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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谈话 谁比谁技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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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呵,是梦中的真,是真中的梦,是回忆时含泪的微笑。
《繁星春水》是初中课外必读书目之一,夏鼓乐当时是抱着应付作业的态度看完的。这本书曾被赋予了很高的评价,年代不同占了一部分原因,夏鼓乐并不觉得书中的诗句有多美好,甚至觉得这本书应该给小学生看而不是让初中生读。
即便如此,书里描写童年的那个句子,夏鼓乐读过之后便再也忘不掉了,往后的许多年里每每想起,便心痛的无法呼吸。
昨天下午和景白聊过之后夏鼓乐觉得放松了很多,近一周的发生的事不多也不少,压力在无形中产生,渐渐变成了沉重的包裹。有一口气一直在她心里憋着,晚上睡的不踏实但很沉很沉,以至于第二天早晨她醒过来的时候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她身边的景白吓到了。
那个时候景白是醒着的,眼眶微微发青,双眼中带着血丝,披散着头发的摸样着实有些吓人。
夏鼓乐一开始还以为景白没睡好,在听到开了一条缝的门外传来打电话的声音后她确定景白是一晚没睡。
一件事情发生的次数多了人们也就见怪不怪了。景白第一次跑到夏鼓乐的房间里睡觉是在她刚有了自己专属卧室的第二年,那个时候她看到自己母亲哭过后红肿的双眼问怎么了,景白说没事,然后她就傻傻的相信了。
景白第二次在夜里躺倒夏鼓乐的身边是在她小学即将毕业的前一年的父亲节,那个时候她走到客厅倒了一杯水又拿了一卷手纸,递给景白的时候问她没事吧,景白说没事太晚了你先睡吧,夏鼓乐躺在景白腿上没有睡,问她是不是和夏义风吵架了。
景白第三次在夜里敲开夏鼓乐卧室的门是在她小学的最后一个暑假,那个时候她打开台灯翻出了一本幽默故事,照着上面印刷的字流利的念,景白边哭边笑,两人就着灯光聊到天明。
再后来,夏鼓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了景白在晚上和夏义风吵过架后跑到自己的屋里睡,她从不劝架也很少在他们大吵过后问景白因为什么吵。
夏义风和景白一个早晨都没和对方说过一句话,只是对夏鼓乐嘘寒问暖。夏鼓乐给他们讲自己在学校的见闻,三人时而捧腹大笑,气氛融洽没有丝毫不和谐的地方。两人离开家去上班的时候都是面露微笑,夏鼓乐在玄关处的大门合上的一霎恢复了漠然的神色。
早晨不算和谐的小插曲打断了夏鼓乐高中一年级365天天天晨跑的计划,这个计划从她开始晨跑的那一年就有了,只不过六年间她从没做到过。因为夏义风和景白吵架的第二天早晨她不会去晨跑。
收拾好碗筷夏鼓乐换了一身衣服拿着钥匙就走出了门。
叶雨红庄小区里的建设还算全面,至少夏鼓乐所能想到的这里都有。靠近小区最南面的地方有一个幼儿园,幼儿园外面设有巨型滑梯、跷跷板、转椅,双杆和四架秋千。其中两架秋千上的蹬板较高,另外两架较低。秋千下是一滩细细的白沙。
夏鼓乐脱下凉鞋放到一边,双脚直接放在秋千下厚实的沙子上。夏日的炎热在十月还没完全散去,太阳照的沙子暖暖的,夏鼓乐站得笔直,屁股贴着蹬板,调整好角度双腿放松,秋千因力学原理前后摆动,她像是秋日田地里金色的小麦,在风中飘摇。
抬头看着天空,云朵慢慢化成微笑的摸样。
夏鼓乐记得那还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夏义风喜欢把她举得高高的或者直接让她骑在他的脖子上;她记得上二年级的时候夏义风还会陪她打扑克,两人时常笑的合不拢嘴;她记得夏义风给她买过一个穿着白色公主裙的洋娃娃,金发碧眼还会说话。
童年呵,是梦中的真,是真中的梦,是回忆时含泪的微笑。
脑子里突然回荡出冰心写下的话,夏鼓乐只觉得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有什么晶莹的东西滑落了。
过了不一会儿,夏鼓乐拿出手机打下一行字,“天羽街一尾公爵咖啡厅,我在那儿等你。不见不散。”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收件人是夏若安。
最后四个字夏鼓乐一开始并不打算加上,但她也知道如果不加上那四个字的话夏若安一定会找个理由推脱掉,避免和她见面。她对自己的讨厌程度绝不低于自己对她的,这一点夏鼓乐心知肚明。
说是讨厌彼此可又不是单纯的讨厌,她们更像是彼此嫉妒着对方。夏鼓乐嫉妒夏若安明明不是她亲姐姐却可以和她平分父爱;夏若安嫉妒夏鼓乐霸着她想要却得不到的父爱还不珍惜。小孩子的妒忌心理造成了两人其乐融融的表象下的暗涌波涛。
一尾公爵咖啡厅是苏伦市最火的水吧之一,知名度不低于街景和星巴克,夏鼓乐从店开的第一天就成了那里的顾客。店刚开的时候从店主到服务生到厨师到清洁员都是一个人,叫韩恬。
夏鼓乐最初喜欢到一尾公爵坐是因为那里足够干净也相对比较安静,店开的前半年生意并不景气,据韩恬说除了她和苏以杰在内寥寥无几的几个常客几乎没人来。后来韩恬不断打广告发传单生意才一点儿点儿好起来。
直到三年前一所高中因公路维修而搬迁到天羽街,一个学生无意间发现了这家店,然后一传十十传百,一尾公爵才真正火了起来。人多了喧闹声也大了,夏鼓乐虽喜安静也没考虑再换一家店,倒不是因为一尾公爵里的饮品有多好喝糕点有多好吃,只是因为她恋旧。
夏鼓乐在小沙发上坐下没多久就有人拿过来了一杯大麦茶,免费的但真的很好喝。
“请问还需要些什么吗?”服务生公式化的微笑恰到好处。
“一会儿再点,谢谢。”
“不客气。”
每个店主都不会忘记自己的第一位客人,韩恬对夏鼓乐印象格外深刻不仅因如此,一尾公爵从生意惨淡到忙的不可开交,店员都换了不知道几批,装潢也改了又改,老客人新客人来的来走的走,只有夏鼓乐雷打不动陪着她和一尾公爵成长到现在。
出于感激韩恬会给每位老客人一张VIP卡,买东西可打八折,只不过每次她给夏鼓乐算账时打完折后都会把收取费用的零头抹去,每次有什么新口味的饮品或糕点也会免费请夏鼓乐品尝。
夏鼓乐和韩恬不是单纯的店主和顾客关系,也不是单纯的朋友。韩恬给老客人发VIP卡一部分是出于感激,更多的是为了留住客人。请她品尝茶点也是想从她这儿得到些评价或意见,这些夏鼓乐都懂,她们不过各取所得罢了。可几年相处下来,若是说一点儿情分都没有也不可能。
韩恬在一尾公爵的格局分别和装潢上是极为用心的。檀木质地的方桌绕着店排了半圈,从横梁上垂下被墨绿色仿树藤材料包裹的绳子紧紧缠在椅子上,数片叶子做装饰,设计原理和秋千相同。桌子是同色的绿,墙壁以浅绿打底,其他不同深度的绿色、蓝色和黄色绘制出缤纷的图案。
屋子里中间由一道矮墙隔开,偏离墙壁的桌子呈椭圆形,椅子是仿沙发的设计,呈半圆形。软软的,人一坐便陷了进入,可又不是像没有骨头的那种软,贴合身体的设计令人感到舒适,特别是累了一天的学生和上班族。
一进门就仿佛沉浸在幽深的绿林中,与炎热完全隔绝,大家在来之不易的闲暇时还能休息下眼睛。不得不说韩恬的设计是深得人心的。
夏若安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夏鼓乐的大麦茶已经喝了一半。
放下包坐到夏鼓乐的对面,柔软的座椅让夏若安身体全部放松下来了:“等很久了吗?”
“没有。”不过半个小时,夏鼓乐脸色如常,“我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没点,你自己点吧。”
“哦,服务员。”夏若安招手示意,待服务生走过来之后她接着说:“一杯卡布奇诺,一个德式黑森林蛋糕谢谢。”
“你还要什么吗?”这句话是对夏鼓乐说的。
“一个凤梨酥。”从吃完早饭到现在还不到两个小时,夏鼓乐不饿但这不妨碍她吃零食。
“一杯卡布奇诺,一个德式黑森林蛋糕和一个凤梨酥对吗?”
“对。”
“好的,请稍等。”
待服务员走远了夏鼓乐才开口:“你吃的比原来少了。”
夏若安双手搭在桌子上,“我在减肥。”
夏鼓乐喝了一口大麦茶,没有接话。减肥是女生永远不会厌倦的话题之一,因为很少有女生会嫌自己瘦。
夏若安皮肤是极好的,白里透红,大眼睛,樱桃小嘴,标准的美人脸。如果说夏若安身上有什么不足之处的话那就是她的身材了,她属于容易发胖的体质,就是那种只喝白开水都能胖的类型,关于这一点夏若安自己也很无奈。
“这么着急找我来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我爸让我问问你对美容感兴趣不,他现在能联系到开美容院的人,如果你想学美容的话可以过去。”夏义风从没让夏鼓乐问夏若安,把她叫出来完全是夏鼓乐自己的主意。事实上夏义风很少当着夏鼓乐的面表现出自己对夏若安的关心。
在夏若安收到短信的时候她就差不多想到了夏鼓乐找她是为了毕业以后的事,只是没想到是夏义风叫她来的,“我现在在我妈的店帮忙呢。”
“那也不错啊,”夏鼓乐双臂交叠放到桌子上,把下巴枕在上面仰头看着夏若安,假装听不出她委婉的推脱,“就是我爸担心你找不到工作压力大,知道你不打算上学的时候他就一直张罗着给你找工作的事儿呢。”
夏若安闻言脸色微变,“那我也得等我妈店里招到人才能去学啊。”
“问题是你感兴趣不,我爸想尽量顺着你的心意。”人家百忙之中还得担心你,帮你找个工作还要顺你心意,夏鼓乐问的轻巧话里却是摆明了的不容拒绝。
“那有什么感不感兴趣的,学个一技之长以后好生存。”
你知道就好,“我二婶的店儿里什么时候开始招人的?”
“……几天前”
夏若安这话说的有些犹豫,夏鼓乐也懒得想是真是假,“那我回去跟我爸说让美容院的店长先等你一段时间,等你有时间去了的时候再过去把。”
夏若安没有直接回答,她暂时不想去学美容是真的,但如果她不去夏义风就要和店长沟通,本来就算是欠了一个人情,她不想夏义风因为她把人情扯的更大。
“我想一周内就差不多能招到人。”
就在她们说话的空档服务生已经把糕点端上来了,夏若安一叉子戳到蛋糕上的樱桃,“一会儿我跟我大爷说我下周的下周去学。”
不合时宜响起的电话铃声让夏若安握着叉子的手抖了下,原本应该吃到嘴里的樱桃因这一瞬的迟疑滚落在桌子上,夏若安放下叉子按下手机的接听键,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没有看到夏鼓乐开打凤梨酥包装纸的手指在颤。
也不知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夏若安脸色变了又变,挂了电话后就拿起了身旁的包包,“有点儿急事,我得先走了。”
“哦,”夏鼓乐咬着大麦茶里的吸管,一副乖巧的摸样,“那你去吧,路上小心。”
夏若安当真一点儿都没犹豫,放了一张五十元面额的钞票在桌子上后就扬长而去。夏鼓乐盯着桌子上几乎没有动过的蛋糕,直到夏若安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时,她才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一样,软软的陷进舒适的靠椅里。
早晨起来不久她就从景白那里问出了个大概,她也明白夏若安工作的事情一天不落实,夏义风就一天不能安心,那她们家内部的口水战就要继续持续下去。
为了加深姐妹两人间的感情,夏义风时不时就会让夏鼓乐给她姐姐打电话,就算没话可聊也要话中找话。平时夏鼓乐为了做做样子偶尔也会约夏若安出来,顺便帮她父亲带几句话。
长久以来不断坚持着,夏鼓乐早就在心里骂上了几百遍,可此刻她却无比庆幸往日“愚蠢”的举动,若不是那样夏若安也不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她的话。
夏若安对夏义风除了敬仰敬爱还有一种名为敬畏的情绪存在。
因为敬仰所以她不会质疑夏义风为她铺设的道路,因为敬爱所以她不会拒绝夏义风的好意,因为敬畏所以她不会向夏义风求证他到底有没有让夏鼓乐和她说这些话。而夏鼓乐,赌的就是这些。
两个礼拜后夏若安果然乖乖的去美容院实习了,夏义风夸了夏若安懂事,却不知道其实是夏鼓乐从中作梗。
夏义风白手起家,送盒饭盖房包工程什么都做过,和别人合开了一家小公司,因没人脉又不懂行情开始时四处碰壁,后来渐渐摸着了门道,生意才走上正轨。正想把生意做大之际,合伙人却擅自签下一同亏本的买卖卷了钱跑了,只给他留下一屁股的债。
夏义风深感心寒却不得不变卖公司股份,亲自把公司拆的七零八落最后宣告破产,他利用买股份得到的钱投资了一家新公司,最初的教训让夏义风深深明白不能轻信他人不能掉以轻心,手段强硬作风犀在三年后天远国际理财公司在早苏伦市立稳了根脚的同时成为了他的代言词。
也算的上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夏义风硬是被夏鼓乐蒙在了鼓里,这何尝不是他对她无条件的信任和没有戒心,或者说他对自己的女儿没有足够了解。
屋里空调温度开的不是很低,即便如此夏鼓乐还是觉得丝丝凉意从小腿开始往上串,她的目光停留在几乎没被动过的卡布奇诺旁的钞票上,一脸漠然,而后她的肩膀开始耸动,一声冷哼。
从两个人第一次在外面碰头开始,每一次无论是哪家店两人点了什么,结账的时候都一定是夏若安掏钱。夏若安的母亲是在商场卖货的,平时收入正好够维持一家人的温饱。就算没人说夏鼓乐也不难猜出夏若安那一身名牌昂贵包包和用之不竭的零花钱钱出谁手。
何必用我家的钱在我的面前装大方?夏鼓乐端起水杯一口饮尽,付账时想了想还是让人把没吃过的蛋糕和喝了两口的卡布奇诺打包起来,浪费食物不是她的作风。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阳光如金子般熠熠生辉,夏鼓乐顿时心情大好。掏出便签纸和笔,写下了四个字——我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