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尔来弧光

6、第四章 佳人难再得

　　谭石一进门就感到脑袋一阵眩晕，天啊！谭欢在干吗！？那把该死的扇子放在了什么地方！？那那．．．．．．天啊！谭石只觉得天旋地转．
　　等他稍稍稳定了一下，又看见谢谦安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又想到谭欢可能带来的厄运，他忍不住气血上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三个月后，谭林可怜巴巴地蹲在谭欢的门口前，等待着因家法发威在床上躺了三个月的可爱的弟弟出来放风。
　　说起来之前那件事真是十分的奇怪，三皇子可是出名的骄傲自持，在一家小酒馆里被调戏，怎么可能没有反应？总不可能是三皇子突然转性，宽宏大度的放过了谭欢吧！现在全家都被搞得小心翼翼，就等着三皇子的报复上门。即使这样，长辈们仍是宠爱谭欢，舍不得他担惊受怕，还是没有把那天那人的身份告诉他。
　　相比起来我是多么的可悲呀。谭林默默地想，孙绿萝，就是那个传遍了长安的麻子女吗？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了，谭欢一身白衣站在门口，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一旁的谭林趁他不注意扑上去紧紧地包住的他的腰，一边夸张的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潇洒不羁风流倜傥的亲弟哟！就只有你能救你哥我了！我知道你一定能救我的！”
　　谭欢一脸黑线地看着谭林，嫌弃地说：“你个不要脸的家伙，你亲弟刚刚能走路，就被你拉去应付女人，想搞死我？不去不去。”
　　“诶哟！亲弟哟！你什么人我不知道？这次是个大美女哟！”
　　“不去不去！”
　　“乖！去了有糖吃哟！”
　　“．．．．．．”
　　“啊——”
　　最终，谭欢还是在去孙府的马车上进行舌头与嘴唇的高速运动。
　　“你的原则啊！你的节操啊！掉了一地啊！随风而去啊！．．．．．．”

　　八月二十二日。
　　墙角的秋海棠开了。
　　父亲说今天会有一位谭公子来看我，叫我好好地接待人家。
　　若是姐姐还在的话，就不用我去了吧。那些个公子哥们，哪个不是兴冲冲地来，被我吓的跑掉。
　　不过也不用他们担心，我不想嫁，就绝对不会嫁。

　　我坐在回廊上，看着那个传说中的儒雅公子走进我的院子，着实让我惊艳了。我想到长安里小姐们芳心暗许的谭欢公子，这是他哥哥。
　　这是他哥哥。我想。
　　估计是我发愣的样子很滑稽，他低笑了一声，风转云动，他眼里有别的东西。
　　然后他屏退了他带来的所有侍从，我也配合的这么做了。
　　他看着我，温柔地笑着说：“孙小姐，在我面前你不用带着面具的，我不是什么坏人，与别人不一样。我是否有荣幸目睹一下孙小姐的真容呢？”
　　我这下真的呆住了。
　　他看我没说话，露出了一丝失望的表情，仍是温柔地说：“如果小姐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的。”
　　我看着他的脸，不知怎的，抬起手就揭下了脸上的面具。果然我总有一天也会中美男计吗。
　　他看着我的脸，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开口说道：“想不到，平时看上去容貌平平的女子，竟也有如此娇美如仙的一面，真称得上京城第一美女呀！”
　　我心跳得有些快，福了一福，说道：“哪里，公子谬赞。小女子不过有些姿色，这京城第一人，该是谭小少爷吧。”
　　对面他的脸上好像闪过一丝怔愣的神色，但刹那恢复平静。不等我细想，他又笑意吟吟地开口：“不不，家弟怎样自家人都知道，小姐还是不要折杀家弟了。”
　　他又歪了歪头，赞叹地说：“不过小姐真的长得很美，好像画中人一样，我能有幸见到，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我笑着说：“那这句话小女子就笑纳了。”
　　他仍在笑，眼里浮现出赞赏。
　　他很识相地没有问我为什么要戴面具，而是微侧身让出了一条道，请我邀请他看一看花园。我欣然应允，带他走进了我亲自打造的小花园。秋天了，春夏季开的花都谢了，倒是墙角的秋海棠开的特别绚烂。
　　我带着他在花园里闲逛，他似乎对花卉植物挺了解，我们聊得很开心。他对每一株植物都发表了评价，这让我很开心，有一种找到知己的感觉。我们一起在花园里走着，走过了大半个花园。最后他盯着那株海棠看，问我：“这个院子平时都是谁在打理呢！
　　我说是我。
　　他笑着转头：“看来小姐很喜欢那株秋海棠呢。”
　　“为什么这么说？”
　　“小姐你看，秋海棠周围的土翻得特别均匀，枝叶也修得最为整齐。而且它被种植在墙角，不容易受到损伤。这花朵颜色艳丽，肯定得到了很好了对待。小姐，你一定很喜欢这株秋海棠，我说的对吗？”
　　我有些不知所措。
　　他说我喜欢这株秋海棠。是的，我没听错。他就是这样说的。这么多年以来，所有人，所有人都认为我很嫌弃这株花，但他说我喜欢。
　　是啊，我喜欢。
　　初见的陌生人，你为什么要如此犀利？
　　我抚摸着秋海棠的枝干，尽量维持着声音不要颤抖：“．．．．．．您说得对。”
　　身后久久没有回音。许久后，他叹息一样的声音响起：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无论倾国与倾城，佳人难再得。”
　　我转身看他，如此风流潇洒的公子，他身上凝和了盛世人民的所有风骨，他的眼睛仿佛包揽了漫天的星光。他束带清风，看着人或物的眼神很专注，专注得，像全世界都比不上他眼里的事物一样。
　　佳人难再得。
　　我慢慢地笑开了，盯着他的眼睛说：“我姓孙，名绿萝，小名阿萝。”
　　他怜惜地看着我，表情莫名。虽在笑着，但那双清明透彻的眼睛里似有深情，似有冷漠，我看不懂。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最终只是一句：“姑娘，你的名字很动听。”
　　我突然很想哭。
　　这不是他想说的话，也不是我想听的话。

　　我们很愉快的在花园里度过了一个美好的下午。父亲很高兴，热情地挽留他一起吃晚饭。但他委婉地拒绝了。他临走前对父亲说我是个好姑娘，一定得到一个幸福的家庭。那是长安小姐们不敢奢望的幸福家庭。
　　看着他走的背影，我很想对他说。
　　谢谢你的祝福，但我不会幸福。
　　因为我心里开了一株秋海棠。

　　这天夜晚，月朗星稀。谭漪莲剥开一瓣橘子，塞进谭欢的嘴里，也不顾谭欢胡乱地喃喃着“美人服务，此生何求”之类的话。剥了两三个后，她突然停下来，问道：“哥，你今天去见的那个姐姐怎么样？”
　　谭欢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嗯，的确像传闻中说的那样，是个好姑娘。”
　　谭漪莲对此尚不太了解，只单纯地信了谭欢的话，说道：“那这样的话，二哥哥不是要后悔死了？”
　　谭欢干笑了一会，又正色道：“女孩子家，什么死不死的。”
　　谭漪莲淡淡地说：“是你告诉我在你面前不用拘泥于礼节的。”
　　谭欢半天没说话，最后只是闷闷地说：“诶呀你这小鬼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谭漪莲奋力压着自己抽搐的嘴角，眼角瞥见谭林走过来，站起身子叫道：“二哥。”
　　谭林笑呵呵地拜拜手，又低头问谭欢：“小欢！今天怎么样，没吓出病来吧。她脸上麻子真有那么多？”
　　却没料到谭欢只是说：“孙绿萝是个好姑娘，虽然麻子是多了点。”
　　“不管是谁，只要是女性，在你眼中就是好姑娘。”谭林不屑。
　　“嘿嘿，二哥，你再这么说下回你就自己去。”
　　“诶哟我的亲弟呀，来来吃水果，我喂你啊。啊——”
　　“滚！”
　　“诶呀呀小欢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呢？”
　　谭欢“刷”地打开扇子，遮着半张脸，楚楚可怜地说：“二哥~你调戏我~”
　　“啊呜！”谭林怪叫一声，“别用你那把该死的扇子对着我！”
　　“不准污蔑我的小扇扇！”
　　谭漪莲在一旁静静地看，一看那表情就知道谭林肯定是又想起了三个月前谭欢调戏三皇子一事，这件事在家里可是掀起了轩然大波。但谭漪莲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在她心里，谭欢高大帅气、无所不能，一副伟大的哥哥形象，但现在——
　　“哥，注意你的形象。”
　　谭欢动作一僵，装模作样地咳一咳，摇头晃脑地开说：“小莲啊，以后你看人不能看表面。古人云，海水不可貌相，人不可斗量．．．．．．”
　　“你的确可以斗量。”谭林不屑。
　　“别打断我！看人不能看表面，不要误会了任何一个好人，也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看起来很纯良的人。就比如我旁边的谭林哥哥。”
　　谭林黑着脸拍了谭欢一巴掌，转身就走了。谭欢看着他的背影嘿嘿嘿嘿地坏笑。谭漪莲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说：“哥哥，你上次说要带我出去玩的。明天你一定要带我出去。”
　　谭欢一拍脑袋：“这倒是，上次莫名其妙挨了一顿，倒是没能带你出去，难为你还记得，看来你还真想出去，行！我明天带你出去。那你现在就去睡觉！小孩子不睡早点长不高。”
　　谭漪莲听话地站起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哥哥，只要你说的话，小莲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