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子》闻人无夜

11、噩梦·前篇

　　噩梦
　　那天，我把北原抱回了家。青越依旧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冷漠地看着我，几次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产生了些许的隔阂，但我只是以为，我做的事情是对的，也许有一天，青越会改变看法吧。
　　那天，我为防止青越趁夜再做什么不轨举动，就把北原安置在我的房间里。回家以后，他一直昏睡不醒，额头发烫，我给他喂了退烧的药，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才放心上床。
　　只是，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十分奇怪的梦境。在梦里面，我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四周是一片洁白，金属墙壁透射出冰冷的光泽，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
　　中间的桌子上摆着无数的仪器和大大小小的玻璃皿，一个高量杯里，鲜红色的液体在静静沉淀着。旁边突起的小台子上，放着一把把纤细而锋锐的刀和镊子，一把镊子上夹着一片裂开的皮肉，半透明的薄膜连接着它的主人，一只已经死亡的没有毛的兔子，也许它的心脏还未停止跳动，僵直前爪还在发出轻微的颤抖。
　　我透过玻璃罩子观看着这一切，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巨大科学实验室，围绕着当中的实验台，并排陈列着是一个个用白布罩住的圆柱形的物体。里面不知有什么。
　　我很好奇，想去揭开白布一看究竟，却发现自己完全不能移动，甚至不能开口说话，仿佛被困在玻璃罩中一样，无法去触摸、感知眼前的一切，而仅仅是苟延残喘。
　　我感到一丝怒意。
　　有人来了。我用超乎五感的能力察觉到，此刻，在门外，一个人正在试图闯入。
　　厚重的金属门看似密不透风，旁边，是一闪一闪的繁复密码锁，然而，来者却似乎并未理会，我看到，有一丝光亮正沿着门板中央缓缓切下，发出嘶嘶的声音。
　　我周身的血液不禁沸腾起来，如果我还有血液的话。
　　嘶嘶声越来越响，我看到，一道闪电样的东西正在从外而内逐渐投射出来，那道光让我感觉无比的亲切。不一会儿，门板就被切开一个一米见方的大洞，向内倒了下去。
　　一个人从切开的洞口探身进来，身材纤细，个子不高，难以想象他竟然有这样的力量。
　　这个人周身用黑色包裹起来，只留出一双眼睛，他轻轻走进来，贪婪的打量着四周，有一秒钟，他注意到了我，然而视线却未做过多停留。
　　最终，他向那一排排盖着白布的圆柱体走去。站在他们面前，缓缓地观察了一阵，终于，忍不住揭起了白步的一角。
　　那是我有生以来看过的，最可怖的景象。
　　一个个苍白的少年浑身插满管道地泡在液体里，却没有几个是完好的。有的身体卷曲，四肢严重畸形，甚至缺少某些重要的部位，有的长着硕大无比的脑袋，脖子上溢出密密麻麻的增生组织。我开始怀疑，实验桌上那面目模糊的肉兔，也许正是他们中的一员。
　　面目可怕的怪胎们，却都靠那维系生命的管道在苟延残喘着，有些甚至睁开了眼睛，用没有瞳仁的眼珠盯着来人。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用手捂住了嘴，似乎强忍着胃部的不适。能用闪电切开大门，他的能力的确不弱，然而，此刻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几近虚脱，身体摇摇晃晃像是站不稳似的，想要逃走，仿佛又丧失了全部力气。
　　我在玻璃罩中，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跑，跑吧！现在就从这里赶紧跑出去！”我心里想着，一面把我的想法传递到他的脑子里。
　　似乎得了我的命令，他的身体涌入了一股力量，那是我赐给他的力量。他转过身，像闪电一样的冲出了这个房间。
　　如果所料，他离去前，迸发出的最后一股力量，将这个玻璃罩划出了一道裂痕，尽管只有几厘米长，对我来说，却也足够。
　　很好，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接下来，该轮到我出场了。
　　我小心地等待着，等待着外面警报声大作，正要有人惊慌失措地朝这个房间奔来。
　　门再次打开了，这是是用的正常方式，两个身穿白大褂的人一前一后跑进来。前面的那个人年龄稍大，戴着眼镜，头发都花白了，那张脸是我所熟悉的面孔。
　　“怎么会这样？”他说着，一面俯下身，小心地靠近我。
　　“还好他没事。”他的嘴边浮现出一抹微笑，表情瞬间变为了一个僵住的标本。
　　只要一点点缝隙就足够，当他发现玻璃罩上的裂痕时，一切已经太晚了。我迫不及待地伸出触角，在他的额头中间，轻轻地刺了下去。
　　没有血腥，没有痛苦，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叫一声，仅仅是张大了眼睛。如果他还有意识，应该能看到，那团白色透明的，被他活活从□□中剥离，一直残忍对待，几乎压榨殆尽的东西正顺着那个新刺出的小洞，缓缓地爬进了他的身体。
　　从今以后，这具身体就是我的了，这是你应得的代价，林德夫。在你的身后，那一排排可怕的畸形正是你所犯下的罪孽，不，还不仅于此，这个惩罚对你来说实在是太轻了。
　　我缓缓直起腰来，适应着这具略显苍老的身体，可恶，你们这些无知的人类，夺去了我的完美肉身，害我只能暂时栖居在这行将就木的悲哀存在里面。
　　不，我绝不止于此。我先要把我□□的复制品夺回来，然后，重新屹立在你们这群亿万蝼蚁的头顶，我要你们卑躬屈膝地朝拜我，把我捧上至高无上的位置。
　　在此之前，我转过身，看着那一排培养液中浸泡的怪胎。哼，这就是妄图分享我神力的下场，你们，和制造你们的那些卑微的技术，根本就不配存在这个世界上。
　　我伸出手去，那些玻璃器皿瞬间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