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淡姐妹出游记》闻瑾

4、陌生的女人

　　第二天天微微亮，澹微晗就成功地拉我起床到大街上呼吸清晨的空气。
　　望着大街上寥寥无几的几家摊位，澹微晗气愤道，“没想到苏城的人都这么懒，大白天的还不起来做生意，真是世风日下。”澹微晗，你就不能不瞎用成语吗？
　　我抬头看看天色，太阳都没升起，只有一点熹光透过云层照下来，我估摸一下时间，刚过卯时，初春的早上风还是很冷冽的，我忍不住缩紧身子。
　　河边的茶铺已经开张了，我走了过去，打算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澹微晗还在那里滔滔不绝地抱怨着，看到我走了，急忙喊道：“阿碧，你去哪，别丢下我。”匆匆几步就追上了我。

　　茶铺的陈设很是简单，细细地摆在架子上，桌子椅子都打扫得一尘不染。边上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少妇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煮着茶，女人的头上包着花头巾，一头乌发被紧紧地包裹在里面。听到脚步声，女人抬头，露出笑来，招呼我们：“姑娘，想要喝什么茶。”

　　从我的视角看来，这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笑得尤其美，我随意点了两杯热茶，就坐下来了，澹微晗也坐过来，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阿碧，你看这卖茶的都这么好看。”
　　我：“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澹微晗委屈地趴在桌子上，“我感觉我们好像老了。”
　　我说：“要老也是你老，我还正处花样年华。”
　　澹微晗：“你没看到那个女人的手吗？还细皮嫩肉的，再看看我们俩的。”她边说边抓我的手。
　　我们正打闹着，那个女人就端上茶，放在桌子上，我按住澹微晗的手，“不要闹了，喝茶吧。”
　　我端起茶盏，茶香就沁入鼻端，我不由叹道：“好香。”
　　女人微微一笑，说道：“隔年的雪水泡得碧螺春，自有一丝幽香。”
　　我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上佳，看到女人望着我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我不懂茶的，只觉得得很入口。”
　　女人倒是没说什么，忽然茶铺里又走进几个粗壮的汉子，大声嚷嚷道：“芜娘，有什么好茶给我们煮一碗！”
　　澹微晗嘲笑地说道：“老牛饮茶，不知茶滋味。”
　　我精神一紧，“你不是在说我吧？”
　　澹微晗：“当然不是，你想多了。”

　　我看着这些大汉感情不是来喝茶的，总觉得是来调戏来着，那个芜娘将茶杯端过去，那些男人双眼直溜溜地盯着人家的手看，几个还色迷迷地想去摸摸芜娘的手，只是芜娘都笑着避开了。
　　我私底下总结到：女人做生意真不容易，特别是漂亮温柔女人做生意更不容易，既要招揽到客人，又要对付得了色狼，还得不得罪这么身为色狼的客人。
　　我喝着茶，摇摇头。
　　太阳升得老高了，我和澹微晗在芜娘茶铺里喝了几杯茶，付了茶资，顺道在旁边的开张了的早点铺买了几张大饼填了填肚子。
　　澹微晗在前头东看看，西瞧瞧，碰碰左边大婶的胭脂铺，一盒盒胭脂摸过去；一会儿又窜到卖纸鹃的架子上上瞅下瞧。整一乡下妹子进城，好吧，我得承认，乌独山确实地处云州偏僻地区，但是澹微晗，你至于搞得如此乡巴佬吗？！
　　澹微晗在一家卖香包的地方站定，回头招呼跟在后头的我，“阿碧，你快过来，走这么慢。”
　　我慢慢地踱过去，澹微晗在那里选荷包选得兴致勃勃。
　　澹微晗拿着一个一个香包在我面前晃晃，“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卖香包的大嫂笑呵呵地说：“俺家的香包做得是最精致的，无论哪个都是顶好的，姑娘家家用用可好了，可香的呢。”
　　澹微晗拿拿这只，舍不得这只，想了好久，决定都买了。在澹微晗掏钱的时候，突然神情一变，接着上下翻着衣袖。我察觉到：“怎么了？”
　　澹微晗哭丧着脸说：“荷包丢了。”
　　在卖香包大婶神情不善的注视下，我急忙拉着澹微晗离开香包铺，拐到一角落，问道：“真丢了，你倒是好好找找啊。”
　　澹微晗：“我摸了好几遍，就放在这里的，没了。”
　　我望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日头越来越猛了，没了银子，我们如何能到达州？我看着澹微晗锲而不舍地翻着衣服，“别找了，估计你自己掉了。”
　　澹微晗停了手，“怎么会，我明明把它系在衣兜里，它怎么会掉的。”
　　额谁叫你蹦蹦跳跳地瞎逛呢。
　　澹微晗大呼小叫：“我好想要那个香包，我好想去赌场玩！！！”
　　大部分的钱都在澹微晗的身上，剩余的一点钱放在客栈包裹里。我带着垂头丧气的澹微晗回了客栈，盘算盘算了余钱，除去住宿的钱，还有九两十吊五文钱。
　　我委婉地向澹微晗表示，就靠这些钱，我们势必不能一路上幸幸福福地顺利到达目的地的。
　　澹微晗沉默了许久，不说话。
　　房间里静默了，我算算时辰，好像已经中午了，就下楼去点了几道菜嘱咐小二送到房间来。我离开的时候，澹微晗还坐在椅子上冥想着，但当我回到房间，打开门时，原本澹微晗坐过的椅子空空如也，我下意识觉得也许是她累了，睡床上去了。但走进床边，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哪有人睡过的样子，放在床边的钱包不见了，我心里感到大大不妙。
　　这时，小二送菜上来了，我在门口拦住了他，接过端盘，把菜放在桌子上，小二一直杵在门外不走，两只手欲伸未伸的样子，“姑娘，可曾满意小的的服务？”小二笑得谄媚。
　　我愣了一下，“很满意。”
　　“那这个，赏”
　　我将茶壶放在他手上，“那个，茶没了，去灌一壶回来。”说着，关上了门。
　　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