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暮星》叶唧

5、赌约 Ⅴ

　　Ⅴ
　　暮色四合，平旷辽阔的河原上空垂着灿烂的星。浅滩上有水的地方映着星辉，苇草蒙着清冽微茫的天光。起风了，如璧的水面皱起波纹，迷乱了星的影子，芦苇与其它水畔的植物舒缓地摇摆，湿润的空气中隐隐透出血腥气。

　　河原中的沙洲上有棵树，蔓生的枝条纠成错综的影，盘结缠绕。

　　高杉晋助背靠树站着，把武士刀抵在积水空明的沙地上。风吹动紫色的开襟和服，翩跹的金蝶在冰冷的晚风里像落叶一般要融进夜色、遁入尘埃。他在看断断续续的水面上自己支离破碎的倒影。

　　神威背靠树坐在树底下，把收拢的伞横斜地架在露出地表的树根上。风吹动他异常亮色的头发，鲜艳明媚的乱发在冰冷的晚风里像散花一般要潜入黑暗、销入虚无。他仰起头，依然微笑着看枝条交映而支离破碎的天空。

　　是夜无月，星汉灿烂。

　　“高杉，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呢。”

　　“是啊。可即使是这样，还没有结束。我说过，只要我活着一天，鬼兵队就一天不会消失，将始终期待着野兽的爆发，让这个无趣的世界变得有趣。”

　　“今夜火星真亮。”

　　“火星主战争。”

　　“高杉，现在这样能看见Europa吗？”

　　“笨蛋，肉眼怎么看得见。”

　　“可是Europa是卫星中最亮的啊，最亮的也看不见吗？”

　　“现在我们可是在地球。看吧，今晚连月亮都看不见。”

　　“这样啊。不过，今晚的星星很好看，对吧？”

　　高杉侧过脸，支离破碎的星光映在神威完整、清亮的海蓝色眸子里。如果他将自己饱含痛苦以及深沉恨意的左眼比为Io，那么神威单纯固执又时时潜伏着野性的眼睛，就要比世间任何东西更像Euro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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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原与天交界处矗立着黑黢黢的影子，如同山岳。但那却是他们来时乘的那艘飞船——载着一切过去的兴衰荣辱的船。隔得太远，在水墨色的天地间形影难辨。

　　另一边的来路上，车灯将天空全角度打得透亮，以至于那照成红色的天空里星辉失色。幕府的爪牙走狗们兴奋地张开鼻翼，嗅着宇宙中悬赏金额最高的两个通【0.0】缉犯的踪迹。这些直属的士兵并非是农民出身的真选组，而是幕府切切实实圈养的天人虎狼之师，听见所谓宇宙公敌的悬赏金额便蠢蠢欲动，踏过同伴的尸体，争先恐后地意图抢头功，决计不后退。

　　高杉用刀尖撩一下水，俯瞰自己被打碎的倒影。神威还在看晃动的叶影间残缺的星空。

　　“高杉，高杉，你会一直这么充满恨意地活下去，报复下去，对么？”

　　“我不知道。我只是要破坏罢了。”

　　“是么。可是，我好像感到厌倦了呢。”

　　“宇宙的打架先生也会厌倦杀【0.0】戮，抛弃对强者的追求么？”

　　“估计也像老爹和凤仙一样吧。到了某个特定的阶段，沸腾的夜兔族的血会冷却下来。有时候，觉得这样看星星也不错。呐呐，高杉，你会和我一起的吧？”

　　车灯白炽的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向河原半包围地逼来，铺天盖地。风尘莽莽然。火星很明亮。没有月亮。星空璀璨。天阶夜色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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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赌约有时候是件便捷的东西。发生分歧的时候不管理在何方、义为谁持，是单是双，小小的骰子就能决定前途生死。神威提出打赌来决定接下来的路听谁的，高杉耸肩笑笑，同意了。

　　赌输了的是高杉。神威抓着他们用来打赌的石子，星光从枝杈间倾泻如缕，流苏一般缠绕在他发丝间。不知是为什么，笑容过于明媚，仿佛忧伤。

　　事实上，凡是涉及到神威的赌【0.0】博，高杉从没有赢过。单还是双。

　　高杉以为，神威会认为在这种时候与其跟杂碎打，不如两个人好好较量一次。换句话说，他以为——甚至是期待，神威会像以前那样，千百次微笑着提出：“不妨来干一架吧。”

　　可是，少年眯起他海蓝色的眼睛，微微笑着说：

　　“我们分道扬镳吧。”

　　他补充道：“很简单。你去重新组织鬼兵队，我最后一次帮你杀掉杂碎。然后，我就去做我自己的事。你知道吗，我想去看看这样那样的星球。等你想通了，你可以来找我。如果那时候再见到我，就亲口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怎么样，高杉？高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