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时代》在醉笙歌

12、去妒之法

　　黄秀掂了掂手中的银子，纳闷不已，见孟云飞小心翼翼地从屋里出来，正怯怯地望着自己。孟云飞见黄秀发现了自己，竟一时不敢再向前走去。
　　黄秀看到他如此胆怯的模样，暗笑不已，却是作怪似的对着孟云飞呲起了白牙，伸出双手作鬼爪状。
　　孟云飞呼吸不由一滞，暗想不知为何见了秀姐姐这样的美人，竟想起了择人而噬的老虎。他赶紧转过头去，见荘凤舞正望着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好为自己壮胆。
　　荘凤舞见状，责怪道：“你看你做的好事，明明知道二爷是晕血的，偏偏还如此吓他。二爷若被吓坏了，我看你如何是好！”
　　黄秀吐了吐舌头，对孟云飞笑道：“刚才是我的不对，还请二爷恕罪。虽然我说的这些事都是真的，甚至比这还要精彩一万倍，但是毕竟是不能跟二爷说的……”
　　黄秀见荘凤舞瞪了自己一眼，连忙敛去笑颜。她掂了掂手中的包裹，奇道：“不知二爷拿这多么银子干什么？难道是去买狗肉？”说罢，黄秀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孟云飞想起正事，望着荘凤舞，正色道：“今向舞姐姐保证，我再也不与秀姐姐欢好了，还请舞姐姐敛去妒嫉之心思。亦请秀姐姐不要随意与我欢好了……”说着，他神情坚决地看着黄秀，似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黄秀瞪大了双眼，指着孟云飞怔怔地说不出话来，未曾想自己刚刚戏弄了他，他这么快便找回了场子。黄秀突然面红耳赤，突然把包裹扔在孟云飞的脚下，口不择言道：“放你的狗臭屁，我何时随意与你欢好了？！呸，呸，呸，我何时与你欢好了？！”说着，黄秀看了荘凤舞一眼，竟委屈地哭了起来。
　　孟云飞见状，顿时慌了，暗想若是要哄秀姐姐，势必要说：“是我在放狗臭屁，姐姐并未与我欢好过。还请姐姐不要哭泣。”可是，当时双方明明是开心的，或许现在暂且能哄住她，但是过些时日，秀姐姐想起我今日在骗她，难免会有怨尤。孟云飞于是坦白道：“前些时日，我幸得姐姐教诲，说舞姐姐之所以不理我，是因为‘妒’之一字……”
　　荘凤舞听到“妒”字，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转瞬又变得通红起来。她气得直咬牙，心中暗恨：“果然是白痴丫头，这种事都敢对人说。真真被迷了心窍。”
　　孟云飞望着黄秀道：“我苦思良久，才幡然醒悟，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自私，竟罔置舞姐姐于不顾，只顾咱们二人开心。当日我曾邀舞姐姐一起欢好，但是她却没有理我，可见舞姐姐是不喜欢多人一起欢好的。如今只有委屈秀姐姐了，咱们二人只需谨遵：你开心时我难过，我难过时你开心。岂不就可以避免欢好了？”
　　孟云飞表白了自己，甚是高兴，对着荘凤舞，殷切笑道：“舞姐姐或可免去妒嫉之心了，我亦免遭妒嫉之罪了。你看……”
　　孟云飞点了点自己，又指了指黄秀，接着道：“我现在是开心的，而秀姐姐凤目含泪，双目发呆，神情楚楚，定是不开心的。正是我开心她难过，我们便不会再欢好了。”
　　荘凤舞听他张口欢好来，闭口欢好去的，竟把那羞煞人的事儿说的极为冠冕堂皇，顿时目瞪口呆。但见他眉清目正，神情坦然，竟似是自己想歪了一般，自己那红透了的脸亦像与他无半点干系，竟是自己生了妄念！这感觉盈盈缠绕在她的心间，竟是怎么挥都挥不去的了。
　　孟云飞见她二人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好似痴迷了一般，登时信心大增起来。他捡起地上的包裹，向荘凤舞躬身道：“我来找舞姐姐是想求购一物。”
　　荘凤舞不由道：“何物？”
　　孟云飞看了看包裹中的银子，羞涩道：“我翻遍了浑身家当，亦只有这五百两白银。”
　　荘凤舞奇道：“你为何有这么多银两？欲购何物？”
　　“早知有此一遭，平时大哥给我的零花，我便都存下来了。”孟云飞痴迷地望着荘凤舞，期冀道，“古人千金买一笑，想必千金就是千两白银了。我这五百两银子，不奢望姐姐的全笑，只希望姐姐能赐半个笑，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他用五百两只是要买自己的半个笑？荘凤舞愣了愣，竟是再也忍不住那冲天的笑意了，登时扶着门檐大笑了起来。
　　孟云飞感觉那梦寐以求的咯咯娇笑声犹如雀鸟高歌般透耳而入，沁入心脾，直把多日郁积在心里的奢望之念都荡漾开了，又幻化丝丝甜蜜之意慢慢沉淀在心底。荘凤舞纤腰如春之薄柳，竟紧紧地系住了孟云飞的心，薄柳忽上忽下，那被系住的心亦随之上上下下，生怕一阵微风吹过，薄柳便被折断了。
　　黄秀也忍不住笑道：“若要按半个笑五百两算的话，小姐笑得那么厉害，我看你如何偿还得起！”
　　孟云飞忙道：“本来就是准备偿还一辈子的。”
　　黄秀瞪他一眼道：“你是一辈子也还不起的。”
　　孟云飞望着荘凤舞，向往道：“那下辈子只能给舞姐姐做牛做马了。”
　　荘凤舞身子一颤，看了孟云飞一眼，缓缓道：“二爷这五百两是否花不去了？”
　　孟云飞赶紧把银两递向荘凤舞：“这五百两已经是姐姐的了。”
　　“那好。”荘凤舞指着院子东面的一块空地道：“那我便用这五百两在那盖一间小厢房。”
　　黄秀听了隐隐感到不安，惊问道：“小姐盖房子做什么？”
　　荘凤舞淡淡地看了黄秀一眼道：“我嫌现在住的房子太小了，住着不方便，那房子是给你盖的。”
　　黄秀顿时跪在了地上，哭泣道：“小姐可是嫌弃了我？那我住在外间不成么？”
　　孟云飞见状，吓了一跳，忙上前就要扶起黄秀。黄秀狠狠地甩开他的手，啐道：“去你的好心，你欢好来欢好去的，现在闹成这般模样，岂不正合你心意？！”
　　自己与她不能同时开心，再也不能与她欢好了，孟云飞知道她受了委屈，忙低声安慰道：“姐姐还请起来，我偷偷与你欢好还不成么？”
　　黄秀一把将孟云飞推倒在地，满脸通红地指着他，竟是不知该如何骂他。
　　荘凤舞忙过来打下她那指着孟云飞的手，扶起他的身子，对黄秀斥道：“我看这几年把你给惯坏了，竟忘记了上下尊卑！”
　　“原来小姐是如此看待奴婢的。”黄秀顿时如丧考妣，泪流满面道，“这多年的姐妹情感没想到会如此脆弱不堪，竟能被痴人的几句痴言痴语给破坏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