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园梅依旧》复返

3、第一章（3）

　　待我到了大厅之后，才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原因是阿爹沉着脸，而阿诚的眼里也凝重得很。我想我白搔弄风姿了，他俩一个也没瞧见，就是直直地盯着对方呢。于是阿娘打破沉静，她说：“诚儿，来提亲阿？”
　　我顿时窘了，我瞪了瞪娘亲，示意她别说有的没的，直接切入主题。阿娘看了我一眼，哼了一声，好似在说女大不中留一般。
　　阿诚冲娘亲笑了笑说：“是，不过可能还要让青青等一阵子。”
　　阿娘估计是惦记着阿诚的状元呢，于是她毫不犹豫地说：“好呀，不过别太久了，老了当状元夫人多给你丢脸啊。”
　　谁知阿爹一掌拍了桌子，怒道：“我不答应。”
　　我心下一惊，怎么了这是，阿爹的态度不对阿，从我进大厅就察觉到了。可我等阿诚的时候，他也没有说不同意的。于是我有些担心地看着阿诚，阿诚的眉头一皱，眼睛看着阿爹，仿佛想把阿爹看透。
　　阿娘不高兴了，她捏了一把阿爹的手臂肉，娇声道：“死相，青儿就等这么一天呢。况且，诚儿我们看着长大的，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平日里，阿爹是宠着阿娘的，所以，阿娘一撒娇阿爹一般都会心软，谁知阿爹今天的态度非常强硬，他绷着一张脸，怒道：“青儿，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你不能再等了。”
　　阿娘的心似乎一下子受到了伤害，她故作悲痛地看着阿爹说：“你、你不爱我了是不是？”
　　“放肆，快回房去！”
　　阿娘明显有些胆怯了，她讪讪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回房了。
　　阿爹很少发脾气，于是我知道，他的坚持一定有特殊的原因。可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想着阿爹对待阿诚也是极好的，我有的他也有，我没有的他也有。
　　阿诚谦声道：“诚儿哪里让您不满意了？我尽量改。”
　　阿爹的眼里有些悲痛，他沉声道：“诚儿，并非你不好，我们青儿却是不能再等了。你该体谅体谅。”
　　我看见阿诚的拳头忽地攒紧，我见情势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
　　“阿爹，阿诚许久没回来了，我陪他逛逛。”
　　“你以后不许和他见面！”
　　这下轮我的拳头攒紧了，我心里的小火苗一下子冒起，我气道：“阿爹，我对阿诚的情义你也是知道的，你这样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我的心跳就停在那一秒，从小没有打过我的阿爹竟打了我一巴掌。说来惭愧，我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便是让阿爹宠出来的，阿娘每次要打我，都是阿爹护着我。谁知，今日却是阿爹打了我。
　　受尽宠爱的我实在承受不了这突然的打击，我转身就要跑出去的时候，阿诚却拉住了我，他沉着脸说：“青青，别闹了，听你爹的话。”又转身对阿爹说：“既然如此，诚儿改日再拜访，告辞了。”
　　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听见他轻轻地说：“我晚上来找你。”
　　我静静地看着阿爹。阿爹颓废地往椅子上一座，扶着额头，沉痛的表情。
　　“为什么，阿爹？”
　　阿爹沉痛的眼神里还有一些不忍，他说：“这些都是长辈的错，青儿，你就认命了吧。”
　　我却是双手一挥，桌上的茶具摔了一地。
　　我红着眼圈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认、命。”
　　“青儿，不要怪我。”我见阿爹并没有生气，而是无奈地对我说，对不起，青青。
　　我眼眶里的泪就掉了下来，心里疼得紧。我咬着唇，双手紧握，却说不出一个字。究竟是什么让阿爹这样执着。
　　“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你已经不是小姑娘了。接下来，我自然会安排你的亲事。”阿爹最终却是拂袖而去。
　　我似是被抽去了力气一般瘫坐在地上，过了许久，阿娘红着眼圈走到我面前。看着木讷的我呜咽了起来。我猛然惊醒，我觉得我要乐观，说不准哪天阿爹就改变心意了，我可不能惹得阿爹不高兴还惹阿娘心疼。
　　于是我努力扯出一个笑脸说：“阿娘，我没事，你不必担心。”
　　阿娘看着我的脸说：“青儿，你可知你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摇了摇头，眼珠子就下来，我终究没忍住，终究让阿娘担心了，我歇斯底里道：“我不懂阿爹为什么阿，我这么些年你们也看见，除了他，我谁也不要。可是，可是又能怎样，我不能忤逆阿爹，也不能忘记阿诚。阿娘，你说说，我该如何？”
　　阿娘别过脸说：“青儿，阿娘做不了什么。你爹这回铁了心了，我一哭二闹三上吊他都不理。所以，青儿，我们还是按着阿娘的社会风俗吧，我们就乖乖地相亲吧。”
　　我又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却要起身，一个不小心，手掌按到了茶具的碎片。我吃痛地吸了一口气，也不管手上的伤，只想要去睡一觉或者醉一回。
　　阿娘却是慌张了起来，她尖叫道：“死相啦，青儿要自杀啦！自杀啦！！我阻止不了啦！！！”
　　我心里本来就有些烦躁，她这么一喊我顿时火气泄露了，我生气地喊道：“阿娘你别捣乱了！”阿娘又红了眼圈靠近我说：“闺女阿，你怎么不懂软硬兼施呢，你假装自杀，也许你阿爹心就软了。你这手，先疼下，娘亲待会就给你上药。”
　　果不其然，阿爹的脚步有些慌乱地赶来。他看着我滴血的手，怒道：“你没男人活不成了？”
　　天地可鉴，我当时心里那个冤枉阿，谁活不成啦，我自然能想出法子和阿诚在一起的。但是，在阿娘不断使眼色的淫威下，我屈服了。
　　我大声说：“是！”
　　又一个巴掌扇过来，这一回的力道可不小。我捂着脸，擦去嘴角溢出的血，冷笑道：“阿爹，你今天打了我两次了。你要不要把以后的一起打了，干脆打死我算了。我不会离开阿诚。”
　　“你……”阿爹别过脸，似乎是不忍心。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阿娘看了看阿爹，又看了看我，一路小跑跟上了我。她拉住我的手说，我们去上药。我回过头，看见阿娘的脸色苍白，明显是被吓到了，于是我点了点头。
　　阿娘一边替我处理伤口，一边哽咽着说：“青儿，你也忒不爱惜你自己了。你爹这回也忒奇怪了，你们俩非把我折腾出病来。”
　　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阿娘鼓捣我的伤口。我轻轻摸了肿起来的脸，一丝苦痛在心里漫开。我如何也想不到，我与阿诚的阻碍不是时光，不是爱情，而是阿爹口中的命运。
　　命运又如何，主宰它的是我。
　　阿娘一直陪着直到黄昏。
　　“青儿，这人呐都是会变的。虽然你年龄是挺大，但是你还只是个小姑娘而已。阿娘，只希望你能看得开，以免到时候受伤。”阿娘拉住我没受伤的手，沉静地说。
　　阿娘临走前说：“青儿，你和诚儿前前后后分离了六年，你对他一点也不了解，这么草草联姻着实也不太稳妥。”
　　我心猛地一沉，我最害怕的事还是让阿娘点出来了。
　　这六年，关于我们的记忆是空白的，而今世殊事异，情随事迁，他可还是我心中的阿诚，而卧是否还是他喜爱的青青。这些问号，在他离开之后，就牢牢把我困住了。也是我为什么那么害怕他离开的原因。
　　我又摇了摇头，我强调道：“我不是小姑娘，我会自己选择。选错了的时候，你再来嘲笑我可好？”
　　阿娘叹了一口气，摇摇头离开了。
　　阿娘一离开，阿诚就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他跳下来的时候，衣角扬起，仙姿卓绝，而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一点动静也没有，这武状元真真不是盖的。
　　此时我躺在床上，看见他之后，之前的坏心情一下子变好了。所以，我荡着笑容，冲他勾勾手示意他过来。
　　可是阿诚一点儿也不配合，反而是挑了眉毛，负手而立，玩味地看着我，一点也不像刚被拒亲的人。
　　我恼了，我冲他撇撇嘴，切，你那么站着，反正被抓的人是你。但我转念一想，不对阿，若是阿诚被抓了，那本姑娘肯定是最受罪的，阿爹向来是个吃里扒外的人。简单说就是，他一向不帮亲，越是外人他就越帮。
　　眼看着阿诚张嘴就要喊，我一个箭步冲上，捂着他的嘴，眼里满是恳求。我说：“阿诚，不带你这样的阿，我们俩婚事还没成呢，你别给我捣乱。”
　　阿诚掰开我的手，一脸义正言辞地说：“可我向来不爱做偷摸之事，青青。”
　　我想我就差点给他跪下了，我哀求道：“阿诚求你了成不，你就偷摸几次嘛。”
　　阿诚一脸得逞的表情，他笑道：“意思是希望我经常来私会娘子？”
　　迫于他的淫威之下，我只好哭笑不得地点了头。心里却骂道，谁要你天天私会让我提心吊胆的啊。
　　阿诚轻轻笑出了声音，哎哟，我的心又开始撒欢地跳，他摸摸我的头说：“好了，不逗你了。我们进屋谈正事。”
　　他这么一说，我顿时有些郁闷，我瞪着他，不肯跟他走。
　　阿诚似乎眉头一皱，轻声说道：“你确定你不走？”
　　我撅嘴不理他。
　　阿诚回头看着我，眼里好不温暖的，我一个失神就失身了，因为我彼时正在阿诚怀里折腾，我料想这副画面给外人见了去，应该是打情骂俏吧？于是，我停下动作，盯着他，直到他把我放在床上。
　　他这才注意到我的手，他抚摸着我受伤的手，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此刻十分享受阿诚的抚摸，于是我想让他多摸一会儿，我就娇气道：“还不是为了你跟我阿爹杆上了，哎哟，疼死了。”

作者有话说

　　哎哟，这章写得不痛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