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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料应情尽 点滴芭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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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滴芭蕉心欲碎,声声催忆当初。
欲眠还展旧时书。鸳鸯小字,犹记手生疏。
倦眼乍低缃帙乱,重看一半模糊。
幽窗冷雨一灯孤。料应情尽,还道有情无?
————纳兰容若
他生日那天果真打了电话过来,江瑟同他一块儿去超市,见他大步流星的不知往哪走,她忍不住笑:“喂,师兄,你来过超市吗?”
他瞥了她一眼,丢下一句:“没有。”
江瑟哧哧笑:“那你跟着我,别走丢了。”
还真把他当三岁小孩了,他将嘴一撇,上前拉了她的手说:“唉,这样就不会走丢了”
她手上温软香腻,真若古人所说的柔弱无骨,只叫人不自觉的放不了。他心头一怔,反应过来,才被自己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倒江瑟没当回事,宋岑渊大学时就是盛浔阳的好友,和江瑟也要好,平时打打闹闹惯了,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她瞪了她把手一抽,笑眯眯道:“你再这样闹,小心被你哪个女朋友看见,回头剥了你的皮。”这样亦嗔亦娇时的嫣然一笑,只觉得温馨和煦。
他哼了一声,也没说话,跟了她去冷柜,江瑟俯下身去说:“就单单吃面?很容易饿的,再买些饺子皮吧,回去自个儿包,那些速冻的叫人不放心。”她本穿了件奶白的开司米,也没把头发挽起,有几束垂下来,端的是温婉娴静,这样说着,就叫人想起了妻子这个词。“要不馄饨吧,做干贝馄饨,再滴上香油。”说着做了个嘴馋的动作:“想想就香。”这样笑着,衬着尖尖一张瓜子脸,楚楚动人,直叫人微微恍惚。
她抬起头来见宋岑渊蹙眉,有些不好意思,说:“你别笑话,医生叫我吃了半个月的流食,这几天恢复,我见了什么都想吃。”
说起话来真是个小孩子,他忍不住笑:“那就都买,反正你包。”
她还果真都买了开洋、干贝、香菇,鸡肉,冬笋...什么的一大堆,又说:“蛋糕咱们也吃不下,买布丁吧,桑葚西米。”只是一说,仿佛就能感到那酸酸甜甜的桑葚,入口即溶的感觉。
宋岑渊的房子在碧水方舟,绿茵如海的,实属清静,屋子里干净的仿佛从不住人,他们圈子里的这群人多的是地方,定连什么时候回过这儿也记不得了。
两人放了东西在厨房,江瑟从袋中拿出一幅卷轴来笑道:“我仿的,不错吧。”又说:“你什么也不缺,我也不知送什么。”
这倒把他惊讶了:“怎么从没听你说过,你还会这个?”
一打开更是惊讶了,竟是收藏已久的的澄心堂,连墨也是极好的松烟墨,他说“这是玄粟斋的墨吧。”
江瑟一怔,问:“你怎么会知道?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听说这墨极少,所以珍贵的很,很少有人认得出”
岑渊笑道:“我家里头自有行家,我三叔书法写的一级棒。”抬起头来:“就是岑渟的爸爸。”
江瑟轻轻唔了一声说:“那我真是弄斧在班门了。”
其实她仿的极像,真正所谓的簪花小楷,鸳鸯小字,清婉隽永,透着古时的精致。
他玩笑说:“我得让人裱起来,嗬,那样好。”
江瑟白了他一眼说:“进来包饺子,不然待会儿没得吃。”
“哎。”他一脸坏笑拿着饺子皮便凑过来:“你颐气指使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我老婆呢。”
江瑟怔了怔,恍惚想起也曾有人这样对她说过“江瑟同学,你再这样使唤我,咱两干脆去领了结婚证的了,省的别人误会。”她又气又羞“谁叫你的臭袜子放到今天,快快快,快去洗。”,那样的日子,真的是以为两人会结婚,天长地久有时尽,却原来是如此。
岑渊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是想起谁了?”
“嗯?”她抬起头来:“什么?”
“深思怔仲,想起某人了吧?”他学着她上次的样子看过来。
江瑟被逗笑了:“是啊是啊,想起旧情人了。”
岑渊怔了怔,嗤之以鼻的样子说:“旧情人,旧情人,多沧桑啊,听起来。”
江瑟也不恼,笑眯眯说:“那叫什么?何况我又没有男朋友,想不沧桑都难啊!”说着还有模有样的叹了口气:“师兄,要不你把我收了吧,反正你女朋友那么多,也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
岑渊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伸手沾了水在饺子皮上,认认真真盯着饺子皮看,仿佛此刻包饺子就是他最重要的事,就是最重要的事,眼底瞧见细瓷碗碟中的水波荡了一圈,浅浅涟漪,不一会儿便不见了...原来那么短暂就不见了,仿佛从来没有荡开来过...
蒸了两盘什锦素饺,又做了干贝云吞,果真是样色鲜美,江瑟无不得意:“怎么样,颜色看上去不错吧。”
是真的不错,那葱花碧澄幽绿的,只叫人馋涎欲滴,他说:“还有银丝面,这么多怎么吃?”真的是多,只怪江瑟太贪心,只得辩道:“生日那天一定得吃饱,不然不然死了到阴曹地府做个饿死鬼。”
岑渊哈哈大笑:“这是哪门子的歪理?”
江瑟嘻嘻嘻:“我妈说的。”顿了顿转过头去“呀”了一声说:“师兄,你家有发绳没有?我要炒虾仁,不然弄得发上尽是油。“
岑渊想了想说:“你等着。”转身上楼去了。
厨房往外看可以见到花园,江瑟只瞧见有辆银灰的车子一个甩尾,连车牌也没看清就驶了进来,她愣了愣,就听到门铃的声音,也不管手上沾了油,直接跑出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