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记事一·似是故人来④ 他们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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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我在云梦城遇见了名女子，名唤瑶台。起初我并未察觉，直到有名带着地狱阴冷气息的男子来寻她，我才记起了她的身份。
她原身是冥王之女，地位尊贵万分，只是不知发生何事，竟被贬入凡尘。
她赠我一琴，我回她壶酒，不料一来而去，倒也成了知音。
男子来找瑶台时，被楚梦离拦在了门外。他的唇角似笑非笑，眸深如水，盯着名为秋水寒的男子问道，“公子为何而来？”
“为了个人。”
“你又怎知她想见你？”他目光冰冷，说出口的话让秋水寒微微颤抖，“每个来云梦城的人，都有他们自己的故事，或是为了躲避，或是为了安宁，你又怎知你在不在她们的故事里？”
秋水寒沉默良久，看着近在咫尺的府邸，目光悠远：“我只知，我不能放手，无论如何，我都要留在他身边。”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萧瑟又坚定，我竟然升起丝丝的羡慕。瑶台真幸运，还有人肯为她付出。
这一生最怕的不是错过，而是错失，如若付出千百倍的努力，能不能重新牵起对方的手？
楚梦离伏在案上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日光倾城。往窗外望去，后花园的梨树林花开得正绚烂，偶有几瓣随清风飘落屋内，满室馨香。他神思没来由的有一丝恍惚，温暖的阳光下，曾经密封在心底的某个角落轻轻裂开一条缝。
他蓦地想起了曾经遇到过的一只艳鬼，形体已毁，怨念不灭。孤单地徘徊世间，几百年，又几百年。遇见她时，她在深夜月巷的一处荒凉宅院前站立，寒风扬起绯衣一片寂寥。她说她爱上了一个人，自以为是的对他好，结果却害死了他。她徘徊人间，为了保持容貌化为艳鬼，食人筑颜。她生生世世寻找他的轮回，在远处静静看着他，成长、成亲、老死，然后步入下一世轮回。到最后，她也不清楚是为了什么，明明他已选择遗忘，步入下一世轮回，徒留她一人死守，执迷不悔。
当时他叹她傻，劝她放弃，没成想如今放不开的却是自己。
那个故事的结局，那个男人寿终正寝，魂珀飘来冥府等待下一世轮回。他坐在冥王身边陪他审查他的功过，看着他安祥的脸没来由想起那个孤寂的艳鬼，他问那个人，你可还记得嫣寒？那个人一愣，没来由落下泪来。
明明都已忘记了前生今事，但听见那个名字竟还是落下泪。他想起当时他一边惊慌失措的擦眼泪，一边焦急的追问那是谁。
突然觉得，也许深爱，不是刻在心上，而是刻在灵魂深处。执迷不悔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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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旧府出来时已经很晚了，回惑园的路上，街上夜市热闹非凡，小商小贩和往来的民众手提花灯，远远望去如繁星般密布，抬头就是那如玉盘的满月，人来人往好不拥挤，我走到路旁的青石墙，倚在墙上，看着人来人往，猛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远到云梦所在的大陆上还没完全形成，也是这样的景象，遇见的他，结下一段很大的孽缘。轻叹一声，面容在头发的遮挡下模糊不清。
梦离，遇见你，是好是坏？
一直站在那里不动，待夜市散尽再无人出现，我缩在墙角成一团，像是惧怕野兽躲藏的小兔子，月光照耀下，一团紫色动也不动，无端的一阵心烦，手一挥，下起了绵绵细雨。
云遮月，深巷黑，细雨潺潺，无人声。
轻叹，这厌恶月亮的毛病，怕是一辈子也好不了了。
瓢泼大雨，阴云密布，哒哒雨声，深巷中，仍无人声。我索性变出一把油纸伞，摇摇晃晃走回惑园，不知走了多久，仿佛绕了一圈又一圈，不见终点，徒增疲累。
就如我这一生，原地转圈，自以为走出很远，却什么也没得到。
缠绵的雨丝密密麻麻，小巷中空无一人，一阵狂风刮过，吹得人衣袖翻飞。不知不觉雨打湿了衣裳，光洁的额头滑落水珠，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神思涣散。
风横雨狂，天地仿佛要被淹没了般，寂静的夜里只有小巷里传来的男声和着风雨：“ 墨墨！你在哪……？”
我突然有点想哭，其实等了这么久，等的也不过是这一句话。
多年以前，楚梦离曾问过我，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我当时答他，是酿造出这世上最美的酒。
他笑我真是痴人，却不知我最想要的，深深藏在心里，从不敢向他吐露半分。姬醉荷最想要的，是在我迷失方向时，楚梦离能记得我，带我回家。
他一路小跑过来，气息微微不稳，伸手理顺我被雨打湿贴在额前的发，神情温柔包容：“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我们回去吧。”不经意被他牵起手，两只同样冰冷的手握在一起，共打一把伞，在风横雨狂中慢慢走回家去。夜晚的乌衣巷深邃幽黑，云梦城下起了漫天凄雨，也抵不了我心中升起的暖意。
在这大雨瓢泼的深巷，我抬头望着他俊秀的侧脸，低低道：“我们这样你不觉得很像老夫老妻吗？梦离。”
或许我是想找一个答案吧，楚梦离，三千年的相处，你爱过我吗？
这句话我等了三千年，三千年前我不敢说，因为那时我害怕失去。三千年后，物是人非，我失去了所有，终于再也不怕了。
寂静深巷中，风雨肆虐，他却始终没有告诉我想要的答案。
他爱不爱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记事一·似是故人来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