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无声》狄穆鱼

6、尾声、两年后?又见听雨楼

　　那份地图我已经背得滚瓜烂熟，顺着龄歌为我开辟好的小道，又重新来到了燕京城下——两年前，我们分别的地方。
　　本来我以为一切在龄歌关上城门的那一刹那就结束了，可是“占领燕京，并将它与世隔绝”和“让它成为外人眼中望而却步的死城”本质不是一样么？不论它在外人眼中是怎样的，城内到底是血染深巷还是歌舞升平，却实无人知晓。
　　站在朱红色的大门前，我眼前不禁恍惚了起来，我仿佛又看见龄歌在我旁边倒茶时温婉的笑；久攸坐在听雨楼二楼雅阁低着头慢慢品着茶；听雨楼门前总是笑呵呵地迎着客的挺英俊的小二；大街上人来人往，那是让我陶醉的百姓的平淡的生活——只有在燕京的那几年才享受的到的，平凡又包含百味的生活。我的心情激动起来。
　　只是，在我使出全身力气推开城门的那一刻，我这些日子里对重逢的想象，一瞬间化为泡影。
　　城门口倒下的一两具尸体已经腐烂了，周围萦绕着一股霉烂与死亡的气息。
　　天空终于承载不住阴云的重量，大滴大滴的雨点像参加祭拜者的眼泪一样不停地落下来。视线模糊一片。
　　我只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经历了无数次生死离别，面对现在巨大的心情落差，已经说不出是伤心、无奈或者是麻木了。
　　可我究竟是来到了阑珊街上，那里的破坏更为严重，街上到处散落着碎石、燃烧的木块、生锈的兵器和腐烂的尸体。不知道久攸和龄歌是不是也躺在这些面目全非的尸体中，他们的灵魂，会不会正在看着我呢？
　　雨越下越大，打到身上已经隐隐作痛了。我多希望回到以前，过贫穷又安稳的生活。我多期待小二能从听雨楼里迎出来，笑呵呵地问我：“小爷，这又是要去哪啊？”
　　我望着空洞洞的雨帘，苦笑着说：“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