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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Part 2 【球场上的决意】 “L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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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z,我要先回去了。”我挂掉纯子的电话,回头对Liz说道。
说实话,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充满热情地打上将近三个小时——我敢说,这运动量是我活这十九年来最大的一次。浑身是汗,黏糊糊的,真不舒服。
Liz正用毛巾擦着汗,走了过来:“嗯,那你明天还要过来吗?”
“当然。”我一边回答,一边将球拍和毛巾收进网球包里,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对了,你觉得我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她望了望上方,斟酌了一下:“虽然我一点都不想承认,不过你的技术比之前要好。截击一直是你拿手的,速度方面也快了许多。”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懊恼,“哎呀,刚才应该让你和龙马比一下的!我怎么没想到呢!”
我不由地莞尔一笑:“得了吧,我可没那种闲情去挑战他。那先这样吧,明天见啊。”
说完我便背上网球包往场外走。一路穿过走廊,走向俱乐部大门——然后,我又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
他正对着练习用的半场式墙壁打着球。一下,又一下。黄色的球影在墙壁和球拍之间来回弹射,每一次击球点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墙上隐约可见一小片颜色略深的印记。
“还不回去么?”我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招呼了声。
他收回了击球的动作,开始用球拍颠球,半转过身看向我:“哦——刚才那个。”说完便又将球继续击向墙壁。
“啊啦~我倒是很惊讶你还记得我的样子。”我无所谓地耸耸肩,然后迈开脚继续往外走。口中却不自觉地留下一句话:“日本的顶端啊……真想看看你们今年的发展呢。”
身后,那人手腕一收,停住球拍。左手抬起,稳稳接住飞弹回来的小球。越前将球拍搭在肩上,转过头去,带着几分寻思的神情,漠然看向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第二天再去俱乐部时,我没让纯子开车送我,坚持自己骑自行车过去。还好车库里确实有松雪弥的自行车——一辆白色的城市单车,看起来有一阵子没骑过了。
早晨的空气还带着点凉意,沿着昨天记下的路线一路骑过去,梧桐树的影子在车轮下不断掠过。到俱乐部时,额上已经沁了一层薄汗。
Rick先生还是和昨天一样的热情,他看到我再次出现,也挺高兴的样子。和他打过招呼后,我便独自走进球场。转身的那会儿,刚好听见Rick和前台的姐姐正在低声谈论某人,夸他的球技真不一般。我听后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能让俱乐部老板这么夸的,大概也只有那家伙了吧。
我不习惯在前几号球场打球,便自然而然地往后走。拐过通道口,一眼就看到Liz正站在昨天越前龙马对墙练习的那个位置,认真地做着简易练习。她完全没注意到我的存在。我索性也没上前招呼,转身在球场内又走了一圈。
奇怪。今天怎么没看到某人的影子呢?
我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扫过周围的场地,目光在每个背网球包的身影上多停留了一瞬。算算时间……该不会已经收到U-17的通知了吧?
“哟,这不是那个球技不错的小丫头吗?”
我正一边走一边随意扫过周围场地,这时从一旁传来一个不怎么好听的男声。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见两个身着运动装、体形较为高大的男人站在场内,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挑衅,正望着我。
“你们是?”我转身正对他们。此时才真切地感觉到这具躯体有多矮——面对那两个人,居然要稍微抬起头来才能正视。
“哈哈!前阵子听说你失忆了,我们还不信,看来是真的啊。哈哈!”位置靠前的金发男人狂妄地大笑起来,声调故意扬得高高的,“那是不是连网球也不会打了?咱兄弟俩就好心地来教教你吧!”
他身后那个不知头上抹了多少发蜡、顶着爆炸型卷发的男人也跟着笑,一边笑一边附和地点着头。
印象里,好像总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主动挑衅的这类人,一般都是技不如人,才只会叫嚣。
“好啊,我也刚好想要找回打网球的感觉呢。”我下意识用左手撩了撩侧脸的发丝,平淡地答应。老实说,真没有惧怕的感觉——可能这也是松雪弥留给我的身体本能吧。毕竟,如果不以技术打败他们,他们是不会闭嘴的。聒噪。
“哟~这么爽快!不错,那走吧,6号球场去!”金发的男人说道。我就在心里暂时称他金毛好了——谁让他不自报姓名呢。旁边那个,就叫卷毛。
就在我和他们刚跨进6号场、准备开打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喂!松雪,你这是要做什么?”
是Liz。我看她一边大喊一边飞奔过来,马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
我停下动作,看向她:“没什么啊,只不过这两个人想要教我打网球而已。”我把拍子放了下来,耸耸肩,朝Liz使了个眼色。
Liz一愣,不可思议地望了望金毛和卷毛两人,然后对我说:“什么?教你打网球?还他们两个?我看是存心找抽吧?!”她不屑地哼了一声,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开。
“喂!你胡说什么?!”金毛已经站在对面场上了,用球拍指着Liz,扯着嗓子大吼。
“胡说?!一个月前我可是亲眼看到松雪把你打得抬不起头!那场比赛还是我做的裁判!”Liz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声音比他还大,“是谁没长记性啊?又来找不自在!哼。”说完,她把头一扬,马尾辫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度,又转头看向我,“走啦,他们可是你的手下败将,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说着便拉住我的手,准备离开。
“哼!上次是上次,她失忆了总不能还和以前一样吧?哦~原来是想逃啊?早说嘛,我们会放过你的哦。哈哈哈哈!”金毛在身后拖长了声调,笑得更加张狂。
我扯了扯Liz,停住脚步。先看了一眼笑得正欢的金毛,又转回头,带着几分怀疑地问Liz:“呐,Liz——如果他真的败给过我,那现在他们哪里来的自信啊……”
“嘁~大概是这里有点问题吧。”她用手指了指脑袋,“你要和他们比比看啊?虽然昨天和你打的练习赛,确实看到你的能力比之前更甚,不过……”后面的话说得很小声,我没听清。
我听了,不由得笑了一声,洒脱?算不上,但确实没什么好怕的,“什么啊,原来是担心这个。好啦,我也想试试,姑且拿那两个家伙练练手。你在旁边看着吧。我去了。”
嘴上这么说,转身踏进球场时,握住球拍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虽然是手下败将,但现在的我,真的是“我”在打球吗?还是松雪弥在替我挥拍?
那个金毛说了多少自大的话,我是没听进去。我在场上摆好姿势,准备沉着应对。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内心深处忽然冒出一股自信,没来由地让我确信:这两个家伙一定败给过松雪,现在再次挑战,也不会有输的理由。
我用手握紧球拍,神经像紧绷着的弦。我并未掉以轻心。
二十分钟后。
最后一记球以扣杀结束,比分6-0,我胜了。
老实说,赢得十分轻松——甚至让我自己都有点意外。不过为了检验实力,比赛途中还是故意绕了些弯子,试试不同角度的击球,试试截击的反应速度……结果证明,松雪弥的身体记忆,远比我想象的要可靠。
我看着坐倒在地的金毛,轻轻吐出一口气:“呐,你应该是又输了吧。我想这次你应该知道什么叫不自量力了——输得很惨那种。我一分也没留给你,不用谢了啊。”说完,我转身走向场边的Liz。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围网外已经站了许多人。他们不约而同地用半是赞赏、半是惊讶的目光注视着我,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真是不敢相信啊,那个小姑娘居然把那个人打败了!体格上明明差那么多!”
“她好像是叫松雪弥,经常来这家俱乐部的,听说球技不错,没想到这么厉害啊!”
“赢得真漂亮!Nice shot!”
耳边传来不少议论声,我有点不自在地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脸颊,将目光投向Liz。她也正笑得灿烂,眉眼弯弯的。
“哈哈,一开始我还担心呢。看你一直掌控着局面,我就放下心了。”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呵呵,是么。”我笑着接过她递来的毛巾,一边擦着颈边的薄汗,一边和她并肩走出6号球场。
“那当然!不过,松雪……”她迟疑了一下,歪着头看我,“我看你打出的球的路线,好像是故意绕了许多弯子。你……好像真的在实验什么。”
我呼出一口气:“嗯……算是吧。我想看看真正的自己能做到哪个地步。不过显然,那个金毛还不够格让我认真。”顿了顿,我又下意识地问,“对了,Liz——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以前?嗯……”她用手摸了摸下巴,想了想才说,“以前的你怎么说呢,打球的时候很有热情啊,总是全开状态,不管和谁打比赛都是这样。可是现在你和以往不同了呢——打球的时候你更注重的是如何取胜,简单说就是用头脑打球。嗯!有点计算的感觉。如果你自己享受这种打法,倒也不错哟~”
我沉默着听她讲完:“啊……原来是这样的啊。嗯,谢了,告诉我这些。”说完对她报以一个微笑。
“切……明明是你自己问的。”她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子。
我又不自觉地笑了出来,走到休息用的长椅上坐下,把毛巾放到一边,目光看向那些正在比赛或练习的人们。Liz在身边坐下,我们两个都没怎么开口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时间仿佛变得很慢。那些站在场上的人们的动作,在眼前逐一变得清晰可见。刚刚运动过后,身体本是紧绷状态,现在坐下休息一阵子,逐渐有所恢复。我看着眼前本来不可能存在于我原本生活中的一切,回忆起从前,不禁大有感叹。
“嗯?在想什么?”Liz忽然问道。
“没什么……嗯。”我往后靠了靠,用双手撑在椅面上,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感觉你变了呢,松雪。现在的你多了份洒脱和散漫。还有一点不知道怎么形容——以前的你好像不会搭理那两个人,也不会和他们比赛。今天你虽然赢了,而且赢得这么利索,但我始终觉得哪里怪怪的。”她一脸懵懂地说道。
那肯定怪怪的啦,我在心底默默接了一句。哈,想来松雪大概和越前那家伙一样,都属于早熟型的孩子。心理成熟得早,懂得比同龄人多,所以真正聊得来的没几个,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种不真切的孤独感。
“唔~嗯嗯。或许我真的变了,Liz。”我抬头看向上方的高棚,忽然觉得困意涌了上来。
拖着疲倦的身子骑着车,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骑去。街道上的行人很少,大概是因为已经接近傍晚的缘故。落日余晖火红火红地铺洒在地面上,行道树、路灯杆、偶尔走过的行人——都被夕阳在地面拉出长长的阴影。几只小鸟稳稳地落在电线上,头顶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我打了个哈欠,拐过一个弯道,在路旁的便利店门前停了下来——这家店就在俱乐部到家的必经之路上,昨天骑车时也注意到了。嗯,进去买点喝的吧。
进了便利店,径直走向饮料区。我本来不怎么喜欢喝汽水,但今天突发奇想,想喝一喝Fanta。可走到专售栏那里时,却发现只有一听葡萄味的孤零零地摆在上面。
我本能地伸手去拿。就在这一刻,另一只白净的手也伸向了那听Fanta。
两只手同时一顿。我将目光移向这个像是突然出现的人物身上。好吧……难不成是因为太困,又满脑子只想着找Fanta,所以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还有别人?
某人看了我几秒,将手伸向同在这一栏上的另一种汽水,拿着就准备擦身离开:“那听给你吧。我喝这个。”语气漫不经心的。
“算了,你不是喜欢这个吗?那我喝你那个。”我快速地将Fanta拿下,然后转身直接塞进他手中,同时将另一瓶汽水拿了过来。
他看着我这一连串的动作,稍微愣了愣,视线在Fanta罐子上停了一瞬,随即开口,“嗯,我是无所谓。”说着便走向收银台结账。这家伙,不管说哪件事,似乎都是这副样子——永远那么淡然,不太能让人懂他在想什么的感觉。我一边想着,一边跟了过去。
出了便利店,我叫住了越前:“呐,你还没走吗?去U-17。”
他正扣开Fanta的拉环,听到“U-17”时,手指在拉环上顿了半秒:“啊,快走了。”琥珀色的瞳孔瞥了我一眼,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大概是已经收到那封来自日本的信了吧,所以才确定了离开。U-17要集训多久来着?算啦,回头可以问问哥哥——嗯,手冢国光。
回到家后,发现纯子已经在做晚饭了——不确切地说,是已经做好了,正在一盘一盘地端到餐桌上。我先回房间把网球包放下,整理了一下头发,才走进客厅。
那瓶Mirida被我放在了房间里,没有喝。付完钱之后我才觉得,其实也没那么想喝。
“啊啦~小弥已经回来啦?”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是我,语气里带着点惊讶,“我光顾着做饭做菜,都没注意到呢。”
“唉……你也太用心了吧。”我一边无奈地回应,一边准备洗手。纯子笑着听我说完,没有接话,转身又去端菜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接过话茬:“嗯……呐,妈妈,我……可以去哥哥那边住一段时间吗?”
纯子端着盘子的手不禁一顿,转过头来看我,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