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尔来弧光

4、第二章 “你是说，

　　“你是说，你把那个来传话的小厮给灌醉了？”谭石眯着眼睛问。
　　“．．．．．．是。”谭欢闷闷地答。
　　谭石用手撑着下巴，点点头说：“哟呵！有出息了吗，都知道礼贤下士了。”
　　谭欢“呵呵”地傻笑，还一边回答：“谢大哥夸奖。”
　　谭石对此充耳不闻，反倒用那眼睛在谭漪莲和谭欢身上转，然后嘿嘿一笑。
　　谭欢见此大喊不好，就要溜。但谭石已经抢先一步将手搭在谭欢肩上，摸摸鼻子，笑着说：“那个老弟呀，今天，额，水归兄请我去喝酒，你就先带着你妹妹去玩吧！”说完便不见了踪影。
　　谭漪莲与留下来的谭欢大眼瞪小眼，她倒是安静得很，看谭欢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还挺好玩的。
　　半晌，谭欢回过神来，仔细看了一会儿谭漪莲，摸着下巴说：“你是我妹？恩，长得还挺像我的，是个小美人。那个，老妹，你叫什么名字？”
　　谭漪莲乖乖地回答：“三哥，我叫谭漪莲。”
　　谭欢挥挥手：“什么三哥！像印度阿三一样，你以后管那俩叫大哥二哥，管我叫哥就好啦。你我同父同母，别太生分！”
　　谭漪莲虽不懂那“印度”是什么东西，但谭欢的话还是听得懂的，顿时感到喜从心来，觉得只要眼前这个一母同胞小哥哥能亲和自己，她就觉得十分高兴了。于是她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甜甜地叫道：“哥哥！”
　　只见谭欢抖了一抖，回过头带点诧异地看着谭漪莲：“你．．．．．．再叫一次。”
　　谭漪莲只觉得心里越发高兴，又叫道：“哥哥！”
　　谭欢盯着她盯了好一会儿，又挂起了风骚的笑容，走过来牵起她的手，拿扇子敲了敲她的头，转身向外走去，边走边说：“老妹，哥哥我带你去玩。”
　　谭漪莲跟在谭欢后面，看着谭欢挺拔的背影，竟然也能从上面看出风流的味道，阳光洒在他身上，又有股温暖的感觉，不禁在心里面想：我哥哥是最特别的哥哥，谁也比不过。
　　谭欢牵着谭漪莲出了花街，一下不知道往哪走了。谭漪莲一看，就知道这哥哥平时除了享乐的地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在心里偷偷笑了几声，偏偏装着迷茫的样子问：“哥哥，我们去哪里呀？”
　　谭欢不尴不尬的笑：“跟着我走就是了。”
　　两人沿着河岸走。谭欢边走与谭漪莲聊着天：“你看左手边这条河，叫渭水，是长安的母亲河；由于两岸种满了垂柳，长安人民更喜欢管它叫柳江。可惜现在已经是晚春了，你若是再来早一些，就可以见到满城柳絮纷飞的景象，好似叶绿飞雪。”
　　谭漪莲一边出神地想着，一边说：“是好看，要是能看到就好了。”
　　谭欢摸摸她的头，安慰的笑笑：“没有关系，明年还可以看到的，我陪你一起看。不过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当你看到漫天的柳絮时，你就会觉得太素了，那时若是有桃花就更完美了。‘颠狂柳絮随风舞，轻薄桃花逐水流’，只可惜柳江是长安的主河道，要是河面上漂着桃花，怕是不太好。”
　　谭漪莲只觉得和小哥哥在一起十分轻松，就忍不住想开口：“你说的可能有道理，但我认为既然柳絮飞舞，漫天皆白，那还是白的彻底的好。”
　　谭欢有些诧异的顿住：“咦？！你这小娃娃还挺有想的，不错不错。”
　　穿过几条小巷，穿过几树杨柳，这路越走越奇怪，越走越偏僻，屋舍也越来越矮，越走越偏僻。终于眼前豁然开朗，在一片黄土地上只有几颗野草，场地中央烟尘漫天。谭漪莲正疑惑地看着。只见烟尘落下后出现了几颗小脑袋，全是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地上还有一个木做的小球。
　　谭漪莲疑惑地看向谭欢，谭欢笑嘻嘻地对她说：“这是一种民间的游戏，叫蹴鞠。一个月前我就发现这些小鬼在这玩球了，还挺有趣，今天带你来看看。”
　　两人走近，谭漪莲看着这些黑黝黝干巴巴的小孩，不知不觉就升起了优越感。却见那些小孩看见谭欢，一个个欣喜地跑上来，快活地叫：“欢哥哥！欢大哥！”
　　谭欢也笑嘻嘻地蹲下来，挨个摸了他们乱糟糟的头，又从衣襟里掏出一把油纸包的芝麻糖，挨个分了，指着谭漪莲笑着说笑着说：“这个漂亮的女孩是我妹妹，跟你们差不多大，名字叫莲，要有好的对待她哟！”
　　谭漪莲震惊地看着谭欢对这些小孩的亲切，又看见那些小孩或憨厚或羞涩地叫着“莲妹妹”“莲姐姐”，有点反应不过来，只呆呆地应“嗯”。
　　待那些小孩又跑回去踢球了，谭欢笑着问谭漪莲：“这些穷人家的孩子，淳朴善良，倒是比那些深闺大院中的人可爱多了。”
　　谭漪莲还是想不通，盯着那些追着一个球跑来跑去脏小孩：“可是．．．．．．”
　　谭欢一愣，似是想起了什么，有些严肃地看着谭漪莲的眼睛说：“漪莲，你虽是大家族里的小姐，我也不能要求你什么，但我希望你在心里记住，人生而平等，所有人都用两只脚走路，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并无贵贱之分。”　
　　“而且你是个女生，我想告诉你的是，不要被自己的性别束住了手脚。虽然你还小，但是我希望你记住，女子不比男儿差，你将来也能十分有出息！”
　　说完他又调皮地眨眨眼睛：“只要你听哥哥的。”
　　谭漪莲本来听着这些很新奇而且从没听说过的观点，有隐隐感到很无措，突然听到最后一句话，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骂了一句：“不要脸。”
　　谭欢有些幽怨的看过来：“我是你哥咧！”
　　谭漪莲目不斜视：“我有三个哥哥，不缺你。”
　　谭欢听了这句话，反倒兴奋地挥起了拳头：“你还别看轻我了，我能给你的，老大老二都给不起！”
　　这时那一帮半大小鬼踢完了一局，汗津津地跑过来，又在谭欢面前停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特别瘦小的小男孩被大家推了出来。他有些扭捏地抓抓后脑勺，用特别尖细的声音说：“那个．．．．．．欢大哥，俺们看莲妹妹站在场边好像很无聊，想叫莲妹妹一起来玩。”
　　这下是谭欢没有反应过来了，谭漪莲倒在那边喊：“是莲姐姐！”
　　那小孩也不生气，笑嘻嘻的，露出一口大黄牙：“俺十三了，俺比你大！”
　　谭漪莲瞪大了眼睛，看着小个子刚到自己鼻子的身材，有些不可置信：“你．．．．．．你真的十三了？”
　　小孩依旧笑得很灿烂：“恩！平时俺见着那些贵族的小姐，身材都跟你这般的，又比俺小，俺当然得叫你做莲妹妹啦！”
　　谭漪莲兀自不相信，谭欢已经笑嘻嘻的开口：“哟！水牛，叫我妹妹去与你们疯跑？你得了吧！莫不是看上我妹妹了？”
　　他这一调侃，谭漪莲的脸轰地红了，惊慌失措地喊：“哥！”
　　谭欢促狭地眯着眼：“诶呀！还是小姑娘嘛！脸皮真薄！”
　　那边也笑开了，水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欢哥，你这是什么话！俺们只是想叫莲妹妹体验体验蹴鞠的乐趣了，莲妹妹水灵水灵的，将来一定能嫁个好人家，俺就不用了。”
　　说完，一群小鬼又乱哄哄地跑去踢那小木球了。
　　大一点的孩子横冲直撞，把那木球踢得“崩崩”响；小一些的孩子就在旁灵活的骚扰，上蹿下跳。偶尔有一方赢，场上就响起大声的欢呼，也分不清是谁喊得。谭漪莲专注地看，也有些着迷。
　　谭欢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问：“你该不是真看上谁了吧？”
　　“去！别乱说！”谭漪莲认真地看着，“只是觉得，好像他们跟我想的真是不一样．．．．．．”

　　从贫民区那里回来，两人就慢慢晃回潭府。晚上是为谭漪莲接风的家宴，吃了一顿饭下来，谭漪莲也就放开了，四处都认识了人。不过几天舟车劳顿，谭漪莲不宜玩得太晚，就由谭欢送她回房。
　　谭漪莲正准备推开房门，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回头对谭欢说：“哥，你明天还能带我去玩么？”
　　谭欢一愣，继而又有点为难。他斟酌着开口：“明天么？真抱歉啊小莲，我明天有约了，又不你跟我一起去，或者改天？”
　　谭漪莲点点头：“你放心，我不跟你去。等你哪天有空吧！一定要快哟！”
　　“是是是，我一定会带你玩的。”谭欢笑着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