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镜子》闲叶

6、蹲马步

　　整理衣物尚需几天，一大票人马上路可马虎不得，这可苦了我这个平时无忧无虑的放牛娃。圣姑大人一声令下，老爹就仗着许久不回来要调教闺女的劲——要教我剑法。这旁人都觉好的活其实内里并不轻松，原来老爹就是大师兄，从小就可以端着架子教弟子门人，正是又归到老本行去了。但是我平时并不以教中人士自居也没有那个敢管束我，一直混到6岁，除却从小被要求打理自己起居外都没什么重活可干，也是闺中小姐，懒见刀枪。其实连我一纵小伙伴都是已早早学了些防身本领，就我一个大咧咧的混迹人群。
　　寅时被从被子里拉出来，太阳还未升起，整个院子里迷蒙一片倒有点如坠梦中的感觉。稀里糊涂的穿好了衣服，看见老爹就伫立在院子深处，差点就和周围融成一片。看见我过来，就要求我蹲马步，然后须须告知要点：脚要与肩宽、要蹲下去成坐姿、下盘要稳。。。待我做好了，忽见从他手里转出一把长长的枝条，就上下打量着围着我转。过了一会，晨雾开始稀薄，上下眼皮开始打颤，困得要睡过去，一只手从斜里推了我一把，踉跄着就要向前扑，然后没人拉着我，一根枝条就势打在我向前的脚上。眼泪一下子就飙出来，即使隔着衣物，也是火辣辣的生疼。回过头刚要哭大声点，又一枝条带着风抽过来。眼泪朦胧了视线，有公鸡开始鸣晓，却见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举着枝条又要抽过来，冷冷的说“给我站好！”
　　重复站好的我不敢掉以轻心，老在提防着要抽过来的枝条，身上被抽的地方疼得我眼泪停不下来，老爹却还围着我转圈。又是一只手用力一推，咬着牙尽量不跌倒，全身的重力压在脚上，身体刚往前倾一点就死命扳回来，还没值得庆幸没挨抽到，就一股力道轻轻的又推了我一下，整个人失去重力就跪倒在地上，然后就又是一顿枝条抽上身。如此反复了好久，泪水已经没时间落下，周围的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只有形状，身上的疼是一阵一阵不停歇的，只要我站不好站不稳，总是会有枝条抽到身上。久而久之我也明白了，哭不能让枝条停下来。
　　等到视线内一片明亮，景物不再模糊，老爹收了手慢悠悠的到阴凉处坐着，我稍微一动就是轻轻的一哼，吓得我僵硬的不敢动。日头越来越高也越来越热，腹内空空难受的很，马步蹲久了，双腿好像不是我的了，看到腿在阳光下轻微的颤动着，我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身上被抽的阵痛上，阳光明晃晃的刺我眼。想是到了辰时，老爹摸了摸肚子，朝我走来。看到他身上更疼了，说不定又有一根枝条抽过来，全身颤抖着不敢动。他打量我一下，点点头，“跟我去吃饭吧，明天再练”再背着手优哉游哉的往外去了。
　　刚要抬腿跟着吃饭，就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烟土扬了一脸，呛得咳嗽起来引着全身都疼，在地上好一会才缓过劲来，每动一步浑身的骨头咯吱吱直响。想到明天还要如此，不由悲从中来。又想到可以吃饭，刚刚已经麻木不饿的肚子咕噜噜地响起来。到了饭厅，却只剩两个馒头，一壶凉白开，啥也没了。但咬着馒头却嚼出丝丝甜味，眼泪就配着凉白开咽下去了。
　　回到房里，脱了衣服，全身都是红红紫紫的一片，坐在床上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