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停在回忆里》浅忧若

2、chapter2 为你弹奏萧

　　“为你弹奏萧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跟夜风一样的声音心碎的很好听手在键盘敲很轻我给的思念很小心你埋葬的地方叫幽冥……”
　　临近门边的时候，从屋内传来的旋律越见清晰，陌羽惠眼眸一抬刚刚的扭捏全然不见。轻轻的念出：“夜曲……”
　　她快步踩上剩下的几节楼梯，歌声越来越响亮清晰，不顾是不是本该来临的宿舍便推开门。
　　阳光透过窗子折射到屋顶。
　　粼粼的样子象是水波闪烁。
　　尘土伴随着音乐在光芒里旋转，飞舞。
　　一个黑影向光而立，光芒在他周身跳跃，不真实的如同是在梦境般。
　　……
　　西边的天空变成了墨黑色。
　　树叶在晚风中簌簌作响，在这个空寂的地方显得格外清脆。
　　从耳边垂下来两条黑色的线晃悠悠的。
　　发丝有些凌乱。
　　“天黑了，早点回去吧。”
　　林新秀按着她的肩膀轻和的劝导着。
　　塞在耳朵里的音乐微弱的弥漫出来，陌羽惠直直的望着面前那张温和的笑脸，眸子里的忧伤渐渐的逸出来。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耳机线轻晃晃的。
　　“秀，你说他会不会怪我，怪我今天才来看他。”陌羽惠淡淡的声音象是被一阵微风就能吹散一般。
　　她呆呆的望着他，他还是那样一如既往的冲她微笑着。
　　那只属于她的……
　　亲切柔和的笑容。
　　嘴角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容，他说不喜欢看到她哭。看吧，现在她在笑，很努力很努力的笑，她没有哭，真的没有……
　　可是为什么那该死的泪不听话的渗出来……
　　怎么办……
　　它不听话……
　　她不想哭的，真的不想在他面前哭的……
　　“他不会怪你的，”林新秀咬着颤抖的唇，“无论你做什么他都不会怪你。”他是那么的喜欢她，那么的疼爱她，怎么会忍心怪她呢。
　　“可是……”
　　他们之间的距离就这么近却犹如隔着千山万水，无论她怎么前进就是碰不到，就那么近，为什么她碰不到，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遥不可及……
　　她咬着嘴唇，声音碎裂：
　　“可是，他为什么不怪我……如果他怪我，怨我，不要那么喜欢我……不是那么宠着我，我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为什么他就是不怪我……为什么……”
　　滴答……
　　滴答，滴答……
　　水晶般的光芒碎了一地。

　　沙沙的树叶轻轻摇曳着。
　　暮色渐渐来临。
　　风有些凉。

　　眼前的他变得模糊，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她看不到他的微笑，看不到他的脸，然后什么都看不到了，她攥紧胸口的衣衫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该死！
　　明明说好今天不许哭的。
　　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除了哭什么都做不到……
　　明明……
　　明明说好的，不哭的……

　　林新秀缓缓落下自己的双手，看着面前低低啜泣的人望了一眼墓碑上熟悉的笑脸，吸了口气转到一边。这时候还是留给他们自己吧。

　　黑色的风衣在风中抖动。
　　垂下来的耳机线用力的晃动。
　　细细的音乐依然嘈杂的时隐时现。

　　忽然她开始大声的哭起来。
　　撕心裂肺的哭出来。
　　耳边大大的声音象是打开了她汹涌的忧伤的钥匙，如同海浪拍打海滩般狂乱，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笑脸渐渐的变得担忧，风渐渐的变得柔和，轻贴在脸颊的短发象是一双手掌心疼的细细的抚摸着。他又在说，不要哭……
　　可是，她为什么要听话，为什么不哭，为什么她这么难过他却不在……
　　明明说好的……
　　要陪她到永远的……
　　他们约好的，等他病好了他们就一起上学，一起工作，一起旅行，然后找一个偏僻安静的地方过安逸平淡的日子。明明就说好的，他不会离开她的……
　　为什么……
　　为什么要说话不算数……
　　轻扬的垂柳轻轻飘摇。
　　暮色越来越浓郁。
　　象是她此时的心情被黑暗渐渐笼罩，找不到光亮……
　　……
　　屋里的灰尘还在阳光里旋转着。
　　静静的。
　　熟悉的音乐换成了一个她从未听过的曲调。
　　“羽惠？”小雪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从刚才就莫名其妙的跑上楼准确无误的推开宿舍门，她不记得她来过男生宿舍啊。
　　羽惠晃过神来，转过身冲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听到说话声，那个站在窗子前的男生才默默地转过身来。本来以为只是宿舍的其他的人进来，便也没去理会，直到听到小雪的声音才知道原来来了一个女孩子。
　　阳光金灿灿的有些闪眼。
　　直到男生从光芒里走出来，羽惠揉了揉眼抬起头，看到的却是略带惊讶的熟悉面孔。

　　云朵遮去了一些阳光。
　　屋子忽然暗淡了下来。
　　小雪不解的看着两个人流露出的同样惊讶神情，呆愣片刻然后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呵呵，这个世界真是奇妙。
　　无论多远，命运的手掌总会把那个注定的人第一时间带到自己的身边。

　　“你是姜南？”
　　“你叫羽惠？”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们果真很有缘。
　　“你们怎么了？”
　　在一旁一直安静的看着这所有的小雪按耐不住说了话，这种被忽略，好似他们之间发生她毫无所知的故事而此时只能静静的站在一旁说不上话的感觉，她实在讨厌。
　　“没什么，”姜南摆摆手，转身倒在床上关掉有些嘈杂的音乐，懒懒的看着她们，“找我有什么事？”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没来上课？”小雪走近他低着头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在电话里的理由她才不信呢，说什么病了，明明就好好的。
　　他扭头望着她微笑，“你这个妹妹当的越来越称职了。”
　　“那当然，遇见我这么好的妹妹也是你的福分。”小雪不以为意的把头一扭，然后象是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瞪着好奇的眼睛，“你不会是失恋了吧？”

　　亚麻色在阳光下金灿灿的，嘴角挂着的不羁笑意越来越明显，象是要捉弄她们一般。
　　黑色的衬衣里，一抹光芒有些耀眼。
　　羽惠傻傻的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很多事情都不了解的她连开玩笑的前提都找不到。只是当听到从小雪嘴中说出“失恋”两个字，平静的心湖被丢了一个石子荡起层层波纹。
　　他挑眉，“你觉得我可能失恋吗？”
　　风穿过阳台的门卷起了一旁的帘子。
　　“那可不一定。”小雪撇撇嘴，拿起桌子上一张写满字的纸张，“不然某人怎么会装病没来上课呢，而且写字还这么杂乱无章。”
　　羽惠好奇的凑过去，眼眸不禁一亮。
　　好漂亮的字。
　　虽然零零散散的布满整张纸，但是每一个字都那么方正有力象是字帖上的一样。她竟不知男生也可以写出这样好看的字来。
　　但是也不能怪她，谁叫她认识的男生写的字都象是蜘蛛爬似的呢。
　　呵。
　　姜南轻笑了一声，偏了偏头，冲着羽惠询问道：“喂，你也是化学系的吗？”
　　“她不仅是化学系的还是咱们班的呢。”
　　羽惠刚要张嘴就被一旁的小雪抢了去，于是只能跟着傻傻的点了点头。
　　“没问你，瞎插什么嘴。”姜南瞟着小雪，“去，给我买饭去，早晨的饭都没吃，饿死我了。”说着还揉了揉肚子，真的是饿了。
　　“凭什么？！我为什么要给你买饭？！”刚刚说完她就要使唤她，她才不要呢。
　　“凭我是你哥！”
　　哼！小雪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声诅咒，“怎么没饿死你呢。”转过身，拍拍羽惠的肩膀，“你先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给那个懒蛋买饭。”
　　“额……”
　　羽惠望着小雪离开的背影木讷的点点头。
　　小雪果然对他很好……

　　暖暖的阳光布满整个屋子。
　　微风轻轻飘荡，带着淡淡的橘香。
　　“你跟小雪是一个宿舍的？”姜南望着她安静的样子，忽然有些不适应此时沉闷的气氛。一翻身坐了起来。
　　“……”
　　羽惠回过头恰好对上那双略带笑意的眸子，微愣。
　　“恩！”随后纯真笑着用力点了点头。
　　金灿灿的光芒围绕在她周身。
　　笑靥变得干净透明。

　　姜南怔了怔，笑着低声喃喃的说了句：傻瓜。
　　“恩？”
　　羽惠歪着头不解的看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没说什么。”姜南从容的站起身子走到她跟前抓起那张白纸揉了两下，轻轻一抛，从空中划了一条弧线，落空，在地上滚了几下然后停止。他撇撇嘴，“又没中。”
　　她呆呆的看着那团白纸忽然想起来刚刚小雪的话，扭过头看着正在倒饮料的人，“你真的失恋了？”
　　水流的声音停顿了一秒，又哗哗响起。
　　姜南拧好盖子，直起身递给她一杯，轻笑，“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
　　羽惠看着他把饮料象是喝酒般一饮而尽，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因为小雪那么问的，既然他们关系那么要好，那么小雪的话就不是空穴来风。可是，这一切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于是淡淡的说了句，“小雪对你真的很好。”
　　噗——
　　咳咳……
　　被最后一口饮料呛住了。姜南好笑的擦擦嘴角的水渍，开玩笑道：“你吃醋了？”怎么忽然间说那个。
　　“嗯？”
　　羽惠象是没听明白似的望着他。
　　他胸前晃悠悠的饰物如同催眠的古物。
　　在阳光下闪着光芒。

　　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姜南的话，忙不迭的摆着手解释道，“怎么会，我怎么会吃你的错呢，我又不喜欢小雪。”
　　“……”
　　姜南嘴角抽搐的站在原地，仿佛听到了头顶飞过一群乌鸦的叫声。
　　世上……
　　怎么会有如此迟钝的人。
　　向阳的她纯真的笑脸甚是可爱。
　　忽然，他涌起了一股捉弄她的欲望，很强烈。于是他凑近她，放大的脸让羽惠不自在的往一旁挪了挪身子，可是他并不罢休的伸着头盯着她，“哎，你有男朋友吗？”
　　羽惠的身影怔了怔。抬起头看到他睁着一双天真无害的大眼盯着她，皱着眉问：“干嘛问这个？”
　　姜南盯了她一会儿，然后有些扫兴的挺直身子，懒懒的声音象是讽刺一般，“也是，你这么清秀可人的女生怎么会没人追呢，我这个问题本身问的就不对。”
　　她望着他的背影。
　　又一次站进光芒里，象是幻化的影像。
　　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干涩的唇轻轻翕动，低低的声音不带任何色彩，“我没有男朋友。”仰起头，笑靥忽然绽放在嘴角，“其实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她又任性，又自私没有人喜欢是正常的。

　　风轻轻吹着。
　　衣领微微摇摆。
　　姜南看着她，愣了一下。这次再不是因为她的笑容，而是恍惚之间看到她的眼角有什么在晶莹闪烁。刚刚要捉弄她的欲望一拥而散，却而代之的是心口上淡淡的疼痛。
　　他转身，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林淡淡的说了声，“算了。”
　　他还是难以忍受那份蠢蠢欲动的不适，无论他怎么不在乎，怎么找别的事来占据思维，最后究竟是会因为忍受太久，然后曾努力建筑的所有一切全部轰然倒塌。
　　其实他只是有些不适应自己的世界里突然少了一个人的参与，却没有牵挂。
　　“大学是不是很无聊？”不然他怎么会无聊到连这种事都有时间去想，去烦。
　　羽惠望着他的背影，从一开始进屋看到他的时候就有了的感觉她忽然明白是什么了。
　　是孤单，是迷茫。
　　所以从方才就有的感触是因为她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她静静地走到他身边，撑着窗子一股清凉吹拂在脸颊带着淡淡的泥土清香，满目青青翠翠的色彩轻轻摇荡，沙沙的声响伴奏出最自然的曲调，这样的日子多么安逸平淡。
　　“平平淡淡的生活虽是无聊，但是却是最值得珍惜的。”
　　淡淡的声音衬着她恬静的侧脸，清秀美丽的样子在阳光里闪着光芒。
　　姜南苦涩一笑，“我珍惜的时候被打击的太狠了。”所以，现在看着眼前的平淡他只觉得不适，想要逃离。
　　“我是因为不懂得珍惜时，追求刺激才明白。”
　　羽惠望着眼前的景色浅浅一笑。
　　放下也好，放不下也好，如今都也还好。伴着那些回忆可以不闹不吵，只愿温和从容，岁月静好。
　　姜南侧头看着她清雅的笑容，好像世俗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紧要。这是要经历多少的故事才会有现在的淡然脱俗，莫名的他有些心疼，“曾经很累吧。”
　　“嗯。”她点点头，笑容依然挂在嘴角，“累的差点死掉……”那时候，真的很累，很累呢。
　　姜南愣了愣。
　　微笑，“现在看不出来了。”
　　羽惠扭过头看着他，又是干净纯粹的笑容，“所以，说明我走出来了。”不再每天每时每刻都陷在痛苦之中伤害他人，伤害自己。
　　他轻笑，拱手，“恭喜经过了蜕变。”
　　“谢谢。”
　　“现在的感觉好吗？”
　　姜南观赏她的侧脸，奇迹般的心里不再那番惆怅。好像看着她恬静的笑脸所有的烦恼和忧愁都会被抹杀掉一样，心也神奇般的平静下来。
　　“我挺喜欢这种平平淡淡的感觉，”她笑着转过头，“用小雪的话就叫做不谙世事。”

　　刘海轻轻摇曳。
　　清风拂面，凉爽清新。
　　阳光在她的发丝间闪着金灿灿的光芒。
　　他闻到了一阵淡淡的洗发水清香，他微笑，“平淡的就像水一样柔和。”
　　“嗯！”
　　她的笑容清澈透明。

　　门外。
　　楼道里流窜着凉爽的风，温热的饭香充斥着鼻子，不知为何有些酸楚。
　　从屋内倾泻出来的阳光明媚的有些晃眼。
　　大片大片的阴影里显得有些冰冷，垂下的眼睑遮去了唯一的光亮。
　　被塑料袋勒的有些泛红的手指又紧了紧，她好傻……
　　好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