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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零叁 ...

  •   二人静静走在回偏院的小路上。白术忍不住问道,“殿下,既然排毒的方法如此简单,那么师太医他……”

      “倒是难为师傅了……”剑歌叹了口气,“欺君可是大罪。为了让我能够出人头地,他居然做到这种地步,让我有些吃惊。”

      “奇怪,既然那昆仑奴是来行刺龙战国五王子的,那他为什么不用厉害难解的毒呢?”白术摸着下巴思考,却不得其解。

      祁剑歌伸手接住几片雪花,看着它们慢慢的在掌心中融化成水,“听说雪水泡茶是上品呢。不然我们也试试吧……”

      “可是我们没有完好的罐子……不要岔开话题!”白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我会帮您想主意的。您别凡事总一个人闷着啊!”

      “……”祁剑歌沉默了下去,看着自己的脚尖,“白术,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不能拉你一起堕落。”

      “殿下,我会陪着您的。就像您在这帝王家中别无选择一样,白术既然追随了您,堕落是必然的。除非,您将我让给别的公主,或赶我出宫。”白术站在祁剑歌的面前,眼神坚定的望着她,“从一开始,我就做好万劫不复的准备了。”

      祁剑歌愣住了,她抿抿唇,直视着白术的眼睛。那是一双信念坚定的眸子,闪烁着藐视天地,独尊她一人的热切光芒。如那扑火的飞蛾般义无反顾。她闭上了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她有什么资格,否定别人的信念呢?就因为曾经遭人背叛,丢了性命?

      可这一世,她是祁剑歌。

      “白术,今后,为我而活……”

      白术愣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他重重的点头,铿锵答道,“是!”

      “呜呜……”门外长廊上,一曼妙少女哭的梨花带雨惹人怜。

      “二姐?”虽然料到此人会来,但没想到来的这么早。剑歌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匆匆跑上前。她该怎么解释这一段不在偏院的空白时间呢……

      “歌儿……”祁梦云泪眼朦胧中,看见一飞奔而来的小小身影,便连忙掏出香帕擦干眼泪,手足无措的拉住她的手,“歌儿,你可要帮帮二姐啊!”

      痴情的女人真要命!剑歌心中想着,面上却是愈加迷茫,“二姐,你比歌儿更得母后宠爱,歌儿靠你还来不及,能帮你什么事呢?”

      祁梦云大眼一眨,豆大的泪珠又落了下来,刚好滴在剑歌的手背上。她一个激灵的抽出手来,下一刻觉得不对,便从二姐手中拿出香帕,替她拭去泪痕,极好的掩盖住那一失礼的动作。

      “桃儿,发生了什么事?”她转向祁梦云身后的侍女,问道。桃儿向她道了个万福,“回六公主,主子她前些日子,得了个姿容上等的昆仑奴,很是喜爱。特让他于昨夜向王君和龙战国使者献舞,不料却遭人陷害,得了个行刺的污名。现正收押在天牢里,听候发落。刺杀兹事体大,主子不好出面,只能求助于六公主了。”

      因为她最无人问津,出了事也好撇开?祁剑歌心中冷哼,枉她还准备帮二姐一把。

      “我家公主年龄还小,又处境尴尬。二公主身份尊贵都难以解决,何苦为难六殿下,让她平添这幅担子。”白术暗暗捏紧了拳头,却还是压下火气,低眉顺目的说道,“您说对吗?二、殿、下。”

      祁剑歌心头一暖。总还是有人为她着想。

      “啪——”祁梦云脸色一沉,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清脆而响亮,“你这奴才,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

      白术被打的偏过头去,脸颊红了一片。祁剑歌“腾”地站起来,挡在了他的面前,“二姐!我这些年来和白术相依为命,您打他,就等于在打我!这偏院又小又破,可没有多少地方让您拆砸,请回吧。”

      “六妹,你……哼,我们走。”祁梦云一改原先的娇柔,长袖一甩,便脚下带风的走开了。

      “殿下,您犯不着为了我,和二公主闹僵。”白术小声的说。

      祁剑歌双手叉腰,胸中抑郁难平,“混账!帝王家里,果然产不出一个好东西!”言罢,她冷笑一声,“二姐平日温婉贤淑,原来都是装的!能让她急的不加掩饰,那个昆仑奴,我现在倒是真的有些兴趣了。今晚,陪我夜探天牢!”

      *==*

      昏暗的烛火忽闪着,映照着天牢一半的明亮,另一半却是隐藏在黑暗中。耳边隐隐传出老鼠的乱窜声,偶尔有水滴低落,烛火毕啵。

      五个狱卒,一张桌子几壶酒,一醉就倒,方便劫牢,那是电视剧里的情节!事实上,天牢里门口两人守夜,牢内,每五步就有一个狱卒看守,彼此都在视线之内,并且每过一盏茶的时间,都有两队十人卫兵巡视,检查各牢房人数。守夜期间,任何人沾酒,不论多少,一律按照劫牢罪流放。

      “……我们什么方法都用尽了,他的嘴巴就像针线封住了一样,愣是不透风!何况是刺杀罪,估计三日之日会被凌迟处死。”昏暗的地牢内,罕见的在非巡逻时间,多出了脚步声。

      狱长估计是太久没见过新鲜的完好之人,话头也多了起来。祁剑歌一边不时的应着,一边好奇的四下瞅瞅。

      “第一次来,六公主觉得新鲜吧。”狱长哈哈一笑,纯粹以为她是小孩子心理:好奇。

      “嗯……有老鼠!”她兴奋的蹲下身,指着那个靠墙跑过的小东西。狱长晃了晃手中的钥匙,“耗子到处都有,都是些吃腐肉的小家伙。”

      腐肉……祁剑歌一阵反胃,乖乖的跟着他继续走。狱长带她走到一个巨大的铜门前,铜门上有七个圆形突起,刚好排列成北斗七星模样。他从胸口衣服里摸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嵌在了一旁的大石上,然后依次转动那七个突起,一阵轰响过后,门从中间打开,向两旁退去。
      祁剑歌挑了挑眉,问道,“从没听说过,牢中有这道门啊!”

      “公主有所不知,这道门是王君亲自下令锻造的,是牢中之牢。七年前,王君登基,国师因为阴谋篡位被打入天牢,王君怕他越狱,特地建造的。这七星牢据说可以抑制国师的特异能力。外面牢房前几日下了大水,都成汪洋了,没有多余的牢房,只好把那昆仑奴放这里面了。”

      “狱长在我的面前开门,不怕我记住这方法吗?”

      狱长哈哈一笑,揪了揪粗黑的胡子,“这道门每天随着日月星辰,天气云雨的变化,开启的方法会随之而变。一旦开启错误,机关会发出警报,惊动狱卒的。”

      “哦。”祁剑歌点头,算是知道,“有劳狱长了,我会尽快出来。”

      “没事没事!如果公主能够治好龙战王子,也算大功一件,小的们日后还要靠你仰仗。如果需要酷刑用具尽管开口,我会准备妥妥帖帖的。”

      祁剑歌淡淡一笑,走了进去。

      与外面不同,七星牢内部倒是清洁的很。穹顶上凿着密密麻麻的小孔,星光从孔□□入,像极了星斗。

      “‘今日有贵人登门’,看来我这算卦能力还不赖啊。”暗处,突然响起一个调笑的声音。

      “你是国师?”祁剑歌朝暗处看了一眼,“言重了,我不过是个朝不保夕的小丫头罢了,哪里称得上贵人。”

      “紫气东来,小丫头有帝王之相。”那声音似是带着蛊惑,一点一点诱人沉沦。祁剑歌挑挑眉,语气平平的说,“啊——我好高兴,你可以闭嘴了吗?”

      “呵呵~~丫头,你要找的人,就在向前走十步的左侧,去吧,再晚一点,恐怕他就要去西天极乐了。”那声音慢慢的退入了黑暗中。

      祁剑歌一听,赶忙跑了过去,不多不少,刚好十步。七星牢中没有一间一间的牢房,所以那昆仑奴被铁索吊着,双脚够不到地面。重量全压在手腕处,已经隐隐可见白骨。更不用说他那满身的鞭伤和烙印。伤口大多没有结痂,一只只白色的吸血蛭趴在那里,身体一张一缩的吸着血。
      “醒醒,醒醒!”祁剑歌够不到他,只好在下面喊着。昆仑奴秀气的眉毛蹙着,额上冷汗涔涔,浓密的睫毛不停的颤抖着。他的嘴里绑着一个铁制的镣铐,防止他咬舌自尽。

      “这……”她四下瞅瞅,别说是大石头了,连一个可以垫高的东西都没有。

      “你想救他?这可是在和你母后作对,当心你小命不保。”那声音笑了一笑,悠悠的说。

      “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尊重。”她说完,脱下自己的外袍,只剩下里面一件白色单衣。牢中湿气很重,本就比外面的寒冬清冽。祁剑歌搓搓肩膀,把自己的外袍在污水坑中浸湿,拧成一股长绳,一下一下打在昆仑奴的身上,他伤痕累累的身体随之摇摆。那些肥大的吸血蛭纷纷掉落在地。

      祁剑歌粗粗的呼吸着,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早知道,就带着白术进来了。这些粗活,她真不适合。

      “丫头,你过来。”那声音褪去了嬉笑,颇为沉着的说道。

      “啊?”祁剑歌一脸的纠结,“说真的,我不想和你扯上太大的关系。我母后素来爱美男,但对她的王座却极为看重。既然你是密谋篡位,理当处斩。她却把你关在这里,你们关系肯定不一般。我情商很低的,不想牵扯进这些说不清的男女关系里。”

      “……小小年纪,你的头脑里都在想些什么。”那声音有些无奈,“你快过来。我耐心有限。”

      祁剑歌看着依旧昏迷的昆仑奴,权衡了利弊。反正自己现在束手无策,不如看看他有什么打算。

      “你在哪儿?”祁剑歌循着声音走了过去。越向里面,光线就越发黑暗。那人反而不出声。突然,她脚下绊倒一个东西,直直向前倒去。惊呼声还未出口,她就被揽入了一个有力的怀抱。

      “嗯啊~~~”那声音突然在头顶出现,让祁剑歌的心跳快了半拍,惊讶的一颤。

      “好久没碰过女人了……”他低低的叹息了一声。祁剑歌只觉得脖颈处一凉。原是他把头埋在那里,深深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

      他他他他……靠!

      祁剑歌握紧小拳头,狠狠的锤在他身上,“色狼,混蛋,精虫上脑!我才十一岁!”

      “哦……没关系。丫头身上好香啊。”

      “香你妹啊!”她转世这十一年,还没有人明目张胆的对她非礼呢!“滚开,你个老头子!”

      “我老?你从哪里看出来的。”那声音呓语着,让人心里瘙痒难耐。

      他的呼吸从祁剑歌的脖颈处上移,湿润的舌舔过她小巧玲珑的耳垂,顿时让她僵硬在原处,“你摸摸看,我哪里老了。”他伸手握住女孩的小手,刚好可以完全的包住。祁剑歌被动的从他的额头向下摸着,触手光滑细腻。

      祁剑歌越摸越惊讶,这张脸何止是不老。在她脑海里成型的脸庞,几乎可以说是惊为天人!

      “你……你几岁?”

      “年龄不小是真的。不过我又不是人,千百载光阴不过转瞬,容貌自然变化不大。”

      “那……你是仙?”祁剑歌小心翼翼的问。

      “不,我是妖。”他回答的很干脆。

      沉默……

      祁剑歌双手摸索着捧住他的脸。后者惊讶的问,“怎么?想收了我。”

      “我头一次碰见真的妖,请允许我再摸一次。”

      “你真奇怪。居然不怕我。”他又笑了,“放心,我们以后会常见面的。”

      “……那你很厉害喽?”

      “嗯,算是吧。”他点点头,“我可以帮你把那个银发的送出去,并且在这里制造一个幻想。不过……你怎么谢我?”

      不假思索的,祁剑歌在他的嘴上,热情的“吧唧”了一下,“可以吗?”

      “……”妖怪大人静止了一会儿,说道,“再亲一下。”

      *==*

      走出牢房外,祁剑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真是清新啊,空气。

      “殿下!”候在外面的白术蹬蹬蹬跑了过来,左看右看,“您没事吧?怎么衣服湿了?”

      “嘘……”祁剑歌眨眨眼,食指在唇上束起,朝他使了个眼色。白术立刻不做声,紧跟在她身后离开。

      确定不在狱卒的视线内之后,祁剑歌一路小跑到了一个小山丘的背坡处。那个昆仑奴果然紧锁着双眉,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

      “殿下!!”白术瞪大眼睛,“劫牢可是重罪!”

      “白术!”祁剑歌看着他,眼神是罕见的郑重,“从现在起,我便不把自己看做是一个公主,而是一个逃犯。你呢?”

      白术抿着唇,垂头思索了一会儿,同样郑重的点头,“我会誓死追随你。”

      “嗯。这就好~”祁剑歌嘻嘻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帮我把他抬回偏院吧。”

      昆仑奴虽然身形纤细,但到底是青年,祁剑歌用外衣绑住他的上身,然后白术拖着他向前挪。地上划过一条人形轨迹。

      不知拖了多久,一个声音突然在山丘上方响起,凌厉而有气势,“谁在那里?!”

      祁剑歌心中一沉,这个声音,除了她严厉冷冰冰的四姐,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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