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好戏开锣（三） 阴谋进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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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京中的老宅占地颇广，据说是顾家的老祖宗就在这里居住，后来家中发迹，就不断购买附近的民居，这才变成现在顾家的大宅子。顾家的老祖也是个爱文雅的人，芳菲争艳里的花花草草都是其精心布置的，这到了开花的时节姹紫嫣红，甚是美丽。
李氏布置的这个亭子名为赏花亭，虽说直白，但甚是应景。赏花亭里面积不小，且又修建得很高，四处观望，倒是可以见到不少美景。里边略备吃食薄酒，若是没有这些个勾心斗角，在这里赏赏春色，倒不失美事一桩。只是有些人天生就是来给人找麻烦的，一刻都闲不住呢。
“刚刚九妹妹不是说大家相互认识一下么，怎么现在不做声了？”顾流紫凑近顾流云问，“难道是觉得自己上不了台面不成？也是啊，有些人即便是飞上了高枝，她也成不了凤凰，顶多是只杂毛鸡罢了。你觉得呢，九妹妹？”
顾流紫声音不大，但恰好叫身边的人听见。这次前来的除了顾府里的小姐，就是与顾流紫交好的官家小姐，此时见顾流紫对顾流云发难，齐齐噤了声，不时抬头向这边张望，一个个都等着看顾流云出丑。
顾流苏气不过，便要回骂过去，被顾流云拦住了。
“大姐姐说话真真好笑，姐妹们是受大伯母邀而来，流云、流苏常住常州，不识得京中各府的姐妹也是正常。刚刚提议相互认识并不是作假，”顾流云话锋一转，“只是这跟上不了台面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姐姐家一直有人告诉姐姐，说我父亲丢了顾家的脸，所以要让姐姐你在姐妹们相聚的时候给妹妹难看不成？”这话问的直白，顾流紫不敢接。
顾流紫一时无语，说这话不是别人，正是李氏。她说顾府世代书香门第，却出了五叔一个变数，不好好科考，却要做个什么商人。皇商又如何？士农工商，还不是最低等的。只是李氏却没有告诉顾流紫，顾府虽说是百年基业，到了这一代却不像祖上那么繁荣。公公顾染铄致仕后，大儿子顾柏明也只做到了下四品，一直没能更进一步。为何顾染铄对顾柏尘弃文从商那么愤怒，倒最后还是默许了？因为这些年来顾府暗地里打点所用的经费，大半是顾柏尘所出，所以当初顾流紫设计顾流云、顾流苏，顾柏明才那么生气，顾柏尘若是一怒之下不再用财力支持，顾柏明以后若要再打点上司，恐怕要动用顾府的根本。只是李氏从来没有告诉过顾流紫这些而已，但是顾流云却是知道的，所以她要看看顾流紫要怎么说。
顾流紫见大家都在看她，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给顾流云一个说法，不然她一回去告诉五婶说她如何如何说五叔，爹肯定不会饶她的。
顾流紫硬着头皮道：“自然不是，爹和叔叔们兄亲弟爱，怎会传这种话来？九妹妹是从哪里听来的这话，以后万万不要再说了。否则会伤了叔叔们和爹爹的兄弟情谊。”说到这里顾流紫就硬气了，对啊，她说得这些都没有错啊。
顾流云道：“自然。”说完也没理众人，只自顾自地吃着李氏准备的点心，然后跟顾流苏说说话。顾流苏也不想理这些眼高于顶的京中小姐们，也乐得跟姐姐说话。
顾流紫恨恨地看了顾流云一眼，心道又被这个小蹄子给打岔了过去，娘说过要帮她报仇的，哼，看你这次如何逃过去！想到这里顾流紫就开心了，跟身旁的姐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小叔家的大女儿倒是有些本事。”李氏听着丫头打听来的消息，漫不经心道，“柳枝，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柳枝恭敬道：“夫人，已经准备好了。”
李氏又道：“到时候知道怎么说了吗？”
柳枝道：“奴婢知道。”
李氏满意道：“不错。我倒要看看，她还怎么逃出去。去吧，把那位表小姐也带进去，既然是我妯娌家的侄女儿，也是我侄女，有什么不好意思与顾府的姐妹相聚的？”柳枝听了李氏的吩咐，赶紧去办了。李氏看着柳枝远去的背影，心里暗暗道：“差点儿毁了我儿，我怎能咽下这口气！若是今天你能逃了，算你运气，若是逃不出，也合该你命不好！”只是李氏却忘了，从头到尾都是顾流紫挑衅在先。难道只许你算计别人，还不许别人反击么？
顾流云倒是不知道李氏准备了什么等着她，虽然她知道李氏在此时邀请众人必有什么打算。所以在亭里她虽说看起来很随意，但实际上她一直注意着四周。她看着吃了不少点心，但实际上入口的却没有多少。
顾流云与京中人不熟，也不想与她们有多少瓜葛，她志不在闺阁，所以她现在不想把精力用在与这些还没有长大的女子身上。而与顾流紫交好的小姐们碍着顾流紫的面子，也不好与顾流云交谈，所以亭里明显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顾流云顾流苏，另一部分就是以顾流紫为首的京中小姐。顾府里的其他姐妹只来了两个，一个是顾流茵，另一个便是顾流茹。顾流惠与顾流仪倒是没来，众人没人问，顾流云对这个也不感兴趣。
“姐姐，昨天见表姐打扮得那么艳丽，今天怎么没出现呢？”顾流苏好奇地问道，“按理说这个表姐最喜欢出风头了。”
顾流云也对莫欣然去了哪里感兴趣，想来李氏给了莫欣然一个很好的许诺，只不过能不能兑现倒是顾流云好奇的地方了。
“莫欣然去了哪儿？”顾流云道，“流苏，今天欣然表妹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说不定很快就要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顾流云正说着，莫欣然就出现在了大家面前。今天莫欣然倒是没有梳什么堕马髻，倒是梳了一个飞仙髻。戴着一个镶了绿宝石的发钗，穿着直领的窄袖襦、长裙束腰，披着一橘红色苏绣披帛，端的是好看。首饰倒是很简单，但是梳着飞仙髻倒显得很庄重。只不过这一比，却把主人顾流紫给比下去了。
顾流紫只听说娘要带个人来，却没想到来人是顾流云的表妹，登时心里有些不喜，又见到那女子穿着明丽，倒压了她一头，心里更是不爽。她看着眼前的人，皮笑肉不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九妹妹的表妹，怎么这时才来。”
莫欣然虽有野心，但是也知道这是在别人家里，所以面对顾流紫的发难只视而不见，只道：“路上有事，有些耽搁，倒搅了姐姐的好兴致。”
顾流紫道：“你这声姐姐我可不敢当，我的妹妹里可没有这么个人。”顾流紫一点面子都不给莫欣然，让莫欣然十分恼火。莫欣然长居常州顾府，莫氏也算是宠她，何曾受过这样的气，但是想到李氏找人传的话，又生生忍了下去。莫欣然道：“虽说如此，但欣然小，还是该叫声姐姐的。”
这句话倒是戳到了顾流紫的痛脚，在大庆朝来说，十八岁就算是大姑娘了，莫欣然竟以年纪来说事儿，真真是气死她了。顾流紫狠狠地瞪了莫欣然一眼，不再理她。莫欣然也知道顾流紫恼了她，也不再自找没趣，看到顾流云、顾流苏在那里端坐着，便走了过去。其他小姐见没了事，也不再看热闹了，又一群人说笑去了。
“表姐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啊？”顾流苏看着莫欣然，心里却有些鄙夷，“昨天表姐那样说，我还以为表姐今天会来得早早的呢。”
莫欣然坐下道：“真是有些事耽搁了，不然就与你们一起来了。”
顾流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早来晚来没什么区别，李氏到底在打算什么呢？顾流云瞥了莫欣然一眼，倒把莫欣然看得浑身不自在。也不知道怎的，自从这个表姐醒来，她每逢遇到她就觉得心慌，尤其是这个表姐什么都不说，只在旁边静静看你的时候。莫欣然悄悄地看了看自己，发觉自己除了换了发髻、衣服，也没多大变化啊，遂放下心来。
“园中花红柳绿，正是一年之好时节，姐妹们不觉得只在这亭里坐着赏花有些暴殄天物吗？”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顾流茵，她站起来道，“大姐姐觉得如何呢？”
顾流紫也应道：“二妹妹说的有理，既然是赏花会，怎可只在这亭里？众位以为如何？”其他人都附议说好，一干人便要下去。顾流云也没多说，既然要下去，那便下去吧。所以便带着顾流苏往下走，莫欣然也在后边跟着。
一到园中，众人便分作几个人一行顺着园中的小径走开了。莫欣然却还跟在顾流云、顾流苏后边。顾流苏心里老大不乐意了，但是她又不能出言赶她走，心里十分郁闷。顾流云往后瞥了莫欣然一眼，又看了看顾流苏，什么都没说，只是又往玉瑱那边看了看。玉瑱没说话，只回了她一个眼神。顾流云安下心来，也多了几分闲心看这园中的景色。
“两位殿下请移步，那边就是园中最好的观景台。”顾流衡指着远方的亭子道。今天他在百花楼与同窗好友相聚，他随口说了句府中花园已有盛开之姿，没想到大家都道要来赏花，他想到母亲说此时正是赏花最好的时节，所以就答应了。不料下楼时却遇到了宫中的两位皇子，二皇子慕卿亦和三皇子慕卿羽。两位皇子见他们一行众人，便开口询问，听后不知何故，竟也有兴趣来顾府。顾流衡心中既喜，又担心失了礼数，所以一路上战战兢兢的。他那些好友也很少见到皇室贵胄，乍闻两位皇子要与他们同行，与顾流衡的心情是相类似的。
慕卿亦没多大反应，听完也只道：“本宫在京中也多次听说顾府花园不输于宫中御花园，今日一见，倒也不假。”他看了顾流衡一眼，“你祖上倒是争气得很。”顾流衡不知道这位傲慢的皇子说这话有何意思，只道不敢，区区顾府一花园如何敢与御花园相比。
慕卿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说你好，听着便是，有何好推托的？”
顾流衡悄悄擦了擦额上的汗，心里不住感叹所谓“伴君如伴虎”一点儿都不假。他的其他好友见二皇子有些不高兴，也不敢乱说话，顾流衡只得又硬着头皮道：“殿下所言极是。两位殿下不妨去亭中一观美景。”
慕卿羽却道：“亭中观景虽美，不若入得花海更得其中乐趣。二哥以为如何？”慕卿亦听闻道：“倒也不错，如此甚好。”顾流衡见此，便安排着去园中一观。慕卿亦和慕卿羽走在前边，随行的侍卫在后边，顾流衡带着几个好友在后边跟着。见两位皇子稍稍离得有些远了，才敢与好友悄悄说几句话。又吩咐小厮赶紧去给李氏报信，千万别怠慢了两位殿下。
慕卿亦今天与慕卿羽前来也只不过随心之举。朝中争斗越来越烈，慕卿亦有心拉拢这个看起来很散漫的三弟，所以才在宫外“偶遇”了三弟。但是三弟看似散漫，却油盐不进，他心里不舒服，下楼时看到顾家老大的大儿子，便有心来此。既然父皇给三弟指了一个皇商的女儿做侧妃，他也想看看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猫腻。三弟也没有反对，便一起过来了。只是现在看起来顾府没什么大不了的，顾流衡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哪里有一个家族嫡长子的气势？顾家现在在朝为官最大的也不过是顾柏明，下四品，想来也没有多大的威胁。想到这里慕卿亦心里便轻松了，也有了游园的兴致。
“三弟一直不说话，想来不喜欢这里了？”慕卿亦问道。慕卿羽笑道：“满园春色迷人心，昭贤如何不喜？”慕卿亦见慕卿羽说喜欢，倒也没有说别的。只不过一行人走着走着便听到前头有女子欢笑的声音。而待到顾流衡听清楚是谁的声音后，吓出了一身冷汗。好端端的，如何园中有了这么多女子？这要如何解释？顾流衡暗自恼恨。
慕卿亦和慕卿羽也听到了女子的声音，便顿住脚步回头看顾流衡。慕卿亦看了顾流衡一眼，道：“本宫怎么不知道顾府里何时有了这么多女子了？顾大公子能否给本宫说道说道？嗯？”
顾流衡立马跪地道：“是流衡之过，未曾清园，惊了两位殿下。”
慕卿亦也没有接话，只吩咐他的侍卫道：“前去打探，看看前边是在做什么。”那侍卫听完便去了，一眨眼就不见了踪迹。顾流衡和他的好友都是读书人，对功夫一窍不通，见殿下派人前去打探，更是忧心。顾流衡想起昨日母亲说可以将好友带到园中赏花，难道母亲故意为之？顾流衡百思不得其解，面对二皇子的怒火，他真是有苦说不出。
那侍卫很快就回来了，禀告道：“殿下，前边是顾府大姑娘办的赏花会，此时众位姑娘也在园中赏花。”
慕卿亦此时倒来了兴趣，对侍卫挥挥手，转头对顾流衡似笑非笑道：“顾大公子倒是好算计，难不成你还想给你那妹子另择个夫婿？”又看了看他的好友。顾流衡听了又是一惊，难不成殿下以为他是故意带着男子来他妹子的赏花会？顾流衡又叩首，道：“流衡……不敢，想来……想来妹妹与流衡想到一处去了，都觉得今日是赏花的好时机。今日是流衡一时兴起，不料与妹妹撞了日子。”
慕卿亦没听顾流衡的解释，只兴致勃勃地往前走。慕卿羽看了顾流衡一眼，淡淡地道了一声“起来吧，还跪着做什么？”便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好戏开锣（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