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迹》李羽白

3、二（1） 林羽凡听到

　　林羽凡听到这位领导的一连串翻旧账似的控诉，只是疑惑难道就是这些就要辞退我吗？当听到领导说昨天晚上的时候更疑惑了，昨晚不是被你拉去陪酒去了吗？我不要命的敬酒不就是为了给你留好印象吗？难道这也错了？林羽凡想到这些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憋屈工作不要也罢，如果连头都抬不起那还要这份工作作甚。既然他已经说出了让自己走的话，那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林羽凡略微挺了挺胸舒了口气，把自己卑微收起来拿出平等的姿态面对着这位领导，缓声道:“那我不干了！”
　　领导从抽屉里拿出一小打钱递到林羽凡面前道:“你这个月的工资收拾东西走人吧，年轻人酒品以后好点，你醉了别人可没醉，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昨天的酒后失态公司失去了一份订单。”
　　林羽凡刚开始听到领导问他昨天晚上做了什么之后他就在脑中搜寻昨晚醉酒之后的记忆，现在又听到领导说这句话，他也渐渐回想起昨晚酒桌上一个人一直向他劝酒他很豪爽的一杯接着一杯喝，后来他真的喝不下了，他就倒杯酒就让对方喝了之后他再随一杯，可对方百般推脱就是不喝，林羽凡就问他“你让我喝我就喝现在我只让你喝一杯你都不喝为什么？”对方却回了句“因为你傻！”本身一直被灌酒的林羽凡就颇为恼火，现在对方又对他说这样侮辱性的话，年轻气盛的林羽凡再加上已经喝多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照着那人的脸就是一拳，然后还附送了一句“到底谁傻！”之后他就被领导架走送了回家，到家之后因为愤怒把手机丢进了马桶……
　　林羽凡想起昨晚的事情以后便沉默了，之前能够平静的说出“我不干了”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地方做错，所以能够坦然面对，可现在他才发觉是自己的错，他面对领导的平等姿态瞬间瓦解。林羽凡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辞职与犯错被辞退是两个概念，前者是自己心甘情愿炒公司鱿鱼后者是带着不甘与悲愤被公司炒鱿鱼。显然林羽凡背负的是后者，带着不甘与悲愤他拿起放在桌上的工资默默的转身走了，后面传来领导略带嘲讽的声音:“别忘了，把你的王八带走。”
　　林羽凡带着一盒办公用品与领导所说的那只王八站在公司楼下的垃圾箱前，犹豫了几秒毅然把所有东西扔进了垃圾桶扭头就走，没走几步就又回过头把乌龟捡了出来，看着在盒子里只有自己小半个巴掌大的乌龟毕竟是有生命的东西。又走没多远看见两个环卫工人朝垃圾桶走去，稍大年龄的环卫工人对另一个说:“这个月的第七个了，你信不信这个月绝对能超过20个。”言毕两个人就翻出林羽凡的东西开始瓜分。
　　林羽凡看此情形小声自言道:“今天才是这月的8号。”
　　好长时间没有这时间在街上走过了！感叹的同时林羽凡漫无目的提着乌龟在街上晃悠，心里有一个又一个解不开的疙瘩。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每次领导任务都殷勤对待，领导面前小心翼翼的做人，默默远离同事之间的勾心斗角。看见同事对领导溜须拍马的总是带着很复杂的情绪，一方面鄙视一方面内心深处确实有那么一丝丝的失落，为什么别的同事总能说些让领导高兴的话，而自己始终说不出那样的话，就算偶尔拍拍领导马屁也总是拍在马蹄上，惹的领导不悦对他冷眼相加。参加工作这些日子林羽凡变了，变的再也没有在学校时那般热血了，完全偏离曾经在学校对自己规划的人生。总是听到身边的人在抱怨生活和现实改变了曾经热血青春的自己。以前林羽凡也总是这般认为，觉得是环境改变了自己，现在他忽然有一丝明悟，不觉得是环境或者是生活改变了自己，而是自己在走出校园独自面对生活或工作时处处碰壁，自己变的不敢再做勇敢的自己，而是慢慢学会“随群”，放下了曾经的个性和坚持的梦想乖乖的生活。放弃曾经对青春的执着面对生活不敢再做真正的自己，这算是成长吗？林羽凡忽然间质疑从大学毕业之后到现在自己所做的事情，内心深深的疑问“难道我的青春真的已经逝去了吗？”
　　突然间一个人从林羽凡身边跑过把他从自己的内心世界拉回了现实，紧接两个、三个，他看此场景很是疑惑，难道是在抓小偷？不对吧，抓小偷应该有人呼救吧？这时又有两个人从他身边跑过去，这种情景引起了林羽凡巨大的好奇不由分说也跟着前面的人跑，途中还不断有人加入，其间有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追上他问:“这么多人跑着去干嘛了？”
　　林羽凡:“不知道，看他们跑我就也跟着跑。”
　　中年人:“我也是看见你们都跑我就跟上看看干嘛了？”
　　林羽凡:“那你还跟不跟？”
　　中年人:“怎么不跟！”说完就加速追向前面的人去了。
　　这么多人在街上奔跑惊动了街上巡逻的警察，警察也加入了奔跑，警察追上了林羽凡问他:“你为什么往前跑？”
　　林羽凡斜着脑袋想了下回答:“没有为什么，跟着人群跑。”
　　警察又问:“那前面的人为什么往前跑呢？”
　　林羽凡又斜着脑袋想了下回答:“不知道为什么。”
　　警察疑惑的问:“那你为什么往前跑？”
　　林羽凡疑惑的答:“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往前跑？”
　　警察晕了，林羽凡也晕了，这时林羽凡也不禁自问他到底为什么往前跑？人都是这样往往容易忘记初衷，只记得向前却忘记向前的目标。
　　警察没有再理他只是对着对讲机大声吼道:“南三街群体**件，数十人不明原因在朝一个方向奔跑。”然后加速朝前面的人追去。
　　警察都跟进来了，难道是什么大事情？人们到底在往哪跑？林羽凡也加速朝着前面的人追去。
　　林羽凡突然觉得人的好奇心与随众心理真是可怕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为什往前跑，只是因为别人在跑自己也跟着别人朝一个方向跑，就像活着，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活着但看见别人都活着我就觉得我应该活着。只是自己始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想到这里林羽凡有点晕，开始犹豫是不是该跟着人群跑？当看着一个个人超过自己向前跑时林羽凡才恍然大悟，人可真容易迷失自己忘记初衷啊我是为了看人群前方发生了什么事才跟着众人一起往前跑的。活着也是
　　，只是因为自己想要活着所以才和众人一样平凡的生活，不是跟着人群去看热闹吗？怎么扯到活着生活上了？林羽凡甩了甩头又跟上人群朝前方奔跑。
　　没再跑多远，人群停止在一家店面门口，人群里一部分人竟然开始自发在店面门口排队，林羽凡也糊里糊涂的跟着人群排进了队伍，不一会店面门口排起了一条长龙。林羽凡站定才抬头看店面白色的招牌上书“水果专卖店”，招牌下面的LED广告牌上的流动字显示着“新一代水果智能手机火爆上市了，6月8号十点全球同步发售。”林羽凡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糊里糊涂的跟着人群跑到这，然后发现在自己原来糊里糊涂的排起了队买他一直很唾弃的“水果牌手机”！林羽凡很郁闷。
　　同样跟林羽凡一起跑到这看热闹的人们发现这里并不是像他们想象的那样是火灾现场、是命案现场、或是是有人要跳楼，竟然只是新款“水果手机”发售，竟然让我们跑这么远没有看到我们期盼中的跳楼或者火灾，爱看热闹的人民群众很失望！嘴里嘟囔着脏话渐渐散去了。
　　这时的林羽凡还站在队里，看着周围骂着脏话渐渐散去的人们自己忽然也有点失望，也准备随着来时的人群一起走时排在他后面的人对着他略带鄙视的口吻说道:“这帮人真无聊，就爱凑热闹，这会跑这么远白跑了吧！是不是哥们？”
　　林羽凡听到这人的话微微有点脸红，尴尬的打着哈哈回道:“哈哈，是啊。”原本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
　　本就排的靠前的林羽凡没一会就排到了新款“水果手机”的销售前台，他站在柜台前看着销售小姐有点拘谨、有点不知所措，愣在了原地，因为整个过程都是糊里糊涂了，他更没有想买“水果手机”的意思，只是他为什么就站在这儿了呢？林羽凡心里在呐喊“我就是来看热闹的”，要不现在扭头走吧，他心里暗暗决定！扭头走很简单，可这时后排众位果粉们沉不住气了，排在后面的一位脾气有点燥的人故意提高嗓门道:“到底买不买，不买赶紧走，买就快点，后面这么多人等着！”
　　众人纷纷附和道“就是，就是。”
　　这些人的话激起了林羽凡强大的自尊心，扭过身回击众人道:“谁说我不买？我只是再想买几部！吵吵什么！”
　　言毕直接冲销售小姐说:“给我介绍下手机功能。”
　　销售小姐轻声道:“手机有16G和32G，先生请问你选购那一款呢？”
　　林羽凡听了之后略带不满的口气道:“谁问内存了？我问你功能？”
　　销售小姐的回答依旧轻声客气:“先生如果你想了解手机功能请去旁边拿张宣传单看，看完之后再来买。现在请让后面的顾客先买。”
　　林羽凡听了之后颇为恼火，臭手机了不起吗？买就买，当我买不起吗？随即对销售小姐说:“能刷卡吗？”
　　销售小姐:“能，先生要那一款？”
　　这时后排不知谁有点冷嘲的细声道:“买几部啊？”
　　虽是细声冷嘲，但却是对林羽凡说的，所以他听的很清楚。林羽凡心中那个叫“面子”和“自尊”的东西促使他毫不犹豫道:“两部，黑色16G。”
　　拿着两部手机走出“水果专卖店”之前他内心很舒畅，谁说我买不起，我一下买两部！出门之后那份舒畅却瞬间消失，因为两部手机花完了他卡里所有的钱，而他却只是为了和别人赌口气。其实没有人质疑他买不起或者是没钱买，只是别人都急切的想要得到那部象征面子的手机，看见他在柜台前犹豫迟迟不买嫌他慢嘲讽他两句，没想到这时的林羽凡正恰被公司辞退，内心处于不甘与挫败中，经不住激，而那些人的嘲讽激起了他的不甘，他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只是他这样的方法证明似乎有些错误，林羽凡自己也意识到了，但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