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纪念日》一人的风景

4、第三个结婚纪念日

　　2004年9月26日
　　第三个结婚纪念日。

　　日子什么时候变得单调无趣的？
　　像是潜移默化，烦躁厌倦的痛恶之感日益渗入肌肤，融入血脉，刻入骨骸，仿佛那些恋爱中浪漫激情的岁月隔了几个世纪之久。
　　上班。做菜。洗衣。晒太阳。看股票。
　　虽然时间是生生不息的存在，但生活总被规范着，显得苍白无力。
　　上班时给老公发了条简讯：
　　‘今晚陪我去看电影吧。’
　　结果他打电话来说今晚有饭局，去不了，叫我自己吃饭不等他。然后我习惯性地叮嘱他不要喝太多，伤肝。
　　因为嫌做饭麻烦，而且一个人独自吃饭太过清寂，所以跑到妹妹住的公寓里蹭饭。
　　妹妹住的那间公寓简单质朴，虽然地处街道旁，但夜晚还是比较清静的，为她每日的备课创造了良好环境。
　　我们上同一所小学、初中、高中，就连考取的大学也在同一座城市，正所谓姐妹情缘形影不离吧，但我做事总比她差一截，所以厨艺自然好过我。
　　她弄了几道湘菜，辣，汗水从额头冒出，前几日裂开的嘴唇也红得生痛，但筷子仍放不下。
　　我夸奖她的厨艺又进长了不少。
　　吃完饭后妹妹还要备课，不想打搅她，于是就先走了。
　　迷茫地走在大街上看灯红酒绿，擦身而过的陌生人影庞大浩淼，我开始思索我和老公是拥有怎样强劲的缘分才走到今天？
　　未曾谋面——相逢——相识——相爱——结合
　　这是一个巧遇，算算如果有哪个细枝末节错位了，也许枕边人就不是他了。
　　我从不认为谁是谁的唯一，因为人的一辈子总是会经历爱情的，在不同的时空我们会爱上不同的人，从来没有对的时间和对的人，一旦爱上就会相信他（她）是自己的唯一，这是种错觉，但就这样骗自己一辈子好了，因为只有一直相信下去爱情才会有永恒，我们也无需为一些扰心无解的事纠葛不清。
　　结果走着走着天上忽然下起雨，没带伞，而且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索性跑到旁边一家便利商店的屋檐下躲雨。
　　还有几个同我一样遭遇的人挤在一个屋檐下掏手机打电话，而我也下意识摸摸口袋，才惊觉手机和钱都搁在妹妹家。
　　干等。看，起风了，街上人影疏落，偶尔一只野猫泡在雨里尖叫几声，令人毛骨悚然。
　　站着累了，蹲下。再看，包裹着黑色大衣的少妇撑着伞，一双殷洪的高跟鞋‘哒哒哒’逐渐远去。一辆辆被洗染得乌亮的轿车，大奔、奥迪、宝马、桑塔纳、本田等‘咻’一声，水花迸溅，打湿了我的裤脚。
　　“靠”臭骂一声，侧目，才发现只剩下我一个人在等雨。
　　我问店长几点了，他用困倦迷离的双眼不耐烦地看我，说：“再过五分钟就到十一点半了。”
　　原来已经等了一小时。
　　这是雨也小了不少，向店长讨个塑料袋套在头上跑回家。
　　跑到小区门口，才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似乎很焦急地东张西望，走近看，才知是老公。
　　老公把伞撑在我头上骂了我一顿。
　　回到家，发现空旷许久的烟灰缸里又有了烟灰烟蒂，我皱了皱眉头质问老公：“不是说好戒烟的吗？你明明已经一年多没抽了，怎么又犯了？”
　　只见老公憨憨地笑着道歉，说：“我也不知道，等你回来等的心烦，结果烟瘾忽起，我也不知怎么回事。”
　　我愣住了，甚至感到有些内疚，但我又絮叨地骂起来：“如果我今晚都不回来了，那你岂不是要彻夜抽？”
　　他迅速地摇了摇头说：“哪有？！如果我彻夜抽烟估计第二天就见不到老彭大人你了，肯定会被一氧化碳呛个半死。而且坐着干等哪行，当然是行动第一啦。”
　　我被他弄得发笑，收拾起那个烟灰缸锁在一个空架子里。
　　窗外天色仍旧昏暗，淅淅沥沥雨绵延不绝。
　　惨淡的云朵，明亮的月色贴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