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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怦然心动 独倚春寒掩 ...

  •   独倚春寒掩夕霏,清露泣铢衣。
      玉箫吹梦,金钗画影,悔不同携。
      刻残红烛曾相待,旧事总依稀。
      料应遗恨,月中教去,花底催归。
      ——纳兰容若

      岑渟同浔阳上了车去,房子在西郊景沪海,晚上越发的凉,自车窗内望出去,仿佛就能看到碧湛的海面,上头细碎得就如同点点白帆。岑渟说:“那个江瑟人不错呢,我挺喜欢她的,以后真的做了嫂子也好相处。”顿了顿又说:“不过还得过二伯他们那关。”
      浔阳说:“以前也没见你那么热络?”
      岑渟笑着嗔道:“哎,你不懂,这是女人的直觉,我觉得这个有戏。”
      过了拐角有一个红灯,他一个急刹车才幸是没越过白线,抬头就见到那红灯晃得人睁不开眼来。
      车厢里又淡淡的幽香,很清冷的味道,仿佛不是空气清新剂,又仿佛不是他或她的香水,似有若无的,不经意闻到,可仔细闻了又没了,就像是错觉。盛浔阳突然问:“你换香水了?”
      岑渟说:“没有啊,你不说喜欢山茶的香气,我用的一直是ALLURE。没换过,也许是在刚刚的别墅里哪儿沾上的吧”。顿了顿笑眯眯道:“怎么了?你是不是要送我新的?”
      浔阳说:“你若喜欢就买。”这样说着,难免让人失望,岑渟娇嗔说:“昕昕说的没错,男人都一个样子。”说着微微侧过身来,这才闻到这种香水独有的白茶香气,丝丝入扣。她虽是撒着娇,可是不甜不腻,反而那眼波一转,有一种说不出的灵气,让人想起金华满山的白茶,像雪,像雨帘。
      浔阳忍不住温下声来:“好,明天我早下了班陪你去买。”
      这样的语气仿佛她是她的宝,岑渟倒不妨他这个样子,眉眼俱笑:“你是怎么了?突然转性了?嗯?无事献殷勤,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浔阳身子颤了颤,仿佛刚刚从梦中醒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没陪过你多少,马上要结婚了,自然得多一些时间陪你。”顿了顿又低声重复了一遍:“要多一点时间陪你。”声音轻轻地,仿佛是在跟自己说话。
      岑渟扑哧笑出了声:“你是受我二哥的刺激了吧,嗯,不过也是,他那性子确实改了挺多,有个人能治得住他也好,你们这群世家子弟,能遇上个降的住自己的人也不易”
      她的声音极清甜,仿佛大珠小珠落玉盘似的琳琅,那眼前真的就如同一串一串的珠子,落下去,落下去,琉璃珠子,珊瑚珠子,贝母珠子,珍珠珠子....落下去,到地上就仿佛碎了,连珍珠都仿佛会碎...

      烛光里摇曳生姿,对面人影嫣然的不真切,“师兄,快,吹了啊。”江瑟捧了那桑葚西米的布丁,极小极小,只能容得下一根蜡烛,那光线忽明忽暗的,仿佛马上就会灭了似的,他想吹了,可又不想吹灭,有些怔神。
      江瑟没好气:“喂,师兄,你懂不懂浪漫啊?”顿了顿说:“你不吹我吹了。”说着微微倾过身子准备去吹,可谁想昏暗里,岑渊也俯过身来,两人靠的太近连呼吸也扑在了对方脸上,痒痒的,融融的,像是西风里合欢花小小的流苏拂过手心,软绒的触感,一直往心里头钻,一直往心里头钻...
      那蜡烛一灭,屋里顿时全暗了下来,黑暗里也看不清对方的脸,惟留那种似有若无的想起在四周渐渐漫开来,荡起涟漪...
      岑渊几乎是三步并作五步上前去打开了灯,触到开关才发现手心腻腻的出了一手汗,连一颗心也兀自跳得厉害,砰砰砰砰的,他历来万花丛中过,却从未有过如此失态。
      江瑟怔了怔,见他这么快去开灯,到底认为自己太敏感了,也不放在心上,笑盈盈道:“大寿星,还不过来吃?我可是藏好了没让岑渟发现。”
      那桑葚西米丝丝凉凉,酸酸甜甜的只是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江瑟托了腮笑道:“好不好吃?”那眸子盈盈明净,只若珊瑚海子上面点点摇曳的阳光,看上去只仿佛馋涎欲滴的小儿女。
      本欲多买几盒,可她偏说,只买一个才是生日蛋糕,买多了就变成平常甜点了,他抬起小银勺笑问:“要不要吃?”
      她不知为何便红了脸,将头一偏,撇了撇嘴道“不要。”说着便起身去了客厅,边走边问:“最近有什么新的电影?”她不喜欢影院的感觉,也没去二楼视听室,直接在客厅里头看,选来选去也只有一部感兴趣的。她自来熟,随手抱了个抱枕便坐在沙发上看。
      岑渊走过来才看见她看的是《怦然心动》,是新的喜剧,JuliBaker和BryceLoski主演。他说:“这种片子,也就你这种没品位的人喜欢看,无聊。”
      江瑟也不恼,笑嘻嘻:“我要有品味来干嘛?哪像你?为了一件衣服也要坐飞机去皇后区的法拉盛去个三四次,假作派。”抬起头来嗤笑:“是不是只有操着伦敦腔评论中国茶史才叫有品味?”
      岑渊说不过她,只得靠了靠枕看电影,看见对面的字幅,突然问:“你的字跟谁练得,你不是在波士顿长大的吗?”
      江瑟微微一怔,才说:“是我妈妈教我的,她的簪花小楷和若水小楷写得极好。”顿了顿才说:“我是六七岁那年和我妈妈到波士顿,我妈妈家乡在浙江,你知道的,江南水乡出佳人才女,我妈妈还会作诗呢--‘与君初见便知离,恨众不解白头意。今生了无偕子期,来世但莫相逢即。’不错吧。”
      “与君初见便知离,恨众不解白头意”。他听到第一句就身子微微一晃,旋即僵在了那里,只仿佛在哪里听过,却想不起来,于是问:“这是你妈妈的诗?”
      江瑟瞥了他一眼“不信啊?江南出才女呀!”
      他笑了起来:“信信信,你不就一个?”
      她忍俊不禁,咭地笑出了声“不敢不敢。”又说:“后来我妈妈就到北京来了,在*大中文系任教,就...”说到这儿,突然就止了话不说了。他转过头去问:“再后来就怎么了?”
      她转过头去朝他扮了个鬼脸:“笨,再后来就有了我呗。”那样狡颉一笑,只说不出的俏皮可爱,可眼底却并无半分笑意,连尾音也淡淡的怅惋。
      他忍不住问:“你从不说你的父亲?”话一出口,便为这样的冒失而后悔,只不语去看她。见她神色并无异样,却没有答话,于是岔开话题说:“这片子还不如《Flipped》呢。”
      江瑟嘿了声说:“你不觉得很唯美,很文艺吗?生活还是浪漫一点好。”
      确实很唯美,很文艺,很浪漫。
      有时落日泛起紫红的余晖,有时散发出橘红色的火光燃起天边的晚霞...
      想想那绚烂的日落景象,女主人公说:“见到布莱斯·罗斯基的第一天,我心动了。他的双眸有种魔力让我如痴如醉。”
      岑渊脑海突然浮现她刚刚的鬼脸,那眸子一闪,璀璨若钻石,竟在心头那样清晰地浮现,久久散不去...
      电影里还在放着“她说起那种置身树梢的感觉时说就像被高高举起,微风拂面。哪个初中生会说出这样的话呢?这种怪怪的感觉在我胃里翻腾,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是真的不喜欢这种感觉,真的不喜欢...她就坐在他边上,近的可以听见她的呼吸细细,那种非兰非麝的香气又漫开来,似有若无的,却只叫人心神荡漾,久久萦绕不去...
      “我意识到加利特一件事是说对了:我心动了。完全心动了。”主人公的台词正在播放着,那是懵懂的青春年少,青葱岁月,多好。
      而他和她,已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
      “我意识到加利特一件事是说对了:我心动了。完全心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怦然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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