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君何所求》为雪朱栏

8、07妻妾 可如今我很

　　“今儿是七夕，陛下竟也把妹妹召来了。”女子的声音把宁昭乐的思绪生生打断，“本是夫妻同过的日子，陛下召妹妹来做什么？”

　　慕浣清一身金丝绣花锦衣，头上更是珠玉花簪争奇斗艳。如此一番盛装却没把她平庸的姿色装扮的美丽些，却是有了丝喧宾夺主的味道。宁昭乐没想到皇上不仅召来自己还把皇后一并召来，忙下来步辇向皇后规规矩矩行礼道：“臣妾也不知陛下传皇后娘娘来此处，臣妾只是听说这芙蓉苑的芙蕖开得甚好，就自个儿跑来看。没想竟是冲撞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臣妾这就告退回宫。”

　　慕浣清本是不喜欢这个相貌姣美出身不明的女子，但听了这番话自己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好和颜悦色道：“宁修华这身打扮也不像是特意见陛下的，原是本宫多疑了。如此也该是本宫向妹妹赔个不是。既然宁修华来了何必要走，不如一同去赏荷，这时节也快入秋了，怕是错过了今年就见不着了。”

　　宁昭乐见慕浣清脸色好多了不由得松了口气，但心中却又是一冷——陛下这是意欲何为？

　　进了芙蓉苑就能嗅到淡淡的荷香，只见项济一袭青衣正背对着立在白玉栏杆边向湖中眺望。慕浣清下了步辇就急匆匆地走向自己的夫君，走得急了些竟差点被裙角绊倒，正巧项济转过身来扶住了她。慕浣清一脸娇羞地倚在项济怀中道：“臣妾谢过陛下。”项济也是温和地朝她笑笑。

　　宁昭乐心中一痛，立刻偏过头去，此时进退两难。心底骂自己何必看到他们夫妻二人举案齐眉之景？自己不过是个妾，还是个出身风尘的妾。说好听了自己是侍奉楚国皇帝的后妃，说白了，自己不过是个讨君欢心侍妾。

　　“宁修华，杵在那里做什么？朕传你来可不是叫你像个木头似地站着。”项济抬头间看见了正在愣神的宁昭乐。

　　宁昭乐心叫不好，双腿一软竟是重重跪在了地上。慕浣清笑着看跪着的女子，目光却是像两道剑光般刺了上去：“宁修华为何要跪着？”项济看着也不说什么，神情间却是有几丝忧虑之色。

　　“陛下，娘娘，臣妾身子不适，无法共赏这美景了，先行告退，还望陛下和娘娘恕罪。”宁昭乐觉着这夏日的阳光甚是毒辣，如今她只求速速离开。

　　项济见她这般说辞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帮衬着宁昭乐道：“宁修华既然身体不适，就先退下罢，过会儿朕差御医去宜春宫看看。”

　　宁昭乐得了台阶下，便忙说：“臣妾谢过陛下。”

　　回去的路上宁昭乐恍恍惚惚，心乱如麻。到了宜春宫不久就有御医来请脉，宁昭乐也不知发生了些什么，就只是按照御医说的去做，恍惚间听见几句好生休息的话，其他的一概不知。

　　“绿绮，我乏了，晚膳就不必了。”

　　这几日本就不适，今天又冒犯了皇后，更不知今后的日子如何是好。过去自己也是什么都不怕的主儿，在飞花阁时她从没向那些达官贵人摧眉折腰过一回，今日如何就变得畏手畏脚了？思绪纷乱，身上更是又困又乏，不多会儿宁昭乐就迷糊地睡了过去。

　　“不……不……皇后娘娘，你饶了贱妾吧……你饶了贱妾吧……贱妾只要在能侍奉陛下就行了……”

　　“乐儿，乐儿你魇住了，快些醒来。”项济慌张的摇晃着怀中尖叫不已的倾城佳丽。宁昭乐这才平息下来，缓缓睁开双眼，首先入眼的竟是项济慌张的俊脸，心中又惊又喜，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项济将她扶起，倚在自己怀中，见她这样更是心疼，俯下身去将她的泪水一一悉数吻去，低声道：“怎么哭了，梦见什么了？记得初见你的那一日你就是这般样子。”

　　“陛下，你别走，别丢下臣妾好不好？”宁昭乐被项济这样亲昵的动作弄得羞了忙把头埋进项济的怀中。

　　“乐儿，我哪里都不去，今日我留在这里陪你便是。”项济一只手插入宁昭乐柔顺的乌发中轻轻梳起来，“就我们二人，乐儿你何必说什么陛下臣妾的，你叫我阿济就好了，我娘当年就是这般喊我的，如今许久没人叫了，我想听你这般喊我。”

　　“陛下，臣妾不敢如此无礼……”

　　“说什么礼数，我叫你这般喊我便是。”项济似是恼了，急切的打断了宁昭乐的话。

　　“是，”宁昭乐看项济这般样子便只好应了他，“其实过去我也是什么也不怕的，生死有命。可如今我很怕离开你，我找了你五年，原想见你一面就是好的，可如今我却是起了这般贪念。”

　　“乐儿你到底是怎么了。”项济听她这般说辞，料想是出事了，口气急切了许多。

　　宁昭乐叹息道：“今日我骗了皇后娘娘。”

　　“到底是怎么了，我不会怪你，你少不更事，若是无心也无人会怪罪你的。”项济柔声安慰道。

　　“今日陛下召了皇后与乐儿同去芙蓉苑，乐儿半道上遇见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问为何七夕佳节陛下会传我同去，我怕娘娘怪罪就扯谎说是自己来赏花的。没想到了芙蓉苑露出了马脚……”她的声音此时又轻又柔全然没了在飞花阁那般冷艳的做派。

　　“莫怕了，朕自有安排。”

　　宁昭乐忽然又惊慌起来：“今日七夕佳节，你应在旭熹宫陪皇后娘娘，这时来宜春宫……”突然项济低头吻住她，叫她闭了嘴，低声道：“怕什么，朕自会安排……”

　　“这个宁修华竟敢……竟敢狐媚陛下！”慕浣清死死地攥紧被面，口中恨恨地说道。

　　一旁的翠莲看情势不对忙说：“怎么了？娘娘为何动如此大的肝火？”

　　“刚才宜春宫的线人来送话，陛下去了宜春宫。”慕浣清冷笑几声，“不过，本宫就叫这小贱人得意几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