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朝》秋筱

3、媒妁

　　次日，毓秀宫，万籁俱寂的早晨，被一道圣旨打破了平静的局面。
　　“镇国长公主夏如洛，二八年华，敦厚娴熟，容貌秀美……”
　　总之皇上说了一大堆赞美的话。
　　“由此，长公主下嫁杜左丞相。”
　　反正夏如洛只听清了这最后一句，甚至只听清了两个字：下嫁。
　　好一个下嫁！好一个下嫁！
　　“臣妹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如洛接过圣旨，将宣旨的公公打发走了。
　　“都下去吧！”静采瞧见了如洛脸色不好，便吩咐宫人们下去了。
　　“主子，没事的，您可别想歪了！”静采扶着她坐下了。
　　“静采，速速去钦天监，挑个吉时，我要出宫！”
　　“主子，我这就去！”
　　静采退下了，夏如洛瞥了瞥铜镜中的自己——脂粉厚涂在脸上，厚重冰凉的首饰压在头上，繁琐复杂的衣服披在身上——果然，变了。
　　她还记得，她父王还没有一统天下的时候，她最爱穿那件简单的粉罗裙，头上别一朵小黄花，惟一的首饰便是那翠绿色的镯子。
　　“杜左丞相……”对于这个杜左丞相，她还是有不少记忆点的，听说他是科举出身，只长陛下两岁却是一个百年难见治国奇才且至今未娶。
　　“哥哥啊，你是想用小妹除掉他吧！”她长叹一声“也罢，谁让小妹我爱上你了呢？”
　　言罢，起身开门，宫里的花儿开得正灿烂。
　　“来人，将静恪庄太后留给本公主的嫁衣取出来！”
　　她一直一直认为，那件嫁衣对她来说是无用的，可今时今日还是要穿上了。
　　“主子，奴婢查到了，这月初八……”静采赶过来，行色匆匆。
　　“你直接说后天就好了。”如洛笑了笑“去金龙殿！”
　　静采跟在如洛身后，慢慢地踱着步，她忽然发现，长公主更多变了。
　　“陛下，如洛公主到。”小太监跪拜在地。
　　“宣。”少年天子语气沉稳。
　　“皇三哥兴致可真好，今日要给小妹我说媒了。”小太监还未通传，夏如洛就进来了，语气轻佻，张扬。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装出来的。
　　“妹，你不小了……”如瑾放下手中的奏折，盯着自家小妹“客气什么，坐下吧。”
　　“岂敢，不日我就是杜左丞相的夫人了，往后见了面，都得行君臣之礼呢！”静采站在一边，也听出了言语中的讽刺。
　　“妹，你不愿意吗？”
　　“我岂敢不愿意！”如洛侧头，阳光映进窗子，斑驳了一地碎影“皇兄还记不记得，去年这个时候，皇兄借我之手杀了孙太傅，今日可又要用到我了！”
　　“皇兄不是这样的人，你不要乱想！”如瑾赶快伸出食指，轻触着如洛的双唇。
　　“为皇兄效劳，臣妹三生有幸，说起来，皇兄这回做了个媒人呢！”
　　如洛干笑两声，起身离去，丢下冷冷的一句：“臣妹告退。”
　　一旁的太监小安子忙沏了口茶给如瑾：“皇上莫要生气，殿下年纪尚小，不懂规矩也是自然的……”
　　“不懂规矩？”如瑾干笑两声。
　　她何时不懂规矩？她只是不把真实的自己展示出来而已。毕竟，年仅十六岁的她，曾经替他扫平了一切阻碍他登位的障碍。
　　十六岁，却满手血腥。
　　她何时嚣张跋扈过？这不过那是强大的伪装罢了。在他心里，她永远是那个含泪目送她上战场的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