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女》哀上九重天

32、第 32 章

　　血染的圣诞节前夜，我的深紫色大衣被浸透在红艳中，现出凄迷的神色。成遂在一旁一言不发地做包扎，还有残余的玻璃碎屑被仔细地挑出来，象带了血的白肉一样恐怖斑斓。成擒呢？只是遥遥地望着他的侄子，觉得他倔强地不张嘴吐一个字很有趣。没错，成遂就是这么倔强，而我，是水到渠成的自然而然。

　　“涅小姐，我们去门外等吧。”成擒招呼我，成遂莫名地瞥了他叔叔一眼，目光是淡然中带了亮光的，好象加了调料的白开水一样的。

　　难道成擒找我有事吗？

　　“好。”我亲亲成遂的脸，看见护士小姐兔子似的红了脸很觉得好玩。这个吻当然是做给成擒看的，对于成擒，一个有家室的男人，我只愿意欣赏，混水一滩，我没有时间玩耍。

　　“成先生有什么事情吗？”我张口就问“.

　　今天真是要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他愣了愣，表情和成遂竟然这么相象！随后又温和的笑，看我的表情和看成遂一样，小孩子啊。

　　“吃饭就不用了。每人每天都要吃饭。”

　　“那成先生有更好的建议吗？”我微笑着说，小心应付着，不知不觉中，把他当成长辈，我成了乖巧大方的小姐。

　　“事实上我有件事情请你帮忙。”他站的很笔直，不象秦惬那样喜欢懒洋洋地倚着墙，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好似修炼千年之后的大气直率，他是成擒他怕谁？

　　“成先生说就是了。只要不...”

　　“不什么？”他的眼里有阳光的笑意，我这才发现，原来窗外已经在下小雨。

　　“没。”我顿了顿道“什么事情呢？”

　　“我的儿子宇文，你知道吧？”他轻轻地吐气，在玻璃上呵出一个个漂亮的图案，我想起曾经看过有人用沙做画的，可是成擒却是用呼吸做的，谁更高明一点呢？呵呵，他本来就是个美学家。

　　我仔细地看，发现玻璃上面是一个个将碎的心，有点惊讶，他画这么小孩子的图？看到我这副样子，他宽容地低声笑了，有护士小姐经过为他的声音痴迷。

　　“这就是我面对我儿子的心情。”哦，恨铁不成钢，还是头一次见人用自己的心去比喻儿子的无法无天。真是只狐狸，损人不分对象，越是他的亲人，他就越爱嘲讽你。后来才明白过来。

　　“你能帮我吗？”他忽然望定我，肯定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已经落入了他的陷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有他勾魂的笑容。

　　“当家教吗？”我怔怔地问，想起简爱的一身灰色，恐怖！“我已经高二了呀。”

　　“这正好。”他把歪理扳正“顺便复习高一的东西。”

　　哎呀，我徐徐地呼吸着，我无路可退，上了他的车就是个错误，反正已经开了头，不如将错就错好了，柳暗花明又一村这种事情多发生在我这种顺遂的人身上，那些满怀了原则的人却看不见，原则是直的，路是曲的。

　　“好。”我轻快地回答，顺便给他一个大家小姐的客气笑容，笑不露齿的。“不过，宇文他同意吗？”那种家伙能乖乖让我教？想起他恶声恶气的样子我就觉得累，这种人根本没法讲道理，也不能糊弄他。他对我，就好象是地对天的心情，老死不相往来似的。可是现在，他的父亲成擒做了空气，巧妙地把我们三人连在了一起。

　　“你不用担心他。”他露出真诚的笑容，是一付一定能把他儿子搞定的表情，呼！真庆幸我没有这样的爸爸。

　　而我的爷爷通常都是让我自己对付自己，自己和自己的思想斗争。教育这方面，成先生不如我爷爷，改天让他们两个切磋切磋，好好教育一下宇文公子。

　　“条件是肯定会提的。”他露出一口白牙，用一个无可奈何父亲的口吻对我恳谈道“他很象我。”呵呵，我笑了起来，没错，他们很象。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窗外开始飘雪，我和成先生一路从莫奈说到他新推出的化妆品，他答应送我一套最新的，呵呵，他也有笨笨的时候，我家里是胭脂的天下，是精华的酝酿，他的化学物品哪能与之相提并论呢？可他还是不知道的样子，依旧畅谈他的化妆品，亲昵得如同是他的孩子。

　　末了，他似乎又想起什么。“替我向你母亲问好，她十年如一日。”

　　哦~~~我温驯地笑起来，难道他们有过一段不成？“那是自然。”我颇骄傲的，“她是你的忠实顾客。”

　　假的，我妈妈对化妆品一概谢绝。态度很强硬，很有些要特殊化的。对成擒更是不屑一顾，这更增加了我的好奇心。

　　“假如她还在这里的话。”他望着我得意的脸，不客气地补充。其实我妈妈的眉心有小小的美人痔，我却有好笑的泪痔。他会分辨不出？但是他仍旧客气地为我留台阶，自己站在高处俯视我，看我感激的样子。

　　我知道自己欠他的人情。

　　“啪！”门被推开，哇，成遂的火气不小嘛，他的脸上满是阴郁之色，根本不去掩饰。我悠闲地去揽住他，成先生借口先去开车。

　　“你们说什么呢？”他看见他叔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上，诶？他什么时候这么多事啊？

　　“你这算是关心我吗？”我又开始暧昧地微笑，心里也有些小跃动。

　　他舒展开眉心，呼口气道“不要与他太接近。”

　　“是。”我乖巧地回答“我从来没想过和他太接近。”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憋住笑，我不客气地咳嗽。

　　他又好笑又好气，“你是不是要去看医生？”去他的！

　　我横眉竖眼道“我是肺里的空气太多，要医生有什么用？”

　　他挑起眉毛，倏地，吻住我的嘴唇，吸走我的空气，纠缠的唇舌让我眩晕又迷茫，每一次的吻都好象是吻别，攀住他的肩膀，汲取着他的力量，微微颤抖的手臂告诉他——我是真的有些难过。在他面前，我会不自觉地软弱，软弱得很高兴。好久好久，这个吻好象把我们眼中的天地都遮掩住了——没有雪，没有雨，没有风，但是仍然选择驻留！

　　成先生的车子在窗外闪着尾灯，在这个奇怪的夜里，它是一个拐弯的灯光，突然觉得，我的人生在这里偏离了原来的行道——不过，我呵呵地笑，我也只是一颗珍珠，终究要回大海的。拥着成遂沾了血的毛衣，触手可及的是他温暖的皮肤和甜蜜的气息——我还担心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