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之岁月如歌》已凉天气

11、Chapter 11 车祸 我所不愿告

　　寰球内部有自己的音乐工作室，从编曲、作词、配乐、录音到宣传、出版、贩卖一手包办，不必像星艺只能外包给其他独立音乐工作室进行专辑制作。而且公司也有著名的词曲创作人，每位都是战功赫赫的勇将，完全可以挑起整张专辑的大梁。
　　录音棚内柯奕叼着笔，翻着乐谱跟歌词。身旁的助手哀叹道：“Wiesen怎么还不到啊，我还想赶在凌晨之前回家。”
　　另一个工作人员递给他一杯热奶茶，讽刺道：“人家是大歌星，让你等还那么多废话。”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而主角却迟迟未见踪影。
　　“听说他去参加金曲奖颁奖了，迟一点也理所当然吧。”录音师不禁为他说话。萧唯程在圈里有很好的口碑，这次大概是个意外。
　　众人都静了下来，怒火转向公司不合理的工作安排。人家都去参加颁奖了，他们白白等在这里干嘛！
　　“Sorry，我来迟了。”正当大家心灰意冷时，萧唯程敲敲门板，走进来。
　　柯奕冷冷看了他一眼，道：“休息一下，等会就开始录音。”
　　哇，苛刻柯生气了！
　　众人纷纷各就各位，唯恐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萧唯程摸摸鼻子，自认活该，谁让他迟到撞枪口。
　　寰球此次选的歌曲大多沿袭萧唯程从前的演唱风格，深情失意又婉转缠绵。萧唯程曾跟公司表达过他想尝试另一种风格的作品，可惜公司最后没有同意。如今这类曲风的市场没有饱和，继续下去还有利润空间。如果萧唯程转型失败，寰球岂不是亏大了？但为了跟萧唯程合作愉快，公司还是决定给他一首歌自由创作。为此，萧唯程特地去学了半个月的乐理知识。为了避免当红歌星跟新人坐在同一间教室的诡异画面出现，公司还专门请了老师给他单独辅导。
　　就这样，萧唯程终于会看五线谱了。
　　“停。”
　　萧唯程调整好状态，重新再唱。
　　“停。”
　　萧唯程皱眉看向玻璃外头的柯奕，只见他面无表情地说完一个字后就不再说话。萧唯程重头将歌词看了一遍，自觉感情把握得很好。伴奏又重新开始，
　　“停！你出来。”柯奕狠狠地撂下耳麦，朝话筒说道。
　　这时萧唯程也火大了，叫停也不给出个理由，任凭他再大牌也没这么玩人的！
　　“我哪里唱得不好，你说。”萧唯程企图保持心平气和，怎知对方压根不需要。
　　柯奕阴阳怪气道：“我知道你刚拿了奖，可就凭你刚才的水准，我很难相信评委会没有受贿。”
　　萧唯程从未跟柯奕合作过，来之前也没有与他沟通交流。可以说，今天是他们第一次会面。这种情况极少见，歌手一般会和音乐制作人保持良好的关系。而音乐制作人也会在合作之前对歌手有个大致的了解，以免在歌曲理念上发生冲突。
　　“柯奕，我尊重你是个出色的音乐制作人，所以请你也要尊重我。”
　　柯奕嗤笑，道：“尊重我就不会迟到了。像你这种不懂珍惜别人时间的人，当红歌星又怎么样，迟早也会下台。”
　　萧唯程暗含怒火，解释道：“迟到是我不对，但……”
　　“但参加了颁奖典礼是吗？”柯奕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截了当道，“就这样吧，我会跟公司申请调换。”
　　柯奕错身朝门口走去。
　　“但是我已经尽力弥补了。”
　　不是因为参加典礼，也不是因为堵车或是别的什么借口和理由。从会场到公司，注定会迟到，而他已经尽力弥补了。
　　停在门把上的手依旧继续动作，柯奕道：“我讨厌迟到的人，况且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萧唯程，我跟你的音乐理念不同，糟糕的是今天我才发现。”
　　说完便走了出去。
　　一直处在风暴中的众人，随着台风迁境而偷偷呼了口气。
　　柯奕的助手安慰道：“他就是这样的啦，Wiesen不要放在心上。”
　　另一个工作人员又道：“苛刻柯最讨厌别人迟到，他总要找个理由发火。”
　　录音师刚刚就在柯奕的身旁，被风尾扫到的他现在还心有余悸，只得拍拍萧唯程的肩膀以示安慰。
　　萧唯程这时才发现，原来一个新的环境工作还有很多需要适应的人和事。规模越大的公司，它的内部就越多需要磨合的地方。
　　“不好意思，害大家等了那么久。”
　　“说什么啊。”录音师摆摆手，有些受宠若惊，道，“也就半个钟，没什么的。”
　　原本讽刺过他的工作人员也动了恻隐之心，道：“他是公司出名的苛刻柯，稍不合他意就三振出局，有个小明星还曾被他骂到哭呢。”
　　萧唯程不愿意为这样的事坏心情，说道：“不如我们去吃大餐，算是庆祝我拿奖。”
　　“我还不知Wiesen拿了什么奖呢。”录音师一提，其他人也纷纷追问。
　　“最佳男歌手。”萧唯程说道。
　　“最佳男歌手诶，是该好好庆祝啦！”
　　当下众人便决定去庆祝一番，至于柯奕——明天的事明天再想啦！
　　第二日，公司高层接到柯奕拒绝监制萧唯程新专辑的申请。
　　“给我一个理由。”周潜闻抛下那份申请书。
　　“我不记得你管这事。”柯奕翘着脚坐在对面，瞟了一眼桌子上的职位牌，语气略带嘲讽，“这不是音乐总监该管的事情吗？”
　　柯奕傲慢的态度并未惹火周潜闻，比起情绪化的萧唯程，他更擅长与不同的人交流。周潜闻说道：“我接手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收到通知。”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
　　“周潜闻！”柯奕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道，“别以为你是周家太子我就怕了你！”
　　周潜闻安然坐在真皮老板椅上，道：“我不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像怕了我。”
　　柯奕是大名鼎鼎的音乐才子，在圈内很受追捧，就算公司高层也不得不让他三分。这样一个横惯的人，遇上周潜闻的太子病，实在是天雷勾地火，不斗个天崩地裂不服输。
　　他冷笑道：“那么为他出头，该不是周太子看上他了吧。”
　　“你要这样想也行，无论如何，公司总得要个理由。而这种‘我不跟萧唯程合作’的‘申请’，更像一份通知。”周潜闻声音顿时冷了下来，“柯奕，我不管你是什么音乐才子。惹恼了我，照样让你滚出港岛！”
　　柯奕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仿佛在权衡利弊，最后勉强说道：“我跟他的音乐理念相左，说了你也不懂。”
　　周潜闻微笑，道：“我的确不懂。你告诉我，谁的理念才跟你相同。”
　　柯奕的胸膛剧烈起伏，半天憋不出个名字。
　　“都跟你不同？”周潜闻接着说出一个词，霎时让柯奕愤然。
　　“奇葩。”
　　“周潜闻！你这二世祖，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柯奕怒吼道。越过桌子就朝着他的脸挥过一拳。
　　周潜闻身手敏捷，用手臂一挡，反抓住他的手腕向后一拉，一阵□□撞在僵硬的木桌上的声音了传出来，柯奕上半身子就倒在桌子上。
　　“你玩玩艺术就算了，拳术什么就不要尝试了。”
　　“妈的，放开我！”柯奕扭动着身子，嘴里不住谩骂。
　　上头传来一声大笑，柯奕怒火中烧，道：“周潜闻你这扑街！我不就抢过你一回女人吗，以公报私算什么男人！”
　　“算了。”周潜闻放开他，道，“今晚有比赛要不要去啊？”
　　柯奕扭着手腕站起来，没好气道：“在哪里？”
　　“老地方。”
　　他考虑了一会儿，烦躁道：“我的车还没拿回来呢。”
　　柯奕的爱车在上次比赛中撞伤了，好险人没事，不然家里人打死都不会让他再去了。
　　“你到底批不批。”柯奕不耐烦道。
　　周潜闻摸着下巴，道：“批了我挨写报告。你这里就一句话，让我怎么写啊？”
　　“随便写写得了，谁敢驳回太子的报告。”
　　“有。”
　　“何方神圣？”柯奕挑眉。
　　“萧唯程。”
　　柯奕一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马上就黑了下来。
　　“凭他？”
　　周潜闻点头，道：“凭他，跑赢了我。”
　　柯奕瞪大双眼，道：“那天晚上就是他？！”
　　“货真价实。”
　　萧唯程在柯奕心中的形象一下子高大了起来，周潜闻的对手就他柯奕的朋友！
　　“好吧，虽然他大部分曲子都不合我口味，但至少还有一首稍稍让我心水。”
　　周潜闻见事情有了转机，便拿出专辑的曲目表，问道：“哪首？”
　　而柯奕指的那首，正是萧唯程自编自唱的处女作。
　　“这首歌的风格与其他歌曲不一样，知道这是萧唯程自创的作品后，我才答应接手这张专辑的制作。可是昨晚我听了他的歌，简直是垃圾！”
　　周潜闻回想自己也听过他的歌，便道：“还好吧。”
　　“也许在你们这些不入流的音乐鉴赏家耳里是还好。”
　　“照你这么说，贺重章岂不是也不入流？”
　　“只能说我们理念不同。”意思就是他听古典乐，我听流行乐。古典乐就算是殿堂级，在我耳里也是垃圾。
　　“Ok。”周潜闻只好向苛刻柯妥协，道，“我不懂你们这些音乐家的想法，总之，公司不会同意萧唯程转型。这首歌是公司对他最大的让步，如果你只能接受这一首歌，那么我只好另外安排人接手专辑。”
　　柯奕笑眯眯道；“早觉悟就不用我跑一趟了。周总，我可是很忙的。”
　　周潜闻朝他摆摆手，示意有多远滚多远，就知道给他添麻烦。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悠然道：“总唱这种歌，肯定会过时的。”
　　最终，公司决定派另一个音乐人监制萧唯程的新专辑。
　　萧唯程从楼梯下来，正好碰上要上来的柯奕。
　　“呦。”
　　萧唯程刚刚得到消息，新专辑的音乐简直已经换人了。此刻碰见这位苛刻柯，不知他准备说什么。
　　“听说你跟周潜闻比赛赢了。”
　　风马牛不相及的开头让萧唯程摸不着头脑，道：“那有怎样。”
　　柯奕经过他身边，拍拍他的肩，意气风发道：“好样的！今晚有比赛，我们再去杀杀他的锐气！”
　　萧唯程总算明白了，敢情这两位是死敌。他就是柯奕手中的剑，把周潜闻捅个稀巴烂是他的毕生宏愿。
　　不过——“我今晚有事。”
　　柯奕蓬发的感情立马熄火了，道：“什么事，不能改天吗？”
　　“要紧事，抱歉。”
　　昨天没有为卿朝改期，今天自然也不能为柯奕改期，做人要有信用嘛。
　　“好啦好啦，我自己去。”这次一定要赢过那扑街！柯奕暗自发誓。
　　“下回你一定说说打败周潜闻的方法！”
　　有些人即使工作上与你向左，也不会妨碍他们交友的热情，柯奕和萧唯程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萧唯程傍晚便从公司驱车准备至港岛东侧的一套半山海景别墅处，那是卿朝去年置下的物业，平时用来给萧唯程落脚。他不愿上加那利山，只好这样安排了。
　　话说萧唯程昨晚越想越不对劲，卿朝怎么会突发奇想到颁奖现场接他？这肯定是有预谋的！可到底是什么计划，错过了，萧唯程不得而知。唯有今夜弥补卿朝一片用心良苦吧。于是萧唯程决定亲自下厨，算是赔罪宴。
　　他早早约了卿朝八点开宴，现在是七点二十分，再不快点就来不及准备了。
　　该死！港岛的交通还能更拥堵一点么？！
　　周围络绎不绝的喇叭听得萧唯程心浮气躁，他驾着辆超跑却以蜗牛的速度前进，还能有比这更吐血的事情吗？！
　　“我被堵在平安大道，延迟到八点半吧。”
　　卿朝一个人坐在别墅的实木沙发上，对电话里头烦躁的萧唯程说道：“不要紧，我等你来。”
　　那边的人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叹了一口气，道：“如果你饿了，就先吃点东西，这车恐怕还要堵很久。”
　　“嗯。”
　　听着男人淡淡的回答，想象他坐在屋子里，也许正看着报纸；也许正看着海边落霞；也许正在听他的专辑，无论在做什么，都是为了等他一个人。这让萧唯程感觉到一丝微妙的温暖，像卿朝这个人一样，漫不经心又绵延入骨。
　　我所不愿告诉你的事，都希望你能悄然察觉。
　　萧唯程眼里含着笑意，道：“我猜你昨晚在哪里订了位，对不对？”
　　“可惜你没来。”
　　“Sorry，放心本人的厨艺跟五星级大厨差不多。”
　　“还没吃到口，不置可否。”
　　“你偏说不好吃怎么办。”
　　“在你印象中，我是这么阴险的人吗？”
　　“比这更阴险。”
　　“从何讲起。”
　　“我今天才回过味，第一次你潜我未果，退而求次要求做朋友。你那天晚上说的话，句句都是陷阱！”
　　“唔，有吗？”
　　两人你来我往地斗着嘴，妙趣横生。萧唯程顿时觉得堵车好像也不是太难熬的事。
　　不久，交通便顺畅了。
　　“大厨就要来啦，收线。”不等对方回答，萧唯程便挂了电话。
　　低调华贵的亚光黑R8在路上猛然提速，流线的车型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男人骨子里都有种追求极限的本能，萧唯程也不例外。但他没被冲昏头，还记得这里有限速。到了红灯，他停下来。
　　这时手机响了，他低头四处寻找声源。咦？刚才还抓在手上呢，现在跑哪儿去了？
　　红灯转绿灯。
　　萧唯程一边驱车，一边往副座的衣服里掏手机。这时一辆红色轿车如一道红光猛然冲进视野，电光火石间，萧唯程睁大双眼，脑海里竟是一片空白，分了神的他迟一拍急踩刹置！
　　“啊！”正要过绿灯的女人将皮包落在地上，捂嘴惊叫。
　　两驾车狠狠地撞在一起，R8整个车头铲入红色轿车的后车门内，差点整车翻起来！十字路口所有的车辆全都乱作一团，有人立马下车拨打了救急电话。
　　车内萧唯程静静地陷在保险气囊内，额前有一行血迹缓缓流过紧闭的双眼。
　　“让开，让开！”疾驶而来的救护车里出来两副担架，前头的医生挡开围观的群众。
　　外围停着几家媒体的报道专车，记者正在作实况报道：“这里是平安大道与常嘉大道的十字路交叉口，我们所看到的黑色R8疑是某歌手前段时间所购置的爱车。据在场目击者描述，这辆红色保时捷当时正要闯红灯，然后被R8拦腰撞上。具体情况还要等事故报告出来。现在，医护人员已经把伤者救出来了……本台继续跟踪报道。”
　　混乱的现场已经在警方介入下渐渐恢复了秩序，然而另一个地方却发生了一场更大的混乱。
　　圣安医院门口，一群记者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救护车一到，立刻蜂拥而上，不停地朝伤患拍照，一时间闪光灯不断。
　　“让开让开！”医生推开他们，像赶苍蝇似的挥动着手臂。
　　“是萧唯程吗？”众人恨不得将氧气罩从他脸上拿下来。
　　保安很快便将记者们拦住，让道路恢复通畅。不一会儿Nico也匆匆赶来，为免记者认出她，不得不掩面从医院后门进去。
　　此时得到消息的公司高层下令封锁关于萧唯程的一切讯息。但是得到照片的新闻媒体早已经在电视、电台、网络等平台大肆报道此事，并将“疑是”一词换下。
　　“卿少。”
　　“什么事。”卿朝刚洗完澡，一身浴袍站在酒柜前倒着酒，瓶口碰到杯沿的声音清脆优雅。
　　电话里陈特助的声音有些慎重，道：“Wiesen，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