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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无悲无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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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
凌渊刚跟着他的时候,时不时也会思念家乡。偶尔会提起小时候的事情,家里的事情,断断续续的,他也大概了解了凌家的情况。
当初看着那深宅大院便觉得应该不是普通人家,却没想到似乎是很风光的——将军世家,他那时候还不能理解到底是什么地位。
“父亲给我取名渊,便是希望我像深渊一般,强大到不可见底。”凌渊屈起食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木桌,“可惜我并无大志,有些天赋,却没有那份心。”
“孤……我那时便想问了,”他悠悠的品着茶,“你并不像是害怕死亡甘愿离家的人。”
“死,谁不怕?”凌渊冷笑一声,“不怕的人都已经死了。”
“也是。”他想了想,赞许的点点头。
“不过让我真正决定跟陛下走的确实不是这个原因,那时候父亲刚走,家里便闹起来了,”凌渊端起茶壶,为他倒满,“真可笑,还穿着素衣,就开始争这家主的位置了。”凌渊低头道:“所有人都认为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可家里的那几个兄弟又岂是省油的灯,我并不想当什么家主,也不想当将军,太复杂了,我又不懂看人眼色,刚好就遇到了陛下。”凌渊自嘲的笑了笑。
他沉默了会儿,轻轻的将手附上凌渊的手。凌渊突然将手翻过,紧紧的握住他的手。他被惊了一下,但也没做什么。
凌渊突然问道:“陛下有名字么?”
他摇头道:“其他人都称孤为陛下,名字……没有吧。”
凌渊偏过头思考了下,道:“我为陛下取个名字,可好?陛下可有想用的姓氏?”
“诶?”他揉了揉额头,“便用虞吧。”
凌渊拿过桌旁的纸笔,单手在纸上端端正正的写下两个字。问道:“怎么样?”
他盯着那张白纸,轻声道:“虞君。”
“君,即为王。陛下喜欢这个名字吗?”
“喜欢。”他点头,又念了一遍名字。
凌渊转头看着虞君因为满足而弯起的眼角,那是双极为漂亮的眼睛。
他偷偷的看了眼还紧紧握着的手。
他的陛下,看来完全没有意识到呢。
二
虞君醒来时还没有听见公鸡打鸣的声音,却又没什么睡意,便想出去走走。
木屋旁有条清澈的小溪,虞君弯下腰捧起水,看着水从指缝中流过,又在半空中凝结成一个又一个的小水珠,最后结成一条白色的带子,虞君用这条白带子挽了马尾,又将小鱼连同水一起捧在手里,水在手里就像是被围住了,流不出去。
他逗了会儿小鱼,将那小鱼气的直想咬他的手,虞君抿着嘴轻笑了声,便放了那小鱼儿自由。
他回去的时候叶涟也起来了,看到他从门外进来惊得睁大了眼,手一抖差点撒了白粥。
虞君接过碗,慢条斯理的喝起粥来,叶涟在旁边站了许久,也没问他为什么那么早,等那碗粥终于见了底,才道:“刚才有人来找虞公子。”
“谁?”虞君拿过几样药材,也没有称,只是稍微颠了颠,便很快的包好了一个药包。
叶涟道:“李知府家的,似乎是要您去给李家的媳妇看看。”
“李家的媳妇……”虞君利落的又包好了几个药包,“最近怎么常遇故人。”
“啊?”
“没什么,”虞君将包好的药包给了叶涟,“去完李家后把这药给王家,另外这一包是给秦知县的,顺便告诉知县,过几天我会再去给他看看。”
叶涟想起凌江军的那句“六十年前”,硬生生憋下了冷汗,小心的收好药包。
“还有,”虞君转身,长长的乌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别陷太深。”
叶涟应了声,垂下头跟在虞君后面。
李知府家并没有多么的奢华,在这古朴的小镇中显得十分平常,却又布置的十分精致。
虞君跟着侍女走过令人头晕脑胀的走廊,进了一间典雅的卧房,一眼就看见了半躺在床上的李家媳妇,她大约已有三十岁了,却依然有着不输妙龄少女的美貌。
李家媳妇——苏颜笑看见虞君,先是微微愣了下,随后突然笑了起来,道:“是你啊。”
虞君只是淡淡的点点头,也没有答话。
“大概十年前见到的吧,一直没忘呢。”苏颜笑咳了几声,继续道,“那么美的容貌,天下可找不出第二个,怎么忘的了?”
“怎么认出来的?”虞君皱了皱眉头。
“眼睛啊,不管面容再怎么变,眼睛总不会变的。”
叶涟忍不住看了苏颜笑一眼,她的眼睛十分清澈,就像是从未染上污垢的清泉。又看向虞君的眼睛,便呆住了。
叶涟跟了虞君这么多年,却是第一次认真看他的眼睛,那双眸子形状优美,眼角上挑,瞳孔颜色偏淡,初看时觉得像是山谷,深不可测,细看时却能看到里面偶尔流转的眼波,十分勾人,虞君的容貌也渐渐清晰了,平时平淡的让人觉得转身便会忘掉的容貌突然变得无比精致,叶涟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人,当场愣住了。
但是还是有些奇怪,整张脸朦朦胧胧的,像是盖了层纱,让人看不清里面。
虞君有些不快,说道:“你出去吧。”
叶涟惊醒过来,略带心虚退下了,苏颜笑也遣散了周围的侍女。
虞君走到床边,搭上了苏颜笑的脉,问道:“多久了?”
“约莫有四五年了吧。”
“你想活吗?”
“当然想啊。”苏颜笑笑盈盈的看着他,虽然身患重病却依然单纯快乐的样子。
“为什么而活?”虞君又问道。
“你上次也是这么问我的,”苏颜笑咳了几声,雪白的手帕染了血丝,“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想活。”
“你大概永远也不会懂。”虞君轻声道,“躺下吧,我能让你康复。”
他点上苏颜笑的额头,淡淡的白光从指尖处蔓延开来。
三
苏颜笑是一个大家闺秀。她出生在书香门第,是命定的。
苏颜笑身边的侍女一直觉得上天是不公的,苏颜笑小时候便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动人的五官,让人看了便很难忘记,又聪明伶俐,似乎所有的优点都集于一身。
女子无才便是德,父母一直遵循着这句话,纵然对她千般溺爱,却依然不肯她学读书写字,终日只能做些女红,学些琴画。
苏颜笑本□□玩,她喜欢热闹的街市,喜欢人们看向她时的目光,喜欢听到他人对她的赞叹。
约莫十五时,有日她出了门,看见李辛在不远的大树下等他。李辛是苏颜笑的李辛,两人是青梅竹马,从小一块儿长大,李辛常常带着苏颜笑出去玩。
“哥哥,”苏颜笑走到他身边,“在等我吗?”
“嗯。”李辛宠溺的摸摸她的头,“猜着笑笑又要溜出来了,便在这里等着,带你去玩。”
“好啊。”苏颜笑像是等不急了一般,也管不上父母常常在耳边念着的“男女授受不亲”,一把抓起李辛的手就走。
李辛苦笑,却又任着她。
他明日就要赶去国都参加考试,这一走少说也有三个月。
只希望他能高中,然后能光明正大的站在笑笑的父母面前,向笑笑提亲。
李辛将苏颜笑送回家中时,苏颜笑手腕上还带着个手镯,缀满了漂亮的珠子。门口的佣人看见他,急忙拥上来替她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服,就将她推了进去。苏颜笑还什么都没有意识到,就看到他父母满面笑容的看着她,旁边还站着一个打扮艳俗的女人。
第二天,李辛踏上了去国都的路。
一个月后,苏颜笑被簇拥着上了花轿,成了吴家的媳妇。
李辛顺利上榜,再到苏家,却得知苏颜笑已成人妇。李辛在吴家旁看见苏颜笑正与吴家少爷吴钦谈笑风生,不由自嘲一句:“真是恩爱。”
此后,再没有人在这小城里看到过他。
对于这一切,苏颜笑是不知道的。
她莫名其妙的就嫁了人,纵然是不习惯,可这日子不也这样过。
不得否认,吴钦是一个温柔的人,处处细心,苏颜笑嘴刁,菇类不吃,苦的不动,太甜的不要,微咸一些的菜只要夹一筷子定不会再碰,偏偏吴钦就是纵容,不爱吃的菜倒掉,煮不好的菜重煮,吴家虽比不上国都里的那些大家,但这点钱也是够挥霍的,无论苏颜笑再怎么难伺候,也定生不出什么怨言来。
这样也挺好的。苏颜笑安心当她的吴家媳妇,婆婆和公公也喜欢她,又漂亮又乖巧,不像邻居家新娶的那媳妇,动不动就哭闹。夫妻俩相视一笑,也难怪自家儿子喜欢这姑娘喜欢了三年。
苏颜笑偶尔回娘家一趟,便能看到自己的爹娘站在门口,眼里都是欣慰,能看到自己的独女幸福,便是最好的事情。
只是苏父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四年后只能卧病在床,身上带着苦涩的药味,苏颜笑回来时便握着苏父瘦的剩下一把骨头的手,看见苏母发红的眼角,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请了再多的医生也无用,苏父自己也知道是大限将至,便停了所有的药,将苏颜笑和吴钦叫到床边,叮咛他们一定要恩爱,夫妻难免有不愉快的事情,定要互相包容。
吴钦搂着苏颜笑的肩膀,郑重的发了誓,苏父才松了一口气。当晚,吴钦问苏颜笑道:“为何亲家不再有个儿子呢?”
苏颜笑想了想,道:“娘当年身子弱,却还是拼了命生下了我,医生说她不能再有了,爹心疼娘,也不愿意纳妾,我便是家里的独女。”
吴钦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苏父离开的那日,苏颜笑正想回一趟苏家,才刚穿戴好正要出门,就看见侍女冲了进来。
吴钦将她搂进怀里,告诉她若是想哭就哭吧,没关系的。却没注意到,苏颜笑虽然紧紧咬着唇,那眼睛却依然那么清澈。
无悲也无喜。
料理完苏父的后事,苏母遣散了所有的下人,苏颜笑再去见她时,看到当年也是美人的苏母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甚至在帮苏颜笑拿茶壶时手一抖差点摔碎了茶壶。
苏颜笑知道,苏家,很快就要只剩她一个人了。
苏母去世的半年后,吴钦带她出来散散心,有日吴钦在客栈里休息,苏颜笑到林间游玩,听到了流水的声音,便循着水声找了过去。
她没料到这树林里竟然有这么漂亮的水塘,水塘被绿树包围,清澈的水看起来是绿色的,还能看见水塘里的鱼儿身上五颜六色的鳞片。
她正惊叹着,突然看见有人来到水塘边,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水塘里的鱼儿似乎很喜欢这个人,全都聚到了一起。
苏颜笑有些好奇,想看清楚什么样的人会这么受鱼儿的欢迎,无奈那人的黑发垂落,看不清容貌。他是坐着的,黑发散在石头上,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长。
那人似乎察觉到苏颜笑正在看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惊为天人。
苏颜笑愣在原地,她知道自己的容貌也是极好的,但比起眼前这人甚至还不及百分之一,那张脸,根本挑不出一丝的毛病,这容貌胜过世间所有的美人,却又不像有些男子那样似女子柔媚。只需要一面便可让人为其赴死,绝无怨言。
“有事?”白衣男子的声音十分清澈,就想着水塘里的水一样。
苏颜笑回过神来,急忙道,“只是没想到在这深山里竟有如此美丽的水塘,更没想到会遇到像公子这样的……无礼了。”
“无妨。”男子只是侧了侧头。苏颜笑也不敢惊动他,只能静静的站着。
没过多久,男子突然转过身来,仔细的看着她的脸,皱起了好看的柳叶眉,问道:“你……为什么而活?”
“我?”苏颜笑想了想,“不知道。”
“想来也是。”那男子低声道,“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他从石头上起身,小鱼还聚在水塘边,也没有和苏颜笑打招呼,转身离开了水塘。苏颜笑这才发现他的头发真的是极长,只差一点就要垂到地上,他也不打理,风一吹就散开了。
苏颜笑再湖边站了很久,回到客栈时吴钦温柔的抱着娇妻躺在床上,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苏颜笑说:“遇到仙人了。”
吴钦也只当苏颜笑说笑来着,便没有再细问。他一只手抚着苏颜笑的背,另一只手搂在她腰上,道:“爹来信说不久大哥要回来了。”
“大哥?”苏颜笑想起吴钦似乎是有个大哥,在朝廷上当官。
“对。”吴钦突然换了个表情,暧昧的说,“我们要不要再大哥回来之前给他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苏颜笑还没想明白,就察觉到不安分的手正在扯她的衣服。
吴钦将她压在床上,以口封唇。
四
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苏颜笑有些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官兵。大哥是回来了,却带来了灾难。
吴家曾都以吴家长子为荣耀,苏颜笑虽然没有见过,但也听二老提起过无数次,吴家长子从小胆识过人,才学出众,年纪轻轻便高中在国都做官,可以说,吴家能有今日是离不开大哥的。
可谁也没有想到,曾经带给他们家荣耀的人,也会带给吴家毁灭。
吴家长子,勾结朝中大臣,意图谋反,更被查出藏银万两,罪不可赦,惹得国君大怒,下令灭其九族,万万不可留于世。
吴钦愤怒的不能自已,自家大哥自己最清楚,大哥谦卑和善,一心为国效力,又怎么可能谋反,况且大哥还没高中前就曾告诉过他,他最痛恨贪官污吏,又怎么可能与那些人同流合污,可又有什么办法,国君下旨,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的冤屈又要说给谁听。
苏颜笑跪在地上,她亲眼看着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公公婆婆一个个被拖出去,当然知道接下来自己的下场又是什么。
昏暗的牢房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苏颜笑浑身颤抖,双手紧紧握着,忍着眼中的泪水没有掉落,她听见房门被打开,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已经绝望了,不再期待会有什么奇迹降临。
正忐忑不安着,却听见头上传来十分熟悉。
虽然已经许久未见,她却还是认出来了,这声音的主人曾陪伴着她度过最纯真美好的华年。
“笑笑?”
她抬头,看见李辛正望着他,眼神复杂。
李辛更高了些,也黑了些,与记忆中的大哥哥差不多,却还是有些不同的,记忆中的李辛没有现在那么温润,像是把所有的锐气都藏起来了一般。
苏颜笑还是没什么区别,依旧美丽的容貌,经历了这么多,她的眼睛依然澄澈,只是多了丝风韵与成熟。
李辛看了她很久,轻叹了一声,压低声音道:“跟我走吧。”
苏颜笑低下头。
过了许久,李辛看到她轻轻点了点头。
前段时间深的国君信任的李辛不久前突然娶了亲,这让当初被李辛拒绝了各门亲事的高官们感到非常诧异,李辛多年未娶亲,上面提亲的又一律不见,曾经还以为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有些想要拉拢他的高官正打算送几个眉清目秀的男子过去,就传出李辛刚有了妻。
还没等他们一睹李夫人的风采,李辛却不知道为什么惹怒了国军,一纸调令调到一个偏远的镇子上去当知府。李辛也没说什么,以极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行李就动身了。
“这儿也挺好的不是么,山清水秀的。”李辛揽着苏颜笑的腰,道。
苏颜笑点头,没有说话。
“来的太匆忙,便先住这儿吧。”李辛带她进了屋,非常普通的一间小房子,麻雀虽小,但是五脏俱全。
苏颜笑开口,声音很小:“不碍事。”
李辛拥着她做到床边,开口道:“当年的事我不能给你一个解释,很抱歉。”
苏颜笑摇摇头。
她知道这件事不是她一个女子能管的。既来之则安之,还不如安安稳稳的过完剩下的日子。
李辛脾气极好,为官又清廉,自然赢得了一方百姓的拥护,没过多久,宅子也建好了,李辛刚到镇子时,有前任知府留下的一大堆烂摊子要解决,每日忙的焦头烂额,苏颜笑每天在小屋子里无所事事,李辛便让她设计宅子。苏颜笑对这事非常上心,她看不懂字,李辛便每天抽一点点时间教她,之后她便自己去翻阅书本。
李辛看着眼前精致的宅院,低下头亲了亲苏颜笑的额头,称赞道:“不愧是笑笑,真是太漂亮了。”
苏颜笑有些羞涩的低下头。
他们成亲后三年,苏颜笑得一子,得名李卿。却因为身子太虚,无法再生育,李辛心疼的将她搂在怀里,道:“没关系,我们已经有卿儿了,不用再一个孩子了。”
苏颜笑看着李辛,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般将母亲搂在怀里,眼里带着爱怜。
五
虞君出来时看见眉头紧锁的李知府,叶涟正在旁边好生劝着。看见他出来,李知府一个健步到他的面前,问道:“怎么样了?”
虞君看了他一眼,道:“已经没事了,李夫人现在睡着了,虽然病已经好了,但底子太弱,怕是还得好好照料。”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李辛念着,轻手轻脚进了房门。
苏颜笑自从生了李卿后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差,请了多少名医都无济于补,听闻镇子里来了一个大夫,有一手好医术,便想着就算是最后的希望也得抓在手里。
虞君估摸着李辛这会儿怕是想不到他了,便和下人说了声,自己出了李宅。
他临走前深深看了一眼李宅,叶涟望见了,轻声道:“虞公子,怎么了?”
虞君想了想,道:“你觉得,一个人若是永生都不懂情,是好事么?”
叶涟愣了下,道:“当然不好了,一生都不会爱,又怎么能算是完美的一生呢?”
“可她不知情,便不懂得悲,失去时便不会难过,得不到时不会愤恨,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虞君道,“这样,不好么?”
叶涟思索了下,却无法像刚刚那样肯定了。
虞君那日见到苏颜笑时便已看出她缺一魄。
寄魂之人在被寄魂之人死后进入轮回,丢失的一魄在被寄魂之人身上随他一起进入轮回。
苏颜笑的一魄怕是前世寄在谁的身上了。可惜她这一世没有遇上那人,所以永远都不知情为何物。
她没有情,所以不知道何为亲情,何为爱情,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只知道自己要活。
为什么而活……不是为自己的父母,不是为自己的丈夫,也不是为自己的孩子。
或许也不是为了自己,只是为了活下去。
总是开开心心的过着,就算经历了什么悲伤的事情也能很快的忘却,总是能微笑的面对生活。
虞君想,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他回到了木屋,拿出了纸笔,又磨好了墨,在纸上端端正正的写下“凌渊”二字。
他端详了许久,又在纸上勾出了凌渊的轮廓,不管多久都忘不了的容貌,寥寥几笔,却仿佛活了一般。
虞君又看了一会儿,将画摊在桌子上,起身去了前厅。
叶涟端着杯茶到房间里,见虞君没在便将茶放在了桌子上。他看见桌子上有张画,画上依然是那个人。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是虞君画了很多画,几乎张张都有他。
叶涟看见画像旁的字,想,原来他叫凌渊啊。
他将屋子整理好,正要走出去,却一不小心弄散了桌上的宣纸,叶涟急急忙忙的将纸一张张捡起,手却僵住了。
纸上画着虞君。
纸上的人十分美丽,长发束成马尾,倾国倾城的容貌,纸上的人抿着唇,眼角却有着笑意,虞君平常的容貌不是这样的,没这么漂亮,可叶涟知道,这一定是他。
叶涟捡起这幅画,他看见画的左下角写着三个字——
凌渊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