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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侍卫头子不长眼色如何是好 侍卫头子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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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说。”叶庄主收敛了神情,放下筷子道。
这会沈三一走,“跪得顺”莫言“扑通”一声单膝着地。
“属下无能,还是被捕风捉影楼的人发现了。”
“哦,”叶庄主用白开水般的语调应了一声,“我也不指望你没被发现。”捕风捉影楼是隶属于皇帝个人的精锐,仅听命于皇帝一人,主要负责收集情报和保护皇帝及其指定人选的安全,溥朝历代皇帝的杀手锏之一,自然是人才济济。再说这莫言武功虽高,但到底是打架能手,隐藏气息这方面实在不如“捕风捉影”里面从小专门训练这方面的探子暗卫,被发现不出意料。
“我那位堂哥说了什么没有?”
“那位说,既然您真想知道您父母的死因不如亲自回尚都一趟,这样您们兄弟俩也好叙叙旧。”
“谁跟他那种人叙旧?!要不是他怕自己皇位受威胁,逼我小时候离开上都,七八年前那钞动乱’说不定就不会殃及我的父王母妃!”这“叶庄主”哪里真的姓“叶”,而是姓“溥”,乃是当今圣上的唯一堂弟,泰和王。
老泰和王曾许下承诺,自己这一系血脉皆只袭名号不袭权力,终身不入朝政。这小泰和王不满十岁便离了上都,学武行商,改从母姓,便是“叶景延”。叶景延虽然和自己的父母相处时间不多,但血脉相连,父母故去,他当时也是悲痛万分
莫言见叶景延面色不佳,脸抬得越低,小心说,“陛下还希望您一路北上能留意谦王发起‘动乱’囤积财物的地方……”
“我凭什么帮他?他不是有他那万能的‘捕风捉影’楼么?还是说这几年新换的楼主不顶用?”叶景延冷笑道。
“陛下……陛下还说,就算您不想找,周围自然会有事物推动您去找的,这是……这是溥家逃不开的……”
“我倒是什么都相信他?!”叶景延心里极度不舒坦,比听那沈三叫了十遍“美人”都不舒坦,仿佛他的反应都在他那皇兄的意料之中,这种被预计到的感觉实在让人觉得憋屈无比,更何况又不得不按他说的来——一年一度泰和王上都述职的时间到了,这是不去也得去的硬性规定。
沈三被请吃了饭,仿佛得到了那梦中情人的起码认可,浑身那股舒坦劲哟,是浪费也浪费不完。
店子偏僻,也无口碑特色广而告之,门可罗雀那是热闹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空店子,沈三和小清二人索性一人看店一人出来玩,换着放风。
说来这沈三和小清在沈家多半时候是行动受限的,因为作为一个可以粗略归属于“次品”的少爷的沈三,能少出来丢人现眼就少出来,把这活泼好动的两人整得,像是官宦人家的大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些日子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去撒野,这是何等美事。今天轮到沈三来享受美好时光。
他老人家叉着腰挺着肚子,揣着怀里准备潇洒的几两碎银子,跟个大财主似的沿街溜达。现在恰巧是赶集的日子,街边的小贩们守着自己的摊子,一个吆喝地比一个带劲。
沈三走了几步没发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随意停下来,四周望了望,看到了一家卖研制水粉的小摊子。小清跟了他快五年了,也早过了及并(?)的日子,粗粗算了今天也得有十八岁了,别家少女都由着长辈做主谋起了婚嫁,唯独她跟着自己什么都求不得,连个像样的梳妆品都没有,到底是自己亏待她了,沈三不禁这样自责。
“你这东西是怎么卖?”
小贩见好不容易来了生意,又见这沈三是个啥都不了解的主,自然细细询问了要用的人,然后可劲儿地呼悠。让沈三觉得这也适合小清那也适合小清,总之就是那没几两的碎银变成了没几两的铜板,沈三倒是乐呵呵地拿纸包了这些胭脂水份,回去讨小清的欢心——那可是他真心疼爱的妹妹呢!
沈三对穿戴什么的不讲究,唯独对食是下了十二分的心。这会儿发现身上没几个子了,就拿着这铜板零钱顺手买了个甜烧饼,边走边吃当午饭。
这烧饼做的地道,穷沈三自我安慰着,这擀得筋道的白面在炭火里烤得酥脆,上面零星点缀着几颗白芝麻,烤得焦黄焦黄散发着极诱人的香味,他也是饿了,一口咬下去,热热的糖浆顺着破口慢慢溢出来,受了凉,凝结在纸包上,最后满口的芝麻香甜,倒也算得上小吃美食了。
他没了钱,逛街便真正没了底气,也不敢再哪个摊子面前停长时间,怕就看不买招人白眼,一双眼睛胡乱地瞟,混点。
好嘛,真让他看到点什么,把品了还剩一半的烧饼往怀里一塞,鞋底磨着油就跟着去了。
莫言是江湖出身,虽然性子木讷了一点,但到底还是有武学天赋的,后来跟着叶景延的商队四处闯荡。
这下倒好,莫名其妙就和朝廷扯上了关系,他也不想和朝堂里那些传说成了精的狐狸们周旋,一心一意跟着自家叶庄主就好,可是前几天带来的口信让主子不高兴了,他的日子突然就水深火热起来。
什么今天上午要吃云州城东的小笼包子呀,中午要吃城西徐娘的什锦水饺呀,下午茶点要城北玉河楼的茯苓饼,最后主子在城南郊外的湖边等着他去送。
总之云州城的全景总让他欣赏一遍。
他如今正拎着刚刚出炉的小点,脚不点地地使着轻功跑,忖度着要得找个人在主子面前给他说说情才好,真不带这么消耗内力的啊!前些天送信的时候看到主子和一人吃饭在,主子可是少有兴致主动邀请别人来共进午餐的,如此看来这人一定和主子私交甚深。那人叫什么来着……
好歹快到城南门口,他松下劲来喘口气,低头再抬头,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前面就多了一人。
那人一步一挪地蹭到他面前,一脸羞涩地问:“可以带我去找你家主子么?”
哎呀,可不就是这沈家前三少爷嘛!
叶景延此时倚在湖边的软榻上,就着宁釉的手吞着莫言用轻功送来的小混沌,且不说这皮薄馅大、劲道弹牙的混沌本身,光是这透着浓浓鲜鸡味道的汤汁便能让人回味无穷。再加上湖边的小风一吹,叶庄主舒服得脚尖都快弯了。
他确实是个会享受的人,来到云州也是抱着过来游玩的态度,没想到那混蛋皇兄的信帖撵着屁股后面就到了。
什么叫麻烦你回尚都的途中经过淮州的时候留意一下谦王当年兵变时候囤积下来的财产,国库空虚,朕这个皇帝也不好做呀,哥哥我也不忍心从你景和庄收那么多税是不是?
意思就是如果我不去找钱给你的话,这部分钱要我自掏腰包了?!叶庄主顿时气愤了,这不是挑衅他作为一个商人的敛财信条么?
如果仅仅是这样,叶庄主装聋作哑不去执行,那魂淡皇帝也不能拿他怎么办,只是……
为了让你能够更方便找到那些财务,朕已经让捕风捉影那群小可爱们把“景和庄叶庄主不日将前往淮州寻找谦王宝藏”这个情报给散播出去了,朕一直看好你这个唯一的弟弟的,恩——信件如是说。
“嘭”得一声,叶景延郁闷到极处,直接捏爆了软榻的扶手,零零散散的木头渣子从他的手指缝里漏出来。
宁釉被声响吓了一跳,混沌汤差点没洒出来,低低叹了一声庄主的功夫果然高深,问道:“少爷,要换一个塌子么?”
叶庄主从上面坐起来,本来挺享受的,结果被魂淡皇兄的密贴一搅合,什么游览风光的心情都没有了,捕风楼消息江湖有名,估计没几天就会有人找上门来骚扰得大家不得安宁,倒不是说他害怕担心自保问题,且不说莫言带着的那群庄子护卫皆是他从各地搜寻来得精锐,单是他本人的功夫,江湖上有得一拼的也没几个人。
叶庄主喜静,宁釉、莫言哪个都是不多话的主,“不得安宁”才是他烦恼的主要部分。得,早弄早完事,说不定还能为自己的父母报仇。
“宁釉,”他移步塌下,“准备不日启程前往淮州。”
“哎?!”一声哀叹九曲十八弯好容易转进叶庄主耳朵,他循声看去,莫言捧着一包小点,脸上带着讨好的神色往这边望,旁边站着这叹息的主,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直接黏在叶庄主衣服上了。
叶庄主看看莫言又看看沈三,再不明白这人是怎么跟过来的就是笨蛋了,他不知道当初心眼是被猪油埋起来了还是怎地,才想着把莫言任命为侍卫头子,憨实木讷就罢了,还一心一意上赶着给自己找罪受。……我是欠了你工钱么,莫大侍卫……
“叶庄主要去淮州么?何时启程?在下与你一道走吧……”
叶景延感觉自己脑袋顿时膨胀了两倍,准备狠话三两句唬过去吓退他得了,结果瞟到沈三那如泣如诉波光粼粼的眼睛,话到了脖子尖又转回去了。
“我也不定去淮州,”叶庄主想着怎么迂回作战,“关键我八月底必须到达尚都,路线倒不定,所以……”
“您果然是嫌弃我了……”他也不看叶景延,目光在地上扫来扫去。
“也不是,”刚说完叶庄主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叫你嘴贱,“路途遥远,行程颠簸,而且不知有无歹人宵小伺机而动,到时候连累了沈三你可如何是好?”一句话说得诚心实意真假参半,叶庄主不禁为自己的嘴上功夫小赞了个,刚抬头,便看到了沈三一副嬉皮笑脸眼角放光的样子,心里不住“咯噔”,觉着坏了。
“这下可真是太好了,这沈府我早就呆不下去,估摸着什么时候带着小清投奔着尚都友人去,就怕环境艰险,有了庄主大人的陪同,鄙人可安心啦。”
……叶景延啊叶景延,你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招来这么个拖拖不走甩甩不掉的天字一号牛皮糖哟!庄主大人捧扇遮脸扪心自问一腔困苦无处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