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戒》颅黯

7、第七章

　　我原是彭昕，彭昕，彭昕地叫着，后来唤着唤着竟然蜕变成“小昕”
　　她说：“小新？”眼珠子一转不高兴了：“不要！”她不同意。
　　我想那就叫“昕昕”吧。
　　她说：“那是我哥的专利，你？差远了！”
　　我也不愿意了，让我哄女孩子？那我可不干，太没出息了。
　　她看我失去了耐性，忙说：“那你叫我彭彭吧。”
　　我一听，这名字比“昕昕”可爱，也忽然不生气了，心下还骂了自己一通，和他哥吃什么醋啊。我从小没接触过什么女生，彭昕的出现算是给我开了荤界，我发觉自己对女孩子还是挺有一套的，而且她能让我找回一点做男人的感觉，我觉得忽然之间自尊和勇气都回来了，活着似乎又变成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我俩熟的太快了，就像认识他哥那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直接升级，当然没有升级到床地之间，我们只是无话不谈的朋友，甚至可以说是红颜知己，但是我对她仍有隐瞒，我终究无法大方的说出自己背后隐藏的那不得见光的秘密。我知道我们终究不是一种类型的人，当她看到一切的真相，以她嫉恶如仇，爱恨分明的个性，肯定会立刻和我划清界限将我打入死牢。我怕她说，说：“真脏！”我怕她眼睛里透出厌恶的光，我怕她鄙夷地转身而去，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每每想到这刻，都能从梦中惊醒过来，甚至开始后悔，后悔不如不曾相遇。
　　但或许我本身的堕落因子作祟，我有时候又完全不顾及这些忧虑，像有一天活一天般挥霍着剩余的生命，我只知道和她快乐的交往下去，多一分钟也好，在事情没暴光之前，都一直这么举杯狂欢，不醉不归，贪婪地享受着死亡前的最后一瞬幸福。
　　我常想今天的付小飞，怎么变的这么懦弱，特别容易依赖和寄托，从前最不在乎的朋友，如今也成了生命中的珍宝。我真是穷困潦倒，金钱、感情、事业，全部失意！我是一个失败者！
　　这么想的时候，我经常是昏睡在“燃”夜半的吧台上，手因为酒精的作用，连杯子都握不紧。认识彭昕以后，我来“燃”的次数渐渐少了起来，在生活还过的下去的情况下，我也不再主动献媚，四处招摇。有时候只是因为苦闷，而单纯的在这里喝杯酒。
　　“小飞交女朋友了？”调酒师J边混合着深褐色的酒水，边关心地向我望过来。
　　我摆摆手，吐字不清地说了一句，他没听懂，疑惑地望着我。我不再说了，倒是呵呵的笑了起来。
　　“我好象看见过那么一回，女孩子长的挺漂亮的，你还挺有福气！”J依然自顾自地说着，像他们这种职业的人，因为工作内容太单调，已经养成了与客人搭话的习惯，我也不理他，任由他自己说着。
　　他埋怨了一会自己运气不好，看我也没理睬，终于住了声，不再说话。换掉我桌面上的烈酒，摆上了杯清水。我心里什么都清楚，就是身体不受控制，脸趴在台面上，动也不想动。
　　就这样不知道趴了多久，最后终于连一点意识也没有了。
　　不知道是谁处理的我，总之，当我醒来的时候，我正躺在一张宽大的双人床上，房间里的阳光令我很不适应。我拉上被，蒙住了眼睛，却被一种陌生的气味刺激，使我忽然清醒。爬起来望着四周的景象，这是哪里？
　　敞亮的房间，四周被各种希奇古怪的物种添满，最另我吃惊的是，窗台上不足20CM高的小玻璃皿里，竟然养着一条滑溜溜的小蛇，那蛇盘成一团，头贴在器皿上，时而吐着血红的信子，让我瞬间毛骨悚然。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从摆放的衣物来看，应该是一个成年男子的房间，成年男子！我在心里确定了一遍。突然脸色一变，我不会是被……
　　“胡思乱想什么呢？”突然一个冰冷的声音不知道从何处钻了出来。
　　我本能的寻声望去，一下子呆住了。
　　“你……”我抓紧被单的手瞬间苍白。
　　我说：“你又请我喝酒了？”
　　他专著地看着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说“你怎么好象在害怕？”
　　我顽固地掉转头，不想看他赤裸的上身，心里骂着：卑鄙的小人，趁人之危。但脸上不再有任何情绪。
　　“你不用怕，你昨天喝醉了，我顺便带你回来。什么都没做！”他穿上衬衫，一派正人君子的样子。
　　最好是什么也没发生！我撑了撑头，有点酒醉后的副作用。
　　他突然向我走过来，用灼热的眼光望着我，我吓的向后一缩，靠在了冰冷的床板上。他停在了床沿，没有再动作。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醒酒药。“喝了会好些。”
　　我心有余悸，也不移动，坐的像个木人。
　　“别对我这么大敌意。”他笑了“也别总防范我，我没什么坏心。”
　　我不相信，谁能信呢，回想起上一次，他吃人不吐骨头的样子，我就嫌恶。
　　他似乎知道我对他不抱好感，也没有再说讨好我的话。扔过我的衣服，毫无情绪地说：“换上衣服就滚吧。”
　　你以为我愿意呆在这里？我恨的牙痒痒，扯过衣服，狠狠的穿着。才发现，这衣服是刚刚清洗熨烫好的，还带着一股暖阳阳的味道。我的心忽然一热，抬头向他望去。只看见他挺直的背脊，对着窗台。抚摩着那小蛇的头，他眼中散发出温柔的余光，他说：“贝贝饿了吧！”
　　管蛇叫贝贝，怪恶心的！
　　我已经换好了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在合门之前，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
　　他似乎没有听见，依然逗着小蛇，背脊挺的笔直。
　　我终于合上了门。
　　下午，我穿了新的衣服，梳洗完毕，就去找彭昕
　　刚到店门口，就听见一个店员逗趣道：“小彭，你男朋友来了。”
　　我也不反驳，理所当然地走进去。彭昕可再不像以前一样大公无私，尽职尽责。我被她一把拉进去。她说：“想吃什么？随便挑。”拍拍胸脯，自信十足“我请客！”
　　那个小店员又忍不住插嘴：“你别给她省着，今天是薪水日。”
　　我笑了：“那好啊，可别浪费了钱，一会下班去吃满汉全席。”
　　她也笑了，但是表情格外狠毒，她掐着我的胳膊说“我会请你吃一顿满“汗”全“洗”。你可一滴都不要给我剩！”
　　彭昕可真是女中豪杰，人中之凤，话是说一不二，一下了班。立刻押着我进了美食城。
　　我望着满桌子烟雾缭绕，辣气逼人的美味佳肴，竟没有一丝想吃的欲望。
　　“一滴都不许剩哦。”她特意强调！
　　我说：“这一桌子又是甜又是辣的，多刺激胃啊，我要对我的胃负责。”
　　她慷慨的一扬筷子“没事，有我在，你的胃由我负责！”
　　说罢，一勺子上来，就是烫的直冒烟的酸辣火锅，只望见锅底那红彤彤的一片，我也瞬间觉得分外眼红，心知大限已到，眼睛竟浮上泪来。
　　吃吃停停，停停吃吃，不知过了几时，我已是大汗淋漓，肠胃全洗，薄薄的嘴唇早化干帛为肉饼，肿的像两片红烧烤肠。彭昕还意犹未尽地往我碗里送菜。我摸着怀胎5月的小腹苦苦求饶。
　　我说：“真不行了，你可怜可怜孩子吧。”说完还像孕妇一样，轻柔地抚过啤酒肚。
　　彭昕见我那样子，终于畅快地笑了出来，笑完了也不再闹了。她正经说：“好吧，今天就吃到这里。”
　　“那我可以回家了吧。”我现在就想我家的床，就想倒头就睡。
　　岂料她突然严肃起来，扶正我说：“小飞，这满汉全席还没完！”
　　“什么？”我舌头差点没掉出来。
　　“星期天来我家，我请你吃饭，顺便给你介绍我哥。”
　　不会吧。我彻底目瞪口呆，见家长？你不会真的想跟我满汉全“喜”吧！
　　“就这么定了，我哥也很想见你！” 彭昕没有给我回答的机会，把大衣往我身上一扔，一声令下“穿衣服，走人！”
　　逃不过，就见吧，我又不是丑媳妇，还怕见公婆？
　　搭着彭昕的肩膀，我们晃晃悠悠走出了美食城，夜晚的风格外的清凉，抚直了我黑亮的短发，翻飞了彭昕额前的边角，大有壮士一去不复返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