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心沉于溪》一壶好酒

4、第四章 几天未眠的

　　几天未眠的秦慕风确实乏了，待掌柜收拾好房间他一沾枕头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月亮发出惨淡的光，照得所有的事物都朦朦胧胧的。绿衣女子起身，站在秦慕风旁边静静地看着他。这张年轻的脸，还未受到岁月和复杂人心的侵蚀，还透着生命最初的美好。

　　他，知道自己被卷入了什么事情吗？

　　寂静中传来一声细响，轻而消逝快速，绿衣女子眉色一动，走出了房门。

　　稀疏的阴影下，红唇泛着诱人的光芒，它轻轻开启吐着温柔的话语：“唐门的龙宁龙大小姐，原来也不是传说中那么冰冷……”

　　绿衣女子，也就是唐门的大小姐——龙宁。

　　唐门一如既往地神秘，身居山林，终日与毒物相伴，虽然很早就名声在外却很少在江湖上走动。要不是老掌门的两位宝贝娇女一向不和，传出了很多闲话，唐门几乎要被人遗忘了。不过江湖也盛传唐门一直秘密地在进行着某件大事，有人曾在一些奇怪的场合见过唐门的人。这些传闻有段时间传得神乎其神，却突然在某一天成为了禁忌，没有人再提及这个话题。

　　不管怎么样，江湖上的人都不会忘记老掌门的两位掌上明珠——大小姐龙宁和二小姐龙静。她们同样的美丽，一个如同雪域高山一样冰冷不可接近，一个如同星空明月高高在上不可触及。她们如同世界上最寒冷的两把刀彼此对抗，愈演愈烈，至死方休。

　　此刻，司刑焰一双凤目盯在龙宁的脸上，企图从那上面发现哪怕一丝情绪的起伏。

　　“让人闻风丧胆的司刑焰……也有这么无聊的时候。”龙宁开口，带动一片清冷的空气。

　　司刑焰笑，红唇弯出美丽的弧度，说：“你既然肯帮我查幻明身上的毒，不如我们来说说……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不过是不能允许有人愚蠢地在我面前使毒杀人罢了。”

　　“还愚蠢地敢杀幻雪阁的人。”司刑焰温柔地勾起了一抹微笑。

　　“不过……”龙宁又道：“你司刑焰的身上，也有我想要的东西。”

　　“比起拥有天下至宝的秦慕风，我可是身无长物呢。”

　　“既然是天下至宝，想必觊觎的人不少……”

　　司刑焰一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只冷冷地道：“在别人眼里那是几世难求的宝物，在我司刑焰眼里远远不敌幻雪阁一命！”

　　龙宁淡淡一笑，说：“如此再好不过。”

　　“他中的毒看似很简单，里面却掺杂了一丝别的药，那才是致命原因。”龙宁道。

　　“是什么？”焰问。

　　“那朵天下至毒之花——一舞倾城。”

　　龙宁也觉有些不可思议，不是因为这朵花曾经引发了无花派的悲剧，而是这一切完全没有任何悬念——极乐谷的毒花，极乐谷的双生花，她们每每出现在命案当中。然而这么明显的指向，反而让人怀疑它的真实性——毕竟作为江湖四大门派之一的极乐谷还没有傻到杀人的时候处处留下自己的罪证。况且毒杀已经可以达到目的，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将尸体伪装成悬梁自尽？这一招转移视线初看简直拙劣到家了，细一想却又让整个事件简单直接又互相矛盾，反而让人摸不着头脑。

　　“花仙笛……”司刑焰喃喃自语，“还有那个躲在暗处不曾露面的花初晴……”

　　龙宁也不说破，司刑焰必然知道这其中的蹊跷，只不过她是出了名的宁可错杀一千。何况，有幻雪阁的人牵制极乐谷，对她自己而言也是好事一件，她想要带着那个东西全身而退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这个一直以来看似平静的江湖，从来都在欺骗不明真相的热血少年，而这一次，终于忍不住要暗涌不断了。

　　翌日，掌柜的又一阵尖叫打破了客栈的平静。大家或远或近地聚在地字五号房，脸上都很难看。和昨天一样的死法，一样是幻雪阁的人。司刑焰一言不发，一张脸看不出情绪，空气凝重得犹如暴风雪前夕。

　　有人受不住这样的气氛悄悄挪步想要离开这里，只见长鞭破空而来还看不清楚动作他便倒地哀嚎不已，一双腿渗出黑红的血迹，那双腿算是彻底废了。长鞭一动如灵蛇般缠回司刑焰玉藕般的手臂上，她的怒气如埋葬在地下的岩浆，只等一个机会便会蓬勃而出——还从没有人敢在挑衅于她，而现在接连有两名弟子在她眼皮子底下被杀，这还让她凭什么站在阁主身边，仰望那个她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完美男人。

　　秦慕风看着那个痛苦的男子，心中一片不忍，他走上前就要扶起他，长鞭却再次破空而来。秦慕风闪身躲过这鞭，眼中升起薄薄地一层愠怒。他道：“姑娘痛失门人心情自然悲痛，但也不应该迁怒于他人。”

　　司刑焰抬起她的一双凤目，目光柔软地绕着秦慕风。红唇慢条斯理地轻启：“谁说我悲痛了……我只是……不喜欢有人挑衅于幻雪阁……”

　　“万物生存有道，”秦慕风朗声道：“姑娘既然不喜自己门人被杀，又怎能做出随意夺取他人性命之事？”

　　司刑焰笑了，那笑容如同嘲讽他的天真：“君子堂的慕风公子果然如同传闻一般悲天悯人，倒是和你那师娘楚诗墨如出一辙。”

　　秦慕风听得她直呼师娘的名字，眉头皱了起来，却想起临下山之际师父的嘱托，心中不悦却也是不动神色，只是再一次伸出手想将那受伤之人扶起，这次长鞭却没打向他而是直接向那个人的脖子吻去，他连呻吟都来不及发出就无声地死了。

　　“有时候你想救一个人，他却因为你而死了。”司刑焰悠闲地道，“这对于不杀剑秦慕风而言，算不算是一种悲剧呢？”

　　秦慕风的手停在空中，久久没有落下。他不是不知道江湖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弱肉强食、血腥残酷。

　　“感到愤怒吗？想要杀了我吗？”司刑焰红唇勾起，声音缥缈又蛊惑地说，“那么，拔出你的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