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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art 1 【那个日本NO.1】 一觉睡 ...

  •   一觉睡到自然醒,拿起床头的闹钟一看,才七点半。窗户大敞开着,微凉的晨风裹着城市苏醒的声音涌进来。我走下床,赤着脚踩过冰凉的地板,走到窗台前。入眼处,天边铺着大片的鱼肚白。楼下,车流的呼啸声和稀疏的喇叭声层层叠叠地灌入耳中。

      我下意识低头望去,从29楼往下看,一切都小得像蚂蚁。来到这儿已经将近一周了,却始终想不出命运将我安排在这具躯体里的用意。

      穿越、时空隧道这些超自然因素,我确实相信它们的存在。但当这一切发生在自己身上——发生在一个刚满18岁、录取通知书才到手几天、正准备迈入大学校园的学生身上——就只剩下了荒诞和不切实际。从醒来到目前为止,整整七天,我只能假装失忆,东问西问,才勉强把这具身体的“身世”弄清楚。

      这具身体的主人叫作松雪弥,是个美籍日裔,13岁,在纽约罗斯福中学读书,成绩中上。父亲松雪弘太是家企业的老板,母亲叫手冢纯子——哦不,现在应该改叫松雪纯子了。关于手冢这个姓氏,我一开始也觉得是个巧合,直到松雪纯子告诉我“国光那孩子,也就是你的哥哥,他打网球打进了日本青少年全国大赛。”那一刻,我想我大概知道了自己的处境……

      听松雪纯子说,她是手冢国晴的妹妹,后来远嫁到美国,作为他们的女儿,我自然是常年生活在美国,和手冢国光这个表哥见面的机会很少,之前只有几次,也是手冢本家的人过来看望的我们。不过感觉手冢和妹妹的关系似乎还挺亲近。

      洗漱完走进客厅,从厨房里传来一阵隐约熟悉的香味,说不上具体是什么,但确实是记忆里的味道。视线扫过餐桌,玻璃圆盘上摆着三四片烤好的吐司面包,一杯鲜牛奶,一罐草莓酱,还有几块的。

      我拉开椅子坐下,这时松雪纯子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微微笑着。难怪觉得味道那么熟悉——葱花蛋饼,在中国时随时都能吃到的东西。

      “呵呵,尝尝看,专门做给你的。不过刚学会,不知道味道怎样。”纯子边说边坐下。

      趁着吃早餐的间隙,我注意到了放在桌上摊开的《纽约时报》,彩版的运动版块新闻。以前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

      “对了,小弥,你今天有什么计划吗?”这个时候纯子问我。“还没想好。”我淡淡地回答,心思已完全落在了报纸的内容上。

      双手扯过纸巾干脆地擦了擦,赶紧拿起那份报纸。报纸上,一个少年头戴白色网球帽,身穿蓝白运动服,一手握着红色球拍,另一只手压着帽檐,半张侧脸上浮现出自信的微笑。右侧印着醒目的大写英文:Japan No.1!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目光已经转向左侧——那里用稍小一号的英文印着标题:《Youth Japan: Youth Tennis Garden Wins the Champions!》

      “小弥?看到什么了?那么认真。”纯子对我的反应有些好奇,也跟着把目光投向我面前的报纸。

      我毫不犹豫地将报纸转过去,把封面朝向她:“这个啊!手……哥哥的网球队现在是日本第一!”

      “呵呵,对哦,我都忘了说了。”纯子一边说一边笑盈盈地看着报纸上的照片,眼底满是认可,“国光那孩子,真是强啊。”

      我一边听着,将纯子递来的夹好果酱的吐司送到嘴边,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报纸上的内容。瞄了一眼报道日期——已经过了两三天了。这段剧情虽然在动漫里早就看过,但身临其境地去体会,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说起来,你上一次打网球是什么时候?一个月前?好久没见你提起了呢。”纯子用纸巾擦拭着餐刀上的果酱,抬眼看了看我,“不会连这个爱好也一起被失忆弄没了吧?”

      这么说来,卧室里放着的那两三把YONEX的网球拍果然是我的咯?一个月没用,怕是已经落灰了吧。不知道从前的“我”技术怎么样——这么想着,我便把问题问出了口。

      纯子歪了歪头,略一思索:“应该是同龄人当中打得还不错的那种吧。我是不太懂啦,不过看过你和朋友打过的四场比赛,都赢了,呵呵。”她弯起嘴角,又补了一句,“国光也说过,你的运动神经挺好,稍微培养培养,说不定有得看呢。”

      “呃,是吗……”我下意识地追问,“那我平时都在哪里打球?”心里却嘀咕着:被手冢国光那样的大神肯定,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安慰纯子的客套呢?

      “罗切斯特网球俱乐部,离这儿不远。要去看看吗?我可以开车送你。”纯子的笑容更深了,我能明显感觉到她眼底的期待。

      我微微一愣,沉默了片刻。要去吗?这具身体给我的感觉空落落的,像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刚才听纯子提起网球时,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悸动。也许……去打打球,就能知道些什么。

      “啊,嗯,好啊。现在就去吧。”我再次将目光扫过报纸上那个身影。

      回到房间换上白色运动衫和灰色运动短裙,拎上网球包,戴好护腕。

      “小弥,好了吗?要出发了哦~”纯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得出她心情很好。

      “嗯,来了!”我推门走了出去。

      去那家名叫罗切斯特的网球俱乐部的路上,我从车窗里很认真地记着路线——两旁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有预感,我还会来这里。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车窗外几个绿茵茵的网球场身影倒退着划过,围网后面隐约可见挥拍的人影。随后车子熄了火,引擎声安静下来。右侧是一幢灰白色石材砌成的美式现代风格建筑,墙体上方立着烫金体式的英文名称:“Rochester Tennis Club”。我推开车门下了车,令我感到庆幸的是,纯子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她只是靠在驾驶座上,笑眯眯地看着我。

      “那你先在这儿玩吧,我得去西区超市买点东西,晚点过来接你。啊对了——一定要找回打网球的感觉哟,好吗?”纯子笑着问,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语气里满是期待。

      我顿觉无奈,叹了口气:“啊,好……”有些敷衍地挥了挥手,目送那辆红色宾利慢慢消失在视野里。

      转身面向大门。好吧,如果真是什么都不会的话,不妨从零开始好了——反正以前看《网王》的时候就看得跃跃欲试,但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能尝试,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一边想着,一边迈开腿踏上台阶往里走。入眼处是一间十分宽敞的前台接待大厅,明亮的光线从头顶的灯带洒下来,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正前方是柜台,柜台后面是一整面墙的洞洞挂板,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网球拍——颜色各异,红的、蓝的、黑的、荧光黄的,错落有致地排列着,一看就是道靓丽的风景线。靠近左右两侧的位置分别摆了几张休闲椅和长凳,供出入这里的人歇脚用。左右两边往里各是一条两米来深的通道,隐约能望见通道尽头的亮光,估计是直接通向室外球场的。

      正当我犹豫是否要去柜台咨询时,一位身着棕色西装、看上去挺友善的男人朝我大步走了过来。我稍微有些忐忑,暗自祈祷他不要问我什么——至少目前看来,我什么也回答不了。

      “嗨!松雪!啊,真的是你!好久不见啊,身体好些了吗?”他像是第一眼还不太敢确定站在这里的人是我,留着浓密络腮胡子的脸上写满了惊喜。

      我想了想,才回答:“啊……嗯,已经好很多了,谢谢。”

      “……听说你失忆了,我一开始还不怎么相信,这下看来是真的。”他话语里带着一丝感叹,像在惋惜一件很遗憾的事,“毕竟以前的松雪,可是个很活泼的小姑娘啊!”

      我正寻思着怎么接话,不料他沉吟了一下,又带着点试探的语气问道:“那……你现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好吧,他一定会提到这个的。至少在他问起失忆这事之前,我已经想到了。

      我尽量试着让自己不那么僵硬,于是勉强笑着回答:“啊,嗯……不过我想应该会慢慢记起来的吧。你要不要先提醒我一下,你是……?”

      “噢!对!我给忘了!”他一拍脑门,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来个自我介绍吧——我是Rick Lawrence,你叫我Rick就行了。我是这家俱乐部的老板,你先前经常来这里打球,所以我才认得你。”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啊对了,你还有一个同行的朋友,叫做Liz,你们关系可好了。说起来她今天好像也在这儿。哦对,我带你去见她吧。就这么定了!”

      我没说什么,只管听着。反正我也不会记得那个叫Liz的女孩是谁——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他领我走向左边的通道。我只顾听他讲这说那,没有注意身后。就在我刚迈进左边通道的时候,俱乐部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戴着一顶标志性的FILA网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身穿黄黑相间的条纹衬衫,外搭一件黑色外套,下身是蓝色的运动短裤,背上斜挎着一个红色网球包。他步伐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我也没留心柜台小姐那句轻声的呢喃:“哎呀——又是他呢。最近天天都会来的,那个日本的网球第一~””

      经过头顶遮挡投下的阴影,放眼望去,发现这是一个搭建在巨大高棚下的网球场。左右两边依次排列着四个场地,地面是统一的塑胶硬地,在棚顶透下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哈哈,这边是俱乐部的A区,我全都用了塑胶硬地。对面是B区,用的是地毯。”Rick转身面向我,张开双臂,笑得爽朗,“你经常在这边玩,所以我就直接带你过来了。怎么样?很开阔吧~”

      大概是周末的缘故,球场内倒是有不少人。随便扫一眼,各个年龄段都有。

      “啊,松雪!你终于来啦!”我还没来得及回答Rick的话,就听见一个爽朗的女声由远及近。转头一看,只见一个扎着金色马尾、长得很可爱的女生朝我奔来——二话不说,伸手就将我紧紧搂住,还用脸蛋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脸。

      我被这行云流水般的热情动作弄得一愣一愣的,正要开口,就听Rick笑道:“噢,是Liz来了啊。你们好久没碰面了,那我就不打扰了,有事随时到前台找我,我一直在的。”他边说边朝我扬了扬手,转身离开。

      “Hi,Liz。”我有些腼腆地小声打了个招呼。她听了后,松开手放开了我。我这才看清她的长相——标准的美国姑娘,一双深邃的深蓝色眼睛,明丽动人。

      “你可算是没事了!我盼你来盼了好久呢。”她的眼睛里闪着光,语气满是雀跃,“你不知道,今天我接到伯母的电话,说你要过来,我有多开心!”

      她这么说的时候,我认真地注视着她,心里忽然有点羡慕松雪弥——能有这么要好的朋友。她刚松懈一口气,表情却又浮上一层担忧。我想我知道她要问什么,于是抢在她开口前先一步说道:

      “是的是的,我失忆了……也不记得你是谁……对不起,Liz。”

      “但是,局势也没有那么糟糕啦!”我拍了拍她的肩,语气一转,故作轻松地扬起声调,“我特意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跟你碰面,然后由你来带我找回一点过去的感觉!”

      说完我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这番抑扬顿挫的发言。老实说,我并不知道纯子给她打了电话,不过顺水推舟也挺好——毕竟实在不忍心看着眼前这个姑娘渐渐失落下去的样子。

      Liz听着我这么说,本来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抱歉,松雪。我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一定很难过吧……你,还有你的家人。”

      我微微勾起嘴角,摇了摇头,示意她我没事:“呵呵,好啦,没什么的。我现在不好好的吗?失忆这种事,总会想起来的,只是需要时间。”见她仍然有些将信将疑,我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了点跃跃欲试的兴奋,“好啦好啦,不聊这个了——我已经等不及挥挥这拍子了!”

      说着,我将手里的网球拍试着挥了一下,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心里的那份期待却是真实的。

      Liz见我这么轻松,便也没在那个话题上多作逗留。“嗯,那走吧,我陪你练练。”她眉眼间终于露出了一点点笑意,说完便拉起我的手,朝空着的球场走去。

      罗切斯特网球俱乐部,8号场地。

      我和Liz相对站在球场两端。由于只是个小练习,就没找裁判什么的。Liz倒是好心,将球扔给我,让我先发球局。

      黄色小球握在掌心里,软软的触感,却让我觉得无比熟悉——是身体的本能么?左手下意识地将球扔向地面,复又接住;右手握拍,垂在身侧,已经做好了准备。下一秒,抛球,举拍,在它落至一定高度时,挥拍。

      球射向Liz的场地,而我这边已然跃跃欲试,摆好姿势,随时准备将球回击过去。

      “骗人的吧?你的力道一点儿都没减啊!”Liz将球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是诧异。

      我微微一愣,手上动作却没停,力度恰到好处地将球再次击了回去。听到她的话后才觉得奇怪。明明我是不会的。网球这项运动,我基本没有碰过。可是……我不会,不代表松雪弥不会。

      这具躯体,大概还留着她的一些意识吧。

      我下意识地想。

      “我不知道啊,大概是身体的本能吧。”我说着又将一球打了回去,手臂故意在击球时往上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度,是个吊高球。

      “嘿嘿,给我机会练习扣杀吗?”Liz几步奔到网前,跃了起来。

      “才不要呢。”我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的击球点,语气坚定地回答。又是本能——它牵引着我往前跑。球以飞快的速度朝我砸下来,我微微侧身,右手张开一定弧度,在球还未完全弹起时,用截击的方式将它打了回去。这次力度又加大了些,球直直射向了左边角落。

      Liz愣了愣,走到网前来,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噢我的天,你的截击速度加快了。你真的有失忆吗,亲爱的?”她边说边从上到下地打量起我来。

      我正想调侃她几句,却见她目光直接越过我,望向了我的身后——

      “咦?”

      我也跟着转身往后看,一下子便愣在了原地。

      越前龙马?不是吧!是真人!

      他就站在8号场地的围网入口处,一手拿着一听Fanta,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目光直直地望着我们这边。难以相信,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遇见的人竟然是越前?可看他的衣着打扮,好像还停留在美国、没有回日本参加U-17的那段时间。

      越前似乎准备离开。可他刚转身,我就听见Liz开口了——她以极快的速度奔了过去:“喂,龙马,先别走!既然来了就和我打一场吧。”

      我愣了一下,然后在大脑里快速地回放了一遍。喂喂……真的假的?

      按照剧情发展,现在的越前龙马拥有的可是全国级的水平。咳咳,Liz在想什么呢?我有些纳闷,将球拍自然而然地搭在肩膀上,朝围网那边走过去,想看看越前会怎么答复。

      “打是可以。”越前微微抬起头,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你已经输给我七场了。”

      我记得《新网球王子》里越前的身高好像增加了5厘米——边这么想着,边将目光移向Liz。145厘米的样子吧,嗯。越前理所当然地微微低了点头,琥珀色的瞳孔透过帽檐的阴影平淡地注视着Liz。他的语气虽淡然无比,目光却炯炯有神,脸上挂着那副我再熟悉不过的、满不在乎的神情。

      “七场,七场算什么呀?”Liz开始磨嘴皮子了,边说边瞪向我,似乎在寻找共鸣,“我和你这个日本第一打,才能有进步嘛!你说是不是,松雪?”

      “呃……大概吧。”我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回答她。虽然有越挫越勇这一说,但对方毕竟是那个人啊。我边想边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顺带想把话题扯开。我看向越前,试探性地问:“越前,你怎么会在美国?”

      他抬手喝了口Fanta,目光转向旁边的7号球场,漫不经心地关注起别人的比赛,随口答道:“参加培训。呵~Madamadadane。”

      我注意到他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当然,对象不是我和Liz,而是7号场上刚赢了对手的那个人。这家伙似乎完全没在意问他话的我,也不怎么在意我们是否认识。

      这副景象倒是熟悉得很。身旁这个人和印象里的那个少年,一模一样。

      “哎呀呀,越前!我说你就和我打一场吧,一场,就一场!”Liz加重了语气,我看到她脸上写满了期盼。

      越前收回目光,将空了的Fanta罐子顺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薄唇轻启:“不要。”继而迈开步子,补了一句:“突然不想打了。”说着便朝7号场地的方向走去。留给Liz一个背着网球包的、不紧不慢的背影。输给他七场啊……这么想想,我也觉得挺没劲的。

      我看着Liz满脸的失望,不由得想出言安慰几句:“好啦你,干嘛一定要和他打呢?那家伙可是全国级的水平,你和他比试,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连我自己也没想到,这语气说出来竟变得有些散漫——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刚走进7号场地的某人。

      那家伙侧身与上一场的赢家相对,似乎说了什么。下一秒,我看到那个先前还得意洋洋的男人刹那间变了脸色,笑容僵在脸上。与此同时,站在围网外的看客们也纷纷交头接耳起来,时不时能看到几张难以置信的脸。

      越前微微转过头,正视那个男人。我也刚好可以看到他的侧面——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充满挑衅的笑。

      我正看得专注,耳边再度响起Liz的声音。

      “不痛快吗?好像还好吧。我很欣赏越前哦。”我转过头看向她,发现她正握着球拍,很轻松地活动了一下胳膊,随后继续说道,“网球打得这么漂亮不说,人也长得很好看。”

      “嗯~这倒也是。”我呼出一口气,对这话也算意料之中。毕竟是那家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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