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暮星》叶唧

2、极光

　　Ⅱ
　　鬼兵队餐桌上好久不出现炸肉饼面包了。

　　碗柜旁边的两袋面粉，一袋还很完好，另一袋开了封，倚靠在墙边。袋口挂下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粗犷的字迹写着：“炸肉饼面包专用，不得偷食！”在面粉袋下还有几个马铃薯，灰土的皮上发了青青的芽，很无辜，很坦荡。

　　河上万齐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包扎左臂的伤口，包扎完后又不紧不慢地为他的琴调音。他把耳朵贴到琴声上专注地听着，由于戴着墨镜，看不清楚他的表情。远处，来岛又子和武市变平太在争吵些什么，能听见又子暴躁的“前辈”、“变态”、“变态前辈”、“前辈变态”，也能听见武市中气十足振振有词的辩解。

　　神威的衣袖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他经过会客厅时，独自站在门口，借着这里的光，拉扯衣袖上破破的地方。

　　高杉坐在他阴暗角落里的宝座上，信手用拨子撩着三味线的弦。这断断续续的琴声总是让埋头调音的万齐疑惑又茫然地抬头张望寻找声源，吵架中的又子不时投来炽热的爱慕的眼光。

　　神威笑眼弯弯地穿过会客厅走到另一头时，武市变平太望着他在心中暗暗痛惜如果这小子是女孩的话一定相当有潜力。少年晃动着所谓的呆毛一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面孔径直走到高杉座椅背后，凝视着后者凌乱的深紫色头发，以及发丝间若隐若现的绷带。

　　“是挽歌吗，武士先生？”

　　“抱歉的很我还真没有那种习惯。”

　　“那个飞机头不是你们的伙伴吗？”

　　“互相利用的双方、战略合作伙伴，我不允许这样的词玷污伙伴之名。”

　　“高杉，我明白你为什么招人讨厌了。你会失去朋友的哦。”

　　“哼。朋友什么的，我才没有呢。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是这样吗？”

　　神威半弯下腰，胳膊撑着椅背，直直的将脸靠向高杉后脑。他吹一口气，吹起凌乱的深紫色短发，十分得意地咧开嘴笑，有颗小小的虎牙。

　　“那么，高杉，巧合的是，我刚好也是这样想的。”

　　会客厅没有打开防护板，钢铁的地板上，明晃晃的隐瞒了灯影，灿烂如星汉，皎皎如孤月。看着那些虚景，人影幢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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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控室里堆着极长的数据分析的纸条，看上去毫无章法的计算与难以理解的公式错综复杂，交叠覆盖。陈列天文学典籍的书柜顶上搁置着几张照片——如果神威不把它们翻出来,也许所有的数据分析员都会忘掉这些东西的存在。

　　一组太阳的照片。

　　神威很好奇。他把那张太阳耀斑的照片贴到眼前看，好像恨不得扑到那燃烧的光球之上。在宇宙里，太阳就是流动的火，炽焰从它的表面霎时升腾，擦亮清黑的天，混合着光与火喷吐高热的神秘粒子。

　　“原来太阳就是这个样子啊。好像很强，很有趣。不能亲眼见见它真是太可惜了。”

　　“怎么，你还想征服一颗星球？”

　　“那样也不错呢。高杉，你会和我一起的吧？”

　　“谁知道呢。我只是，要破坏罢了。”

　　一旁是正在记录数据的武市变平太。他板着表情不丰富的脸木然地看了两人一眼，又埋头在星际航行日志上记下些什么，十有八九是女权促进会的宣言。比如飞船驶过火木间小行星带时他压根就没有记录，那一天日期下只有一行小字：“萝莉控最高！”理所当然，又子无意间翻到这句话的时候无名火起，对他晓之以理，饱之以老拳。

　　太阳抛出的等离子体流形成太阳风，扫过太阳系，息止在日球层。它们突兀的冲进行星大气层，在磁场作用下旋转，与气体剧烈摩擦而在天空绘出璨璨光华，就叫极光。挂在深青的天空，幽深的绿色魅影，有凝重的紫色镶边。

　　飞船行驶到木星阴影时，避开了太阳直射。高杉命令打开防护板。

　　行星之王没有漂浮冰石的环带，也没有奇崛险巇的山岭。然而它是这些行星中最大的，拥有最强磁场、最多的卫星。它表面是土黄色与白色相间的条带，嵌着那个著名的反气旋。木星上的风暴叫作大红斑，却又不是红色。灰土与尘埃交接，在表面如同流动的山洪。

　　这种颜色像极了故乡常年的天空。那样的天空下夜兔也不用打伞。星球乃成了暴力的温床，每一个季节都在滋生罪恶。多少的人出门走入了灰蒙蒙的、刮着风的世界，就再也没有循着家人的呼唤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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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威走到玻璃前，蹲在他通常占据的那个位置，在木星的环绕轨道上以目力搜寻着。他最先看到的是Io，明黄色星球因为宇宙中最活跃的火山运动而斑斓多彩，它内心一定翻滚着最热烈的情感。Io轨道低，所以周期短，转两周的时间只够它毗邻的姊妹星转一周。

　　神威保持着这动作，安安静静地微笑，等待那一颗星。

　　Europa有零下一百六十摄氏度常年冰封的表面，所以通体晶莹明亮。冰面地下有深达上百公里的含盐海洋，暗潮汹涌，将其地表的冰川错位。星球嵌着细细的红线，反射天光而隐隐有蓝色光晕。它内心一定有深刻的渴望。

　　高杉站到他身边，烟草的气息神威已然内化为习惯。就像高杉也自然而然接纳了无处不在、如影随形的稻米清香。

　　“看木星。”

　　他扫了一眼雾霭沉沉的木星。

　　“高杉，怎么了？”

　　“行星之王。”

　　“比武士之星还要厉害？”

　　“某种程度上，是这样。你看它两极。”

　　一直没有留心，暗沉的星球在磁极处，原来有这样奇异的光圈，明灭可见，飘忽不定。神威饶有兴味地看了一会儿。

　　“高杉，这又是什么？”

　　“王者的冠冕，是极光。从宇宙中观察的极光。和地球上极光所不同的是，木星的极光并不会转瞬而逝，而是永远固定在磁极，就像光冠，象征它最强的磁场。”

　　“那样的话……我说，你缠着的绷带，某种程度上也是冠冕了？”

　　高杉晋助低下头，正对上神威眯成新月的眼睛。

　　“高杉，高杉，什么时候我们打一场吧。你输了的话，我可要把你的名字刻在石碑上留念，你要摘下你的冠冕哦。”

　　——笨蛋，这真是问人名字最差的社交辞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