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记事一·似是故人来③ 答案要揭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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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云梦城近日每到夜里便下起小雨，淅淅沥沥一夜，天亮方休，如此持续了一月有余。
楚梦离深夜执一把油伞，提着琉璃宫盏来找我。夜雨霖铃，细雨斜着打湿他的衣襟。他的身上沾着潮气，整个人立于紫藤萝架下，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醉荷，”他仍是那样不急不缓唤我的名，神色颇为无奈，“都一个月了，你天天晚上施法让云梦下雨，扰得城民们都向我抱怨。你什么时候这么爱雨了？”
我低头摆弄一朵荷花，在夜雨的滋润中，它静静的开放，粉嫩的荷瓣被露珠打得轻轻抖动，更显柔弱娇美。
一如墨芷。
我抿紧唇，默然无声。见状，他也没了言语，静立半响，只好告辞道：“那我就先……”
剩下的话淹没在他震惊的眼神里，将湖心小筑团团包围起来的荷花池，在我法力的催动下闪烁着柔和的金光。丝丝金光从幽暗的湖底冒出，在湖面盘旋，牵引着一朵巨大的荷花缓缓上升。
荷花立于水面，静静开放 ——那是完美的八瓣莲花，中心躺着名女子——让他震惊的是，那女子的脸竟与墨芷一模一样！
楚梦离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明白了，他僵硬的转过头，看着我。
“没错，墨芷死了。”我闭着眼，这么说的时候，心口还是传来阵阵疼痛。
墨芷，那个我看着长大的孩子，那个我视如亲人的孩子，就这么在我面前香消玉殒。如果不是为了我……
思绪不禁渐渐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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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之上，吹星崖。
千万年亘久不变的星光下，粉衣女子手持宝剑与对面一男一女对峙。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姣好的容颜却面无表情，只一双眼殷红如血，透着刺骨的恨意。肆虐的狂风围绕在她的身周，沙石飞扬，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冷冷的，那么不真实。
“烟殇！你骗我！”
本是睡不着来这里散心，却为成想竟让我听见这令人痛彻心扉的秘密！
“烟殇，你说那姬醉荷也太好骗了吧，呵呵……”
“是啊，本来凌霄仙君下界，姬醉荷成了仙界第一强者，我只是想看看这第一强者究竟如何，没想到她竟那般好戏弄。”他勾起月神美艳的脸蛋，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嘲讽的笑意，“月神，这回我们的赌是我赢了，你要输给我什么呢……”他缓缓凑近她的唇。
原来如此！
原来……我们之间所有的浓情蜜意都只不过是个可笑的赌约！
原来在你心里，我只是个可怜的、令人嘲讽的笨蛋!
……我缓缓蹲下身，只觉寒风刺骨，心裂成伤。
我仍旧记得，曾经，在千万星光下的男子，他有着最温柔的笑容，许下过最美的诺言：“烟殇唯爱醉荷，此生待你，必如晨星，星辰不灭，我爱不减。”
那时的男子双眼灿若晨星，就那样让我迷失在他的温柔里。
原来……在他眼里，这最多是场胡闹。
那既然如此，烟殇，我就让你看看，我为何为第一强者吧。
六、
“后来呢？”楚梦离这么问我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发呆很久了。
那段过往，埋没在四百年前的风沙里，其实却从未远离我半分。每每午夜梦回，当时的心痛、震惊、绝望依然那么清晰。撕扯着我的伤口，药石无医。
我惨然一笑：“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我当时就冲出与他们决一胜负。可是我低估烟殇了……他不愧是魔王，我又失去了理智，他差点就杀了我。”
是的，差点。
在他的剑最终要刺向我胸口的时候，墨芷挡住了他。我亲眼看着她在我面前倒下，伤口被魔界戾气侵蚀，从此没了声息。
姬醉荷这一生，自问从未负过任何人，但我不负人，人却负我。
那一瞬间，心如死灰。
我拥着墨芷的身体，缓缓开口：“墨芷为救我而死，我却没什么能报答她。我一直记得，她有一个愿望，就是能踏遍这万里河山，或许我用她这张脸走遍世间，也是完成她的愿望了吧。”
但是四百年的风沙雨露，我走遍了这锦绣江山，却渐渐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还能干什么。
姬醉荷多可笑，我在乎的离开我，我以为爱我的背叛我，珍惜我的为我而死，我珍惜的却挽回不了。
身后有人拥住我，温暖安宁的气息。三千年里，我曾无数次幻想过、期待过，那是怎样的怀抱？会不会就在我不察觉的时候轻轻拥过来，那时的他，清润的声音定是沾染着淡淡酒气的，那么醇香又让人宁静，定比梨花白更年久幽香。
但我等来的，是诛仙台上的一句淡淡保重。
他水蓝衣衫翻飞如云，墨色长发在空中纠缠，九天神雷炸开的刹那，我依然记得他清浅的笑。
“傻孩子，以后我就不在你身边了，若你也爱上了一个人，定要好好珍惜他啊。”
楚梦离，我是不是从未对你说起，姬醉荷曾有个最爱的人，时光也埋没不了他。
那人有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
我叫他梦离。
“醉荷，这不是你的错。”
我蓦然一惊，才发现我竟在他怀里发起呆来，只好勉强打起精神：“就算不是我的错，我依然想要弥补。墨芷那么无辜……都是我害了她。”
“你啊……”他摇摇头，“这是你的劫，命中注定。”
……好一个命中注定，为了这个命中注定，就可以牺牲他人性命了吗？
不知何时起了风，他将我拥得更紧了，金光渐渐隐去，莲花闭合，真正的墨芷又重新沉入幽暗的水底。
我看着她未曾改变的容颜，突然记起墨芷第一次与他相见，他随意的一句调笑，便叫少女绯红了脸颊。那时我们还年少，情窦初开的她总趁着我不注意偷偷溜出，只为了去紫竹林看楚梦离一眼。
远远的，一等就是几天，只为等他的一次开门，一次回眸。
她从来就是个傻瓜。
而楚梦离，他是知道她的情意的，却从不点破。大概他就如同他的眸子，三分多情，却七分无情。
从不给人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记事一·似是故人来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