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那是无意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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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金！你在哪？别闹了，快点出来！”一片荒芜的郊区，一个衣衫褴褛，但面貌俊俏，身姿挺拔的少年正在寻找着什么，但他漂亮的近似蓝色的灰色瞳孔里，却找不到一丝焦距。
“嘭！”
“啊。”少年停止在原地，没有看出一丝受到惊吓的模样，并且脸上还挂起了温和的笑容。
“你没劲啊，又这样！”一间被荒废的屋子的房顶上，站立这一个少年。他低调中带着十分张扬气息的金褐色短发在风中悦动，圆圆的黑色大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嘴角也上扬到一个漂亮的弧度。他在房顶上定了定，便纵身一跃，一个空翻，降落的动作非常漂亮。
“那是因为你每次都玩这套，根本不管用了好吗。”灰色瞳孔的少年依然注视着一开始地方，即便他的同伴降落在他的身后。
“好吧好吧，下次来点新鲜的。”被称作为金的少年走向他，牵起他的手，“秋树，师傅回家了吗？”
“没有，这次应该会去久一点，毕竟是市中心。”灰色瞳孔的少年比金略高半个头，长相十分清秀，才十三岁，就已经能看出成年后的漂亮容貌。唯一的缺憾，就是他的双目，空洞得像是能吸进所有东西。先天性弱视的他等同于瞎子，以至于三岁的时候就被父母丢弃，若不是被师傅捡了回去，现在恐怕连骨头都已经风化了。
看不见东西，就无法和正常人一样生活，在这个弱肉强食，残酷现实的时代，被丢弃也是很正常的。但这对谁来说都是无法面对了，少年选择自闭，认为这样就能够逃避一切的不幸，和残酷的现实。直到金的出现，将他再次从绝望边缘拉了回来。
“好吧，希望他留给我们的粮食能撑到他回来。”两人牵着双手，穿过郊区，向一片废墟的荒芜之地走去。
只有几平方大的破旧小屋，暖黄色的昏暗灯光照亮屋内，不断有类似飞蛾的小虫扑向房子内唯一的光源。本就小得可怜的小屋，零零碎碎摆满了生活用品，和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刀剑、枪支、动物头骨、飞行器上的零件、装饰品。琳琅满目，就像一个小杂货铺。这些都是金从废墟中捡回来的破烂，虽说是破烂，却被金像珍宝一样呵护备至，其中，他最喜爱的则是一件七成新的月镰弩，是他从一个将死的士兵手里抢夺而来的，那士兵恐怕是被当成了尸体丢到了荒郊。也就是为了这把弩，金第一次杀人。
“哎！痛……”秋树在进门的时候被金新弄回来的收藏品撞到了脑门。
“小心点，这边。”金伸手扶着秋树绕过障碍物进入屋内。
“你又弄了什么好宝贝回来？”秋树边摸着额头，边顺着金的脚步进入屋中。
“这次的宝贝可不了得啊！”一说起他的宝贝，金就兴致勃勃，“知道米托玛神弓吗？”
秋树被金扶到床边坐下，“知道，是君王的十圣器之一，现在和其他九大圣器放在市中心博物馆内，怎么了？”
“这可是那玩意儿的高仿版呢！唯一不像的地方就是太轻了，拿着没点手感。”金摊开双，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呵呵，你在哪找来的？”
“咳……我告诉你要帮我保密哦！”他声音有点发虚，因为那个地方是师傅说的禁地，万一被师傅知道他靠近了，那还不得被揍死。
“不会是禁地吧？”秋树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换上一脸凝重严肃的表情，“师傅不是说过了吗？那里是高腐蚀地带，长时间在那里滞留的话，化学气体和异磁能会要了你的命！”
“哎哎，好秋树别生气啊，我根本没有踏进那片区域，只是在附近捡来的。”看见秋树还是那个样子，金便抓起他的手，迫使秋树狠狠的捏了一把自己的脸颊，“哎哟！好了，我也得到惩罚了，别生气了，不然变得和师傅一样，满脸褶子！”说完，金扯起自己的脸皮向下耷拉，样子像极了一个小老头。
被他这么一闹，秋树也完全怒不起来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的笑声在小小的屋内传播，与屋外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
边荒之境，就连乞丐和流浪狗都不会想要踏进的地方，却传来一阵悦耳的孩童的笑声。外面北风呼啸，尸横遍野，杂草丛生，一眼看去只有废墟。
这里就是城市人的大型垃圾场。
“金！秋树！快点出来！我们要离开！”
两人的笑声被门外的呼喊所打断。
“师傅？！我出去看看，秋树在这等我！”金顺手拿起床头的月镰驽，谨慎的向门外走去。
“金，你小心点……”
房间里就剩下秋树一人，因为眼睛的原因他从小就很害怕一个人，但自从金的出现，他没有再害怕过，金就像他的太阳，带给他光。
屋内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秋树频繁的喘息声。
从小到大他们倒是搬过不少家，可是头一次遇到一向处事不惊的师傅这么慌张的时候，到底怎么了……
“不！不要碰秋树！”金的声音终于出现了，可却让秋树更加惶恐。
“金！”秋树踉踉跄跄冲向门边，却撞上一人的胸膛。
“果然在这，把他们都抓起来！”语罢，那人将秋树的胳膊紧紧抓住，反扭于身后，力道之大，使得秋树的瘦弱的胳膊咯咯作响，疼得他一阵晕厥。
“混蛋！放开秋树！啊！”
金也被人擒住不得动弹，但一个小毛孩力气却大到两个大汉才压制得住，“我们犯了什么法！？你们凭什么乱抓人！快点放开他！”金依然不断挣脱，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面目狰狞。虽说只是个十二岁的孩童，但那愤怒的气势却与成年人不相上下。
“凭这个，就能让你们三个死上几十个来回了，省省力气等待处决吧！”说话的是一个穿着POLICE制服的中年男人，他的手中拿着的是金捡来的米托玛神弓。
金瞪大了双目盯着男人手里的弓箭，一脸不可置信。
“那，那是我在边境捡来的！再说了，那不就是个模型吗？”金大声喧嚷，以示自己的清白。
“这种屁话留到处决席上对法官说吧，哈哈！”男人轻蔑的看着眼前的金，那眼神就如同看一只弄脏了自己皮鞋的老鼠尸体，那种恶心的目光让金想杀人，“啊对了，你不就是那只臭老鼠吗？爱说瞎话，所有人都厌恶的臭老鼠，金？我还以为情报是假的，没想到真就在这里找着了，你还真够本事的，被赶到这么远来居然还能办坏事！这下好了，就不信治不了你！”男人走进金，死死得捏住他的下巴，恶狠狠得对着金笑。
“呸！想治我？下辈子吧！”金挣脱开男人的手，一口唾沫吐在男人布满胡渣的脸上，结果可想而知，男人重重的一拳头砸在金稚嫩的脸侧，不出几秒他的小脸上便出现了明显的血痕和一道鼻血。
“啊！”秋树的叫声引起了金的注意，可金刚想看向那边，另一边脸又挨了狠狠一拳，毫不含糊。
“居然还有时间管其他事？马上就让你变成死老鼠！”男人再次握紧拳，手指关节处发出吓人的响声，“给我把他抓住了！”
另一边，“这小崽子长得不错，细皮嫩肉的，带回队里好好消遣一下！哈哈哈！”抓住秋树的大汉一脸奸笑，正要把秋树抓上警车。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狂风刮起，卷起厚厚的沙土，所有人都看不见眼前的事物，纷纷停下各自的动作。一瞬间，只听见几声惊呼，随后便有浓重的血腥味混杂进风沙里，但却很快消失的无影踪。
几分钟后，风沙逐渐停了下来，视线再次恢复，便看见刚刚几个抓住三人的警察纷纷倒在了血泊中，特别是抓住秋树的那个大汉，头和手都被砍下，被狂风卷走，甩出好远。
血泊中央站着一个人，金，他一手拿着镶嵌着各种宝石的匕首，一手则是不知何时夺回的月镰弩，身上沾着斑斑血迹，他低沉着头颅，姿势呈进攻状，一动不动僵持在原地。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脸上却挂着地狱修罗般死气沉沉的阴森表情，不知是不是幻觉，他像夜晚一样污黑的瞳孔，竟染上了一抹骇人的血色。
“最终，你还是苏醒了，金……”师傅沧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话语里是道不完的苦涩。“这一天，终究是逃不开。”
“金？”秋树呼唤着金，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听见一人倒在地下的声音，“金？金！”
带着一直昏迷不醒的金，三人踏上逃亡的道路。每个人的心里都明白，他们的命运从此改变。
一路上，秋树让金靠在自己身上，师傅驾驶着被废弃后又修理好的旧货车。
边荒的夜，真的很凉。
路上能听见的除了车子因长年废弃，缺少机油滋润而发出的机械噪声，就是金在秋树耳边不算平稳的呼吸。
金的秘密，以前听师傅透露过一点。只知道金一出生，就被视为不祥的人，他五岁那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金居住的地方发起大火，除了金，无一生还。大火被熄灭之后，发现屋内所有的人并不完全是被烧死的，而是之前就遭受到了残忍的杀戮。警察找来金问他情况，可他却什么也不知道，离奇的失忆了。那以后收留过他的亲戚家，都像金自己家一样遭到了同样的灭顶之灾，无一例外的是，金总是生还者，并且，他总是说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师傅不是他的亲人，只是金的爷爷的一位老友，看金还那么小，却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实在可怜，而自己又没有家眷，孤身一人，就收留了他。但城市里的每一个人都痛恨金，说他是灾星转世，是臭老鼠，走到哪哪里就必定会死人，就必定会有源源不断的灾祸，所以从那以后，师傅带着年少的金过上了逃亡的生活。
曾经只有师傅一个人相信金，秋树加入后，就有两个。
“早晚都会到来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或许金，如果不存在在这个世界的话，对他，对所有人都是救赎……”师傅满是苦涩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空，说完，便不再言语。
“师傅，金每时每刻都在努力的活着，这是我们都看见的，现在说这种话，只会让他更痛苦！”秋树的声音有些嘶哑，有些像是一种内心的挣扎，不管金的曾经怎么不明了，或者是未来怎么难料，至少他看得见现在的金，至少他能感受到现在的金。
“秋树，你会明白。”又是一声沉沉的叹息。
秋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觉得最自私的原来是自己，师傅保护了他们这么多年，没有要求任何，现在却连抱怨的权力也不给他。
两行泪，无声息的滑下。自离开双眼那一刻，就变得冰凉。
寒冷，颠簸的夜里，秋树辗转难眠。他透过货车顶的缝隙，看着夜空。不同于一般的弱视患者，夜晚的时候他能恢复正常人的视力。今天的星星也和往日一样明亮，而不同于往日的是，他们就此变成了逃亡天涯的通缉犯。
“秋树……”金的声音将秋树拉出自己的世界。
“金？你醒了？”擦去满身血迹的金，还是以前的金，不会有任何改变。
“嗯，做了一个好长的噩梦……”金从秋树身边坐起来，扶着额头，看似十分难过。
“做……做什么噩梦了？”他皱起眉头，十分不安，秋树不希望金改变，金一直是现在的样子就好。
“梦见我杀了我的家人，亲戚，我身边所有的人……”说完，金转过头与秋树对视。
不知道是月光的作用还是什么，金漆黑的眼睛里，居然泛起了点点金色的光耀，那仿佛能穿透瞳孔直视他灵魂的目光，让秋树竟然产生了一点畏惧。那是一双，像是在渴望着什么的双眼，充满欲望和野性。
“只是个梦，忘了吧。”秋树有些慌乱的躲避开金的目光，怕是这么被他继续盯着，自己的眼睛要活生生被烧出个孔来。
“嗯……”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再一次用手附上额头。
气氛变得十分僵冷，秋树用双手裹了裹自己的胳膊，侧身睡下。可却在这时，突然感觉到有人狠狠得抓住了自己的胳膊，那条被警察反扣在身后的胳膊，现在还布满了瘀青和紫红色的血块。
“呃！金？”秋树赶紧坐起，想要抽回自己的胳膊，可没想到金不但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反而越拽越紧，疼得秋树喊也不是，只能一个劲得倒吸冷气。
“秋树……我，我做了什么？”金的声音明显的在颤抖，就连秋树都能感觉到，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在不断打颤，那个样子叫人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秋树无言，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
这时师傅重重的咳了一声，像是想说点什么，又像是在等人发问。
秋树像看见了救星一样看向师傅，胳膊传来的阵阵疼痛让他紧皱着眉头，久久松开不得。
“师傅……”金的声音依然是颤动的，又增添了几分心虚和畏惧。
“松开秋树。”师傅从后视镜里看见了脸色煞白的秋树，实在于心不忍。“秋树的胳膊负了伤，而你现在的力气更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觉得说得有些不妥，“况且他身子骨弱你也知道。”
金还是发现了话里的含义，松开手后，目不转睛的看着秋树，却是问师傅，“什么意思？师傅，我没听明白。”
“该你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也不急于一时。”从小到大，师傅在两人眼里一直都是非常严肃的样子，用心的教导他们，默默的给予他们帮助，和保护，两人也都十分敬畏他，既然师傅都这么说了，即使金的好奇心再强，也被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就这样，车内的气氛终于得以平静，秋树和金的情绪也渐渐平复，进入梦中。
三人的命运就此颠覆，各种困难和险境悄悄向他们靠近。
带给人无尽恐惧和遐想的黑暗对他们来说不知道是保护的屏障，还是缓缓拉起的危险的帘幕，仿佛看见弯弯的月牙在乌云的保护下露出窃窃的微笑。
一直静静躺在车尾箱的，蕴藏着强大的神秘力量的圣器，正发散着幽幽的暗红色光芒，仿佛在暗示着，杀戮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