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当年少》枝白路

7、Chapter 7

　　Chapter 7

　　四人吃完饭已经快到下午四点了，莫风拍拍圆鼓鼓的肚子说：“靠……吃撑到了……”
　　章泽懒洋洋的晃着脑袋，说：“吃撑了就对了，不管是吃火锅还是吃自助餐的最高境界都是扶着墙进去，扶着墙出来……你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可以捎带你们一程。”
　　季凡和莫风同时摇头果断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我们自己走，自己走……„
　　程哥不解：“干啥子噻，让幺儿送你们噻？”
　　“真的不了，太麻烦你们了，”季凡说，“并且内什么，小别胜新婚是吧，新婚之时矗俩电灯泡在那儿，不别扭么……”
　　章泽涨红了脸：“我呸，你们两个嘴欠的小东西！回家好好学习去，小小年纪怎么一脑袋龌龊思想。”

　　季凡无辜道：“我只是陈述事实，什么也没说啊……小泽哥你想哪儿去了？”
　　程明朗哈哈大笑，章泽被堵到不知说什么才能挽回下自己已经摔成渣渣的面子，只好拿程明朗出气：“呆子笑毛线啊！有什么好笑的？！我在这等你，你把车开来吧。”
　　程明朗呆了下，求证道：“如果我没有记错，那辆车是停在一公里以外没错吧？”
　　“是啊，我懒得动，你把车开来好了。”
　　“诶……”莫风惦记着晚上六点四十的回程车，在两人扯皮的时候拉着季凡迅速告别往地铁站冲。
　　季凡说：“你跑那么快干嘛，从这儿搭地铁去火车站不要四十分钟好嘛……”
　　莫风痛苦的扶额：“我被两人甜蜜气场散发的粉红色bilinbilin的光芒闪瞎了狗眼，再不走就要被腻歪死了。”
　　季凡抓着莫风的肩膀大笑：“还算你有点眼力劲儿。”
　　莫风苦着脸道：“爷，您别取笑奴家了成不……”
　　静了会儿季凡问：“怎么，看见人家小两口甜甜蜜蜜也想谈恋爱了？”
　　莫风笑了下不说话，季凡又开始觉得胸闷，但还是假装无所谓的说：“呐，上了大学你就可以去找女朋友了，北京美女可多着呢……”
　　莫风说：“想什么呢你……我找什么女朋友……好好学习才是王道，不是进了大学就万事大吉了。”
　　“我爸妈希望我能去国外学习绘画，你知道，四大美院不好进的……”莫风沉默片刻说，“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我知道你，不会心甘情愿待在这里的，你的心太大了，这个小地方负担不起你的心。”
　　季凡苦笑：“你知道，你又知道，可不是每件事你都知道……能怎么办呢，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要是我愿意我爸妈早在我上高中的到时候就送我出国了，但我不愿意。要是我愿意现在也大可说服我爸妈让他们送我去俄罗斯，读列宾美院的预科班，读个三四年总能考上列宾美院的吧，但我也不愿意。”
　　“我现在只想待在国内，考个好点的大学，读个自己喜欢的专业，能独自生活下去不再依赖父母，将来去国外读个研究生、博士生什么的，最好一辈子都能待在学校里——我是真怕和陌生人交往，只想躲在自己的圈子里安稳过一辈子。”
　　“以前还想过要成为职业画家，可是后来又想，我把绘画作为进大学的敲门砖已经很痛苦，如果把它当做吃饭的工具会不会更痛苦。所以啊，只要能一直画画，一直画自己喜欢的画，我就很满足了。”

　　“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进央美……”莫风说，他张张嘴巴，有很多话想和季凡说，但又开不了口，只好继续沉默。
　　“没有人能把自己的一生都规划死了的，人都会变的，也许你也不知道你会变得更好还是更糟，但有一点，‘一定要做自己喜欢的自己’，自己觉得开心，这种变化最起码还不算糟糕。我一直很害怕，怕有一天我会变成我最讨厌的样子，或者变成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陌生人；怕有一天会忘记自己的梦想，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
　　“季凡，我不要你变成你自己都害怕的陌生人。”
　　“你自己说说，从高考结束后到现在，你都干了些什么？你画了几张画？背了几本书？写了几张卷子？除了每天睡觉打游戏上网……你还干了什么？你不努力，别人可在努力，你站在原地，别人可会往前跑。”
　　“季凡，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你有任何事都可以和我说。不要把不良情绪带进学习里，学习、绘画，最最重要的是心静。”

　　莫风看着季凡，希望自己这番话能给他带来一些触动，季凡紧抿着嘴唇，莫风知道这是他思考时的一惯动作。
　　远处地铁呼啸而至，进入站台缓缓停下，玻璃门和地铁门打开，季凡推了下莫风：“上去吧……”
　　季凡并不想和莫风说什么，因为事情太多太杂，很多在别人看来是小事的事，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也是很严重的大事。

　　两人午饭吃得迟，又吃得太撑，到了晚饭点也不觉得饿。季凡和莫风为究竟是去麦当劳还是去肯德基争论了会儿，最终决定扔硬币决定。
　　“扔到菊花就去肯德基，扔到一就去麦当劳。”季凡说。
　　莫风提出抗议：“为什么啊？”
　　季凡邪恶的微微一笑，在心里默默说：“因为肯德基一看就是被压的货啊……只有我大麦记才是永恒的总攻。”

　　莫风扔出硬币压在手背上，手拿开一看，闪着寒光的“1”在对莫风冷冷微笑。莫风瞬间飙海带泪：“太过分了，我想吃肯德基的蛋挞……”
　　季凡说：“瞅你那没出息的样，你去麦当劳占位子，点一对鸡翅，我去肯德基买蛋挞。对了，星巴克也在那边，你要不要喝咖啡？”
　　莫风狂点头：“要的要的，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季凡从背包里拿出钱包，让莫风拿着背包：“把手机给我，看着包，别玩iPad了，火车站附近乱得很，什么人都有，你小心有人盯上，把东西偷了抢了就不好了。”
　　看到莫风点点头，自己才晃晃悠悠的走到肯德基。
　　“一对黄桃蛋挞，打包。”季凡对点餐员说。
　　点餐员微笑着问：“请问还要别的什么么？新推出了……”
　　季凡摇摇头：“不要。”
　　点餐员的脸瞬间垮下去。
　　接过装在塑料袋里的蛋挞，季凡想，他果然还是跟喜欢麦当劳，限塑令都出来多久了，肯爷爷还在用塑料袋打包，麦叔叔就好多了，除了饮料都用纸袋打包食物。
　　季凡站在星巴克里等咖啡的时候才想起来应该先来买咖啡的，因为星巴克距离麦当劳还是蛮远的，等走过去蛋挞肯定都软掉了，那样就不好吃了。
　　星巴克新推出了一套樱花咖啡杯，季凡看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是漂亮。站在柜台后的咖啡小哥适时地插【防河蟹】进来推销：“先生这是我们七月才推出的，京都的樱花，很美是不是，买一个回去送女朋友吧。”
　　季凡笑道：“要是没有女朋友呢。”
　　小哥歪歪脑袋说：“这么帅的小帅哥还怕找到女朋友啊，樱花象征的是美好浪漫的爱情哦，就算现在没有，将来喜欢上哪个女孩子就把咖啡杯送给她，人家女孩子肯定会很感动的答应啊。”
　　季凡笑了下，想了想，说：“那好吧，买一对好了。”
　　小哥问：“是要两个一样的么？”
　　“不，不一样的好了。”

　　季凡在麦当劳转了一圈也没找到莫风，心下有点着急，想该不会自己真说中了吧，莫风被人打晕拖走了？或者被人偷了抢了东西去追了？
　　又转了一圈还是没看到，打电话给他响两声就被掐断了，莫风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季凡，我在这儿！”
　　季凡回头，莫风坐在墙角的位置上一脸莫名的看着他：“我看你都转两圈了，没明白你要干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
　　季凡红着脸说：“我那不是再找你么……没戴眼镜看不清楚，你又坐这么偏僻……”
　　莫风站起身：“这不是角落里方便作案么，我去买鸡翅，你坐着。”
　　季凡把手里的咖啡和蛋挞放到桌子上，想了想把一个杯子放进背包里，一个放在桌子上。
　　莫风端着托盘走过来，偌大的盘子上就放着一袋鸡翅和两张纸巾，看上去好笑的不得了。莫风放下盘子说：“来，吃吧。”
　　季凡把蛋挞和咖啡拿出来，又把咖啡杯递给莫风：“星巴克看到的，挺好看，买了一个，送你。”
　　莫风狐疑的接过，说：“你要是要我办什么事就直说啊，别来行贿这套。”
　　季凡两个卫生球送过去，没好气地说：“你的生日礼物！才想起来六月份你过生日忘记送礼物了。”
　　莫风愣愣，才笑道：“谢谢……”
　　他没有打开纸盒包装，只是摸了下外壳，又递给季凡：“先放你那儿吧，回去再给我。”
　　季凡接过放包里，问：“你不喜欢？”
　　“没有，”莫风喝了口咖啡，说，“很喜欢，只是总不好让我一直用手拿着吧，太傻叉了。”
　　季凡感觉到莫风有些沮丧，但他不明白莫风为什么沮丧，可莫风不说自己也不好问，季凡想，果然不该昏了头，听见“爱情”之类的字眼就把持不住，这杯子漂亮是漂亮，可也太娘了，莫风喜欢的是那种变形金刚、飞机模型、航空母舰之类的东西吧。谁说直男和弯男没代沟的啊……季凡腹诽。

　　大巴进入T市市区已经深夜十一点多了，车站周围几乎都没有出租车，两人只好往前走了一段才打到车回家。
　　楼道里的声控灯反应有些迟钝，需要很响的动静才会亮起来，季凡和莫风怕吵醒人，不敢发出很响的声音让灯亮起来，季凡举着手机照亮，两人蹑手蹑脚的往上走。
　　到了家门口，季凡从背包里摸出一个杯子，也没看就递给了莫风，想着反正包装都差不多，就算拿给莫风的不是最开始给他的那个，他应该也不会人出来吧。
　　莫风轻轻拍下季凡的背，说：“我上去了，你快点洗澡，用热水泡泡脚，早点睡觉。”
　　季凡点点头，假装从包里翻找钥匙开门，听到莫风开门、关门的声音才打开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