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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风云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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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初夏,烈日炎炎,江皓和孟语泠饥渴难耐,渐感不支。所谓天无绝人之路,一座灰瓦朱墙的房屋出现在二人眼前,到得近处,只见一面旗子悬在屋前,看那旗子早已破旧不堪,想必风吹日晒已有一段沧桑年月,旗上写着四个黑色大字“风云客栈”笔力雄劲,经久不衰。
江皓刚想进客栈,孟语泠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说道:“队长!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就不怕是家黑店吗?”
江皓头也不回地说道:“难道你还有别的选择吗?”说完走进了客栈。
孟语泠气道:“我是在提醒你,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到时被人黑了,可不能怪我没提醒……”孟语泠喃喃自语,跟着走进了这个他们穿越以来的第一个场景————风云客栈。
江皓环目四顾,见这客栈分为上下两层,楼下用餐,楼上住宿。楼下摆了七、八张桌子,已有三张坐满,他略微打量了一下这些人,一桌是商旅打扮,应当是经商路过此处,一桌是身穿青衫的僧人,正在喝下午茶,还有一桌正是刚才在路上遇到的那两个骑马男女。本来喧闹的客栈在他们二人的到来之后,顿时陷入了沉寂,众人都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们,江皓感觉自己在他们眼中好像是珍禽异兽,浑不自在。
店小二见有客到来,本想热情招待,待见江、孟二人之后,愣在当场,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到后来才勉强吐出几个字:“客官!里……里面请!”
江、孟二人避开众人的目光,在拐角一张偏僻的桌子前坐了下来。
孟语泠面露窘色,压低声音说道:“队长!你别忘了,这里是宋朝,我们的人民币形同废纸……”孟语泠妙眸一转,又道:“噢!你不会是想吃霸王餐吧?我们可是……”
话还没说完,孟语泠见江皓从警服的内袋中掏出一个红色盒子,盒子并不大,但外观雅致,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盒子里面是女人的首饰,正如她所料,当江皓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打开,一枚璀璨的铂金钻戒呈现在她面前。事情太过突然,孟语泠怎么也想不到冷漠寡言的江皓会随身带着一枚钻戒。
江皓取出戒指,凝视了一会,言不由衷的说道:“小二!附近可有当铺?”
在一侧恭候多时的小二回答道:“客官!我们这里偏僻,方圆五里之内就我们一家客栈。”
江皓又问道:“那你看我这枚戒指能值多少钱?”
店小二抓耳挠腮,闪烁其词。
江皓这一举动引起了店内众人的注意,其中一桌经商打扮的客人,见这戒指耀眼夺目,材质非金非玉且做工精细,纷纷上前,并愿出高价购买。孟语泠见此,知道这枚戒指对江皓一定有某种特殊意义,当即拦道:“不行不行!这个戒指对你很重要,你不能说卖就卖……”
江皓思索了一会,说道:“人都已不在了,留它还有什么用,睹物思人,只能徒增烦恼。”说完面露哀伤之色,令人恻然。
此刻,只听楼上一人朗声吟道:“北山有芳杜,靡靡花正发。未及得采之,秋风忽吹杀。君不见拂云百丈青松柯,纵使秋风无奈何。四时常作青黛色,可怜杜花不相识。”
伴随着零乱的脚步声,一白衣男子从二楼跌跌撞撞地走了下来。
江皓打量了一眼,见这人二十五、六岁,眉清目秀,儒雅别致,左手拿着酒壶,右手握着酒杯,边走边倒酒,歪歪斜斜,洒了一身酒水,活生生的一个酒鬼。这人毫无顾忌的就在江皓对面坐了下来,打了一酒咯,说道:“我见阁下气宇轩昂,非寻常之辈,急人之难,交个朋友……”转身吩咐小二道:“好酒好菜尽管上,算我的!”
小二应了一声,奔入后堂。
孟语泠见有贵人相助,喜不自禁,道:“真是出门遇贵人,请问怎么称呼?”
白衣男子又饮了一口酒,答道:“在下樊若水……”
“樊若水?”江皓心头一怔,莫非此人就是中国历史上第一座长江大桥的发明者?
孟语泠好奇心起,缠着樊若水问东问西,两人聊得天昏地暗,只到满桌的酒菜吃完仍毫无倦意,大有相逢恨晚之意。江皓只是偶尔敷衍几句,令他费解的是一千年前的古人与一千年后的现代人竟然也能聊得如此投机……
华灯初上,江皓推开客房的窗户,极目远眺,凉风拂面,夜色苍茫,想到自己这离奇遭遇,不禁苦笑。
孟语泠推门而入,见江皓在窗前发呆,当即吟道:“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此时对她来说,就像是度假旅行,终于告别都市的喧嚣,不再为每天早晨睡懒觉而苦恼,那种周而复始血雨腥风的日子从此不复存在。她见江皓眉头紧锁,安慰道:“既来之,则安之!队长!以后有什么打算?”
江皓沉思了一会,斩钉截铁地道:“这一切都是张廷旭造成的,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也不会沦落至此,所以,我们一定要捉到张廷旭,将他绳之以法。”
接着江皓把昨晚追捕张廷旭的事说了一遍。孟语泠知道江皓和张廷旭之间有极深的冤仇,至于是什么样的冤仇,她就不得而知了,因为江皓从来就没有向人提起过。
不眠之夜,任由思绪起起伏伏,心乱如麻,怎么理也是枉然。
江皓和孟语泠静静地伫立在窗前,各怀心事,相对无语,此时此刻,仿佛说什么都是多余,直至凌晨。
月色迷离,凉风送爽,孟语泠毫无倦意地欣赏着这千年前的夜色,只觉心旷神怡,悠然自得。忽然一道景致吸引了她的目光,孟语泠伸手一指,“队长!你看!”
江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点点星火,凌空飞舞,甚是美妙,盘旋之间,在一棵树上聚而不散。
“萤火虫!”孟语泠不禁欣喜道。
其时正值初夏,夜间常有萤火虫出没,虽是常事,但对于一个生在大城市中的人来说,确是罕见。
良久之后,江、孟二人渐感困倦,便各自回房休息。明天,对于他二人来说,是个新的一天,新的一天必将有新的开始,过去已经结束,不,结束即是开始……
翌日清晨,江皓在一阵争吵声中醒来,他不知发生何事,穿上衣服循声而去。
客栈门口,几个和尚与商人正争执不休,江皓扫了一眼,都是昨日见过的。只见一个小和尚拦住了商人的去路,道:“各位施主!敝寺的震寺之宝昨夜被盗,贫僧的师弟已去报官,在官府未来之前,望各位施主暂缓片刻……”
一位发福的商人上前一步,道:“你这小和尚,是不是怀疑我们偷了你们的什么宝,岂有此理,真是血口喷人……”
那个小和尚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不敢,如有得罪之处,还望各位施主见谅!”
正在此时,一个妖艳少妇跃众而出,江皓见这少妇面生,不禁多看了几眼,这少妇三十左右,皮肤白晰,容貌妩媚,正看得入神之时,耳边传来一段轻柔细腻的声音“她是不是长得很漂亮?”
江皓慌忙收摄心神,只见孟语泠面色怪异,正对着自己坏笑,江皓瞪了一眼,也不去理会。
就在这少妇现身之际,众人默然,形态恭敬,江皓不明白,为何一个女子竟有如此威严。
商人见了这少妇,忙上前拱手行礼道:“云掌柜!我们都是老熟人了,兄弟几个的为人您最清楚不过了,还请您主持公道,还我等一个清白……”
原来这少妇就是风云客栈的老板娘云飘飘。云飘飘应了一声,瞄了一眼众人,幽幽地道:“老娘的店虽小,但在这方圆百里,也是出了名的,若想在老娘的眼皮底下干些偷鸡摸狗的事,老娘可不答应噢!”
孟语泠听说大宋上下很注重礼仪,今日见云飘飘张口一个老娘,闭口一个老娘,还若无其事,真是毫无羞耻,再加上她声音嗲嗲,酥人骨髓,更增厌恶之心。
众人见云飘飘发话,知道这个女掌柜不好惹,当下只有强压怒气,悻悻退回店中。
江皓打量了一番,见昨日的人都在其中,便走到了一个青衫僧人面前,这位僧人约莫五十来岁年纪,慈眉善目。江皓恭敬地道:“大师!刚才听闻贵寺的宝物被盗,我想问一下除了贵寺的几位师父知道你们随身带了宝物,还有其它人知道吗?”
青衫僧人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法忌,除了敝寺几人之外,外人不曾知晓。”
江皓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冒昧问一下,贵寺丢的是什么宝物?”
法忌答道:“是敝寺的传寺金佛。”
接着,江皓来到了柜台前,问道:“小二哥!昨夜是你值班的吗?可有客人进出?”
店小二答道:“是我守夜,昨夜戌时小店就打烊了,我一直在柜台,没有人出去。”
孟语泠见江皓若有所思,上前道:“队长!要不要去案发现场看看?”
江皓思索了一会,淡然一笑道:“没那个必要……”接着朗声道:“各位静一静,我知道宝物的下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