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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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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婷和世豪从未将他们曾经差点婚变的事情告诉孩子,尤其是他们第一次婚变,天羽因为年龄大些而知道一些事情,但他虽然一知半解,却也不会对任何人说,那段日子,只能是在他们夫妻间的记忆,也同样在另一个人的记忆里。
世豪后来颇为感慨:一段婚姻结成不易,但要破坏却容易得多,想起当年,他心有余悸,险些这个家就散了。
卿婷也有自己的无奈,人到了一定年龄,所思所想就和年轻时不一样,她要顾及的太多,一步走错,不但毁的是自己的幸福,事业,也会毁了自己的孩子。
这年头,没有父母开导几句,就觉得父母离异是情有可原,是值得支持的,别说他们现在还小,还有很多事情不理解,就是年长几岁的天羽,也很不乐意姑姑和姑父分开。
世豪是个好父亲,毋庸置疑,孩子不应该失去自己的父亲,天羽也不应该失去心中的父亲。
但被破坏过的感情,就像从中间被切了一刀的饼,拼的再好,中间还留着一道缝。
世豪说,这都是他造的孽,怨不得别人。
卿婷听他这么说,不置一词。
后来卿婷在上海遇到花月容,依然未脱风尘,美丽还在却要用浓妆遮掩眼角脖颈上的皱纹,而卿婷是高贵的太太,成功的商人,纵然不再年轻,也不需要像她那般浓妆掩饰,岁月反而给她增添了别样的风韵。
看着风韵犹存的卿婷,花月容暗暗叹息:难怪世豪对她好,把别的女人都当草芥。
即便到现在,她们对对方也无好感,身份差异,卿婷或许要因为自己的身份端架子,不可显得太过刻薄,花月容就不需掩藏情绪,她笑道:“沈太太,好久不见,听说沈小姐上个月订婚了,真是恭喜您和沈先生,您和沈先生不离不弃,夫妻恩爱,真是令人羡慕。”
卿婷听出她话里的酸意,对她卿婷懒得端架子,似笑非笑地说道:“可不是不离不弃,这世间的夫妻不都这样,妻子永远是妻子,只要那做丈夫的头脑不发昏,不会为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离了妻子,外头的女人玩玩尚可,做妻下辈子都不一定。说起来也好笑,男人其实就像钞票,有些女人已经钞票到了自己的手里,万事大吉,但最终,那些钞票还是回到了最终的主人手里。对了,我还没谢谢你,帮我付了一半的房款。”
“什么?”花月容没听明白,她何时为她付过房款。她突然想起一事,脸色惨白。
卿婷笑着解释道:“当年你住的那套二层小楼,是世豪买的,可世豪买的时候,房契写的是我的名字,谁让我是他的妻子,一点小钱能给别人,可大的他只会给我,我不知道当时你是怎么想的,世豪付了一半的款,你就凑上来把另外一半还清了,你说你真是的,当年走的,竟然什么都不要就走了。”
花月容一开始攀上沈世豪,确实是为了钱为了自己的后半生,但对世豪,她也付出了真心,可这个男人真的冷了她的心,她灰心失意的离开,她不要做明星,也不要做失恋的女人,就那么走了,连房子都没有管,她当时以为那是沈世豪买给他们俩的,却没想到——这个男人,真是无情得很。
卿婷看着她花容失色,冷笑道:“对你,我不想有什么同情心,或者对你有什么宽容,我说的话你最好记清楚,好的男人,永远不会娶你,娶你的,绝不会是好男人,不过,你怎么会在乎这些,你只要有钱有男人就够了。”
花月容冷笑:“沈太太,当年您就让我大开眼界,现在依旧,你可真是身份高贵的太太。”
卿婷笑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花小姐,我还有的忙,就不陪你磨牙了,对了,什么时候你订婚出嫁了,我会送上一份大礼,还有一个建议,你脸上这个粉不够好,时间久了脸上脖颈上反倒出细纹,配上你这身打扮,从正面看,还真有点吓人。”
卿婷把她见到花月容的事告诉世豪,世豪听了,好一会儿才说:“她现在怎么样,嫁人了吗?”
卿婷看着镜中的自己,解下领口的别针,说道:“她哪里嫁人了,还是老样子。”
世豪应了一声,没有说话。
卿婷说:“她现在的状况也不能拍电影,看得出堕落的很。”
世豪说:“还用你说,人做错路不是不能救,可要看到哪种地步,堕落到一定程度,任凭神仙罗汉都救不了。”
卿婷换上家居装,坐到书桌前,拿起钢笔,说道:“明天四海邀我们还有云翔、天虹出去玩,你去不去?”
世豪一边点着烟,一边说:“去,当然要去。”四海要是邀请大家出去玩,绝不会是去郊外看风景之类的。
果不其然,四海请他们去戏院看戏,也去看了新式的戏剧,最后还去舞厅跳舞。
云翔不会跳,嘉语说她可以教他。嘉语想的是,云翔在一些方面还是小心眼,还是妻子跟丈夫跳舞来的安全。
云翔奇怪:“天虹,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跳舞?”他的妻子是生长在传统家庭的传统女性,没有会跳舞的可能性。
卿婷说:“是我教天虹的,不过她还头一次在外面跳舞。”她问世豪要不要跳舞。
世豪摇头,说:“你和四海跳好了,我今天不想跳。”他表面上并不介意自己的妻子和其他男人的友谊。
于是云翔和嘉语,四海和卿婷,步入舞池。嘉语是年轻少妇,卿婷是保养得宜,两个人穿着旗袍,身材苗条,跳起舞很好看。云翔因为不会跳,只是听着嘉语的指挥,一步一步按照她说的来做,两个人跳的有点慢。
反观卿婷和四海,则娴熟的多。卿婷用眼角余光看到一个人,冷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四海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舞厅的光线比较昏暗,他看到一个女人向世豪走去。他问:“是谁?”
“还能有谁,花月容。”卿婷收回目光。
“应该是无意碰上的。看着一般,也值得你当年为她和世豪离婚?”
“我要和世豪离婚,她只不过是个引子,还有其他原因。”卿婷看到花月容已经不见了,只有世豪一个人坐在那里。
四海说:“其实当年你们真要离了婚,也不见得是件坏事,不过那个女人,世豪是绝对不会娶的。”有些事,男人之间不用说,也能感觉得到。世豪就是那种喜欢玩感情游戏的男人,外面的女人再怎么好,他这辈子就只对愿意娶回家的女人敞开心扉。
卿婷突然笑道:“说我的陈年旧事好玩吗?倒说说你,为什么不再婚呢?”
四海想了想,笑道:“如果我这个人在你面前再虚伪一些,再罗曼蒂克一些,我就说是因为你,但你我都知道,这不可能,我不再婚,并不是因为你。”
卿婷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并不是安慰她的话。
“像我这个年纪,这个地位,不可能身边没有女人,只是没有遇到合适娶回家的女人而已,遇不到,我犯不着让自己为难,娶个不合适的,要说年轻的,老夫少妻,迟早都是别人的,我没那个兴趣。再则,我也习惯一个过日子,这没什么不好。”
舞厅的音乐如水般弥漫到每个角落,舞池的每一对男女都沉浸在两个人的小世界。
卿婷和四海这边低声细语,嘉语和云翔那边也不安静。
云翔虽说是第一次跳,但跟着嘉语,很快掌握基本的舞步,跟着她一步步来,也不至于错步。
嘉语突然低声说道:“一个女人,冲着沈大哥过去了。”
“女人?什么女人?”云翔趁着自己转身的看了一眼,“模模糊糊,可看着一般,没见有什么出众的。”
“看样子不像是不认识,没准是某任旧情人。别看她现在是这个样子,这种女人老得快,说不定当年还是十里一香,八里一艳的,上等的交际花。”嘉语忍不住八卦。
云翔笑道:“别说的好像沈大哥就是会找情人,说不定就是个旧相识而已,比如我以前见过某个女子,后来再遇到,她过来打个招呼,她就成了旧情人。”
嘉语笑着说:“要不是在外面,我真想拧你的嘴,说吧,赌什么,那个女人绝对是旧情人。”
“赌就赌,至于赌什么,我回去再告诉你。我真不明白,你跟念如姐关系那么好,世豪大哥有情人,念如姐能好?”
“世豪大哥有情人,念如姐正好甩了他拿着所有财产过好日子。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念如姐能原谅世豪大哥一次又一次,后来我才懂了,两个人在一起不容易,分开也不是那么容易。”两个人在一起,要想到别人的看法,父母长辈的意见,不能不想到日后的生活,可要分开,需要考虑的更多,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选择这条道。不过嘉语想,如果时光快进到几十年后,卿婷的顾虑也会少了许多。
云翔凑到嘉语耳边,笑道:“天虹,你别管别人家的事,管管自己家的事,咱们俩……”
一曲终了,卿婷回到原先的座位上,问世豪要不要喝点果汁:“你看上去神色不是太好,酒还是少喝一点。”
世豪早上起来的时候,就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因为之前已经答应人家,而且他也觉得不是大事,就没有说,现在听妻子问,便说道:“你帮我叫杯苹果汁。”
卿婷依言给他叫了苹果汁,她见世豪精神不太好,心里担心,便提前向四海和云翔夫妇告辞,反正大家都是熟人,也不会介意是否失礼。
第二天,世豪果然病了,在家休养了几天,期间因为试图偷偷吸雪茄,被卿婷发现,狠狠说了一顿。
有关那天碰到花月容的事,世豪没有瞒卿婷,那天花月容是跟别人去了舞厅,没想到会遇到世豪,过来打个招呼而已。
这一点卿婷相信世豪,既然断了的,就绝对会断了,没有再续前缘的理。
世豪自是有些感慨,而且,他想把当年的那笔钱还给花月容,这是他的好处,跟过他的人,他绝不让她受损失,至少是经济上。
他问卿婷可不可以,卿婷一边给他倒水拿药,一边说:“你自己看着办,一栋小房子的一半房款而已,我也不稀罕那点钱。”
花月容开始不肯要,也再也不愿意见到他们夫妻,但后来不得不要,她年纪不轻了,资本越来越少,像她这样,手里要多存些钱,给自己多留条后路才是。即便是曾经,她也没有完完全全不顾一切爱一场,可惜当年她靠着世豪得来的电影明星的名头被她挥霍的太快,如今已经不值钱了,人们顶多说一句:她年轻时当过演员。就这样一句带过。
花月容的事,后来卿婷告诉过嘉语,嘉语的评价只有一个:蠢。她也不想想,世豪有个那么精明厉害的老婆,能不弄清楚世豪每笔钱是怎么花的,买房子要动用的钱不是少数,他敢冠冕堂皇的在房契上写上别的女人的名字?嘉语估计,当时世豪只付了一半房款,应该是私房不够用了。
嘉语有点好奇,世豪是怎么存私房钱的?还有那套房子,最后真的全归卿婷了?
卿婷给一手轻轻晃着杯中的葡萄酒,冷笑着说:“她花月容刚一搬走,我就领着买家上了门,我早就在物色买家,那房契上有我的名字,我怎么处理那房子都可以,房款也是我一个人收的。”
也就是说,世豪的私房都进了卿婷的口袋。
嘉语敬了卿婷一杯,她突然想起一事,嘴上说了出来:“云翔该不会也耍心眼藏私房吧?”
卿婷胸有成竹地笑着说:“前两天云翔是不是交给你一笔钱,说是朋友的?”
嘉语点头说是,以前她也帮他朋友保存过钱。
卿婷问道:“你怎么区分那笔钱是真的朋友暂存你们那块的,还是云翔的私房钱?”这招虽然老套,但是够管用。
男人么,有些私房也不打紧,女人没必要死死盯着,不过,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巧妙地把私房弄过来,这样男人才有再次存私房的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