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过渡章节，没啥看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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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棘手的事情接踵而至，格兰维尔最近身心俱疲。
先是帕特丽夏质问他最近来去无影的原因，接着缇雅又于再三嘱托关照他暗中行事。然后，凯文也凑热闹似的申请进入骑士团实习，最后，身边一个麻烦的拖油瓶总是用贼溜溜的眼睛瞅着自己。
“哎……”格兰维尔不由得叹息。
“怎么了？”可恨的拖油瓶戛然停住脚步，露齿而笑，“你今天好像很疲倦的样子。我跟着你，会干扰你们的工作吗？罢了，我还是走吧……”
他作势转身，格兰维尔急忙追上去，有些勉强地说：“没关系，骑士团虽然听命于王室，但日常工作都是与平民相关的，你想要参观，绝然不会有影响的。”
这么条狡猾的大鱼溜走了，今后自己就是想找，怕是也难觅踪迹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是正经事要紧。
抱着这样的念头，格兰维尔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原本郁愤的心情。
“这边走。”
“……”
无情的沉默。
发现人消失的时候，格兰维尔顿时痛心疾首。
“这是谁？”
而看到埃利奥特，正安然自得地望着广场中央的雕塑时，格兰维尔有了在他脖子上抹一刀的冲动。
格兰维尔仰面一看，颇为惊异地问：“诶？你不知道吗？”
银白色的雕塑，刻画的是一个满身甲胄的骑士。
骑士一手执剑，一手握盾，英姿飒爽，威风凛凛，令人肃然起敬。其左脚向前方迈出了一步，仿佛马上就要踏上征途，驰骋沙场，观者透过雕塑就能感受到一股燃烧的斗志。
埃利奥特说：“我经常路过这里，但是，从来不了解这是谁。”
“你没有问过别人吗？”
埃利奥特不置可否地微笑。
格兰维尔心中闪过一丝异样，他垂下眼，轻声说，“这是萨琦儿殿下。”
“萨琦儿？难不成是个女人……”
格兰维尔颔首说：“对啊，萨琦儿殿下是先王的王妃，也是当今公主的生母。”
“雕塑不应该多表现这位王妃的美貌温柔吗？”
格兰维尔认真地解释道：“萨琦儿殿下在成为王妃之前，是一名战功卓著的女骑士，她在巅峰时甚至被授予圣骑士的称号，以一名女性来说，这是无上的殊荣。据说有她参与的征伐战，恶魔会在顷刻之间灰飞烟灭，所以她也被称为救世主和神的地上代行者，是如同传奇一般的人物。”
埃利奥特眯缝着眼睛说，“这样的英雄，该是众人皆知的，可我为什么从未听闻呢？”
格兰维尔语气中多了一些惋惜，“可惜，王妃在生下公主之后就因病去世了。先王悲痛欲绝，几乎所有与王妃有关的记录、遗物都被处理掉。这尊雕塑，是王国中唯一可以纪念王妃的。而这些年过去，萨琦儿殿下已经逐渐走出人们的记忆了。”
“既然相关信息都被抹去了，你又是从何得知的？”
看到埃利奥特玩味的表情，格兰维尔才自觉失言。
其实这些事情，他都是从帕特丽夏那里听说的。
帕特丽夏自幼丧母，对母亲没有任何记忆，周围的侍女哀怜她，所以自小就给她讲王妃的事迹和功勋。帕特丽夏在母亲辉煌的历史中长大，对母亲怀着强烈的憧憬和绝对的崇拜，所以一有空闲，就要揪着格兰维尔谈论王妃的旧事。
格兰维尔的心提到了嗓子口，作为一个普通人，他知道得太多，也说得太多了。而且，格兰维尔隐隐觉得，埃利奥特了解的，可能比他预料中的要多。
好在埃利奥特并不打算穷追不舍，他再次仰望着那尊雕塑，眼神却变得复杂。
“格兰维尔，你知道王妃的模样吗？”
格兰维尔犹豫着如何作答，又觉得当下关头，吞吐掩饰倒不如坦白的好，于是说：“据传，萨琦儿殿下是亚麻色的长发，灿金的眼瞳，容颜倾城，是风靡王国的冠世美人。这个……怎么了？”
埃利奥特不以为然地说，“没事。只是好奇而已。”
两人又漫不经心地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接着格兰维尔继续为埃利奥特引路。
远离王都的集市，穿过圆形广场，沿着王都的林荫大道走了一段。终于，两人迎风站在骑士团的旗帜下。
骑士团营地驻扎在王都的偏僻地段，军务核心则是在一座铁塔中。
这座铁塔造的非常朴素，从远处看毫不显眼。但相关人士都知道这座塔历史悠久，许多王国机密悄然埋藏于塔中，其诡秘实则是超乎想象的。骑士团的各类事务是一级一级向上呈送的，越接近塔顶，情报信息的级别越高。而现任的骑士团长赫尔曼的房间，就位于铁塔的最高层。
这座铁塔的名字叫“锁链塔”。
“前面禁止进入。”守卫的士兵大喝道，一个箭步冲在身前。
“斯曼，是我。”格兰维尔摇摇手说。
“什么呀，是格兰维尔啊。”士兵看清来人，明显放下戒备，也挥手和格兰维尔打招呼。却接着盯住格兰维尔身后，“怎么带了一个人来，你的朋友吗？”
谁和这人是朋友啊！格兰维尔心中极度愤懑。
“……啊？算是吧。斯曼，可以让我们进去吗？”
斯曼抬头望了望埃利奥特，又和格兰维尔眼神相对，最终点头说：“好的，既然你都这样说，我想应该没问题。这两天王都各处加强了戒备，今天你要不要去……”
格兰维尔打断了他，“不用。今天我就在锁链塔处理事务。”
“你的朋友也要一起么？”斯曼为难地抱着双臂，“让普通人进入锁链塔，这是有违常理的。”
“他……”格兰维尔吞一口唾沫，干涩地说，“也有志于加入我们的队伍。”
“哇，太好了！”斯曼蓦地兴奋起来，拍着格兰维尔的肩膀，“现在我们正是需要力量的情势，毕竟，自愿参军的越来越少了……”
他重又抬起头打量埃利奥特，埃利奥特露出温文尔雅的微笑。
“你的朋友看上去就是个人才，好，带他进去参观吧，让他知道身为王国骑士团一员的荣耀。”
格兰维尔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随后正色道，“虽然我只是让他了解我们的基本工作，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请不要对其他人透露。”
“我明白的。”
“谢谢。”
格兰维尔稍微放下心，过了第一关之后，就要想办法解决自己身后的活阎王了。
格兰维尔对着锁链塔的大门低语几句，缠在门上的铁索像水一样流走了。
埃利奥特悠然地观望格兰维尔的一举一动，格兰维尔没好气地说，“你最好快点走，到时候你被铁索缠住，神明都救不了你。无关的人如果涉险闯入，这座锁链塔中每一寸沙泥都会变成铁索，悄悄把人锁在永恒的黑暗之中。”
“真是防范森严的塔，用来当办事处实在是浪费。”
格兰维尔面不改色地说，“元老院的雷火城才是真正的不破堡垒，虽说城门总是大开着，但传说心怀不轨的人进入时，天上会立即一道巨雷把人劈成灰烬。这可属实？”
埃利奥特故作姿态地挠着下巴，“哦，原来外面是这样传说的。我想都是以讹传讹吧，如果真能落下天雷，那城堡不是会首先变成焦炭么？但是，既然叫雷火城，偶尔闪闪电光，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你说呢？”
格兰维尔挑挑眉毛，嘴角一抽，“不知道城堡里有多少法师，为了你们偶尔耀武扬威的‘闪闪电光’耗费心力，枉死一场。即使是我，也知道雷魔法耗力巨大，常人往往在瞬时之间精尽人亡。”
“原来你是这样的想法。好吧，礼尚往来，改日我带你参观雷火城，让你知道外面的传闻毕竟不可信。”
“你能让我进去？”格兰维尔难以置信地反问。
埃利奥特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元老院的书记官了么。”
格兰维尔羞愤得握紧了拳头。
走廊楼梯的尽头，格兰维尔指了一个方向，“就是这里了。”
埃利奥特已经准备上楼了，回头疑惑地问，“就在底层？”
“我可没有权限让你这样的陌生人上楼。你虽然是元老院的书记官，但我只是最底层的人物罢了。”
格兰维尔在墙上有节奏地叩击了几下，墙上马上现出一个圆拱形状的门洞。
“你可以视察工作了，如果有兴趣，你也可以协助我处理。”格兰维尔的话语间竟多了幸灾乐祸的意味，“你请便。”
埃利奥特偏着脑袋，一副难以理解的模样。
这个古老的房间中，椅子，桌台，地板……目光所及之处，各处都散着凌乱的卷宗。
埃利奥特站在门口，却一时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他捡起一张黄色的卷纸，落款的日期竟然是被磨得看不清了。
格兰维尔果断地踩住满地纸张，一把拉开身边的椅子，抬头对埃利奥特说：“这里可能有些乱，你自己随意吧。”
埃利奥特反应过来，一成不变的微笑终于从脸上褪去。
“你在写什么？”
格兰维尔刷刷地动着笔，微微蹙眉，头也不抬地说，“我在写回信。你也听到了，由于贵族垄断军官位置，自愿参军的越来越少了。赫尔曼老师为了应对这种情况，鼓励平民向我们寻求日常帮助，提高声誉。我们现在在的这个房间，叫做城市环境管理局，也简称城管。”
“既然如此，这里现在怎么荒废了？”
格兰维尔说：“骑士团大多数都是贵族子弟，没有人愿意在城中奔劳解决问题。而且因为阶级不同，骑士团往往在执行操作上与平民发生冲突，所以，这个城管成立以后，骑士团的风评反而变差了。”
埃利奥特无奈地凑过去，“来信一般都是怎样的内容？”
“内容？”格兰维尔停下笔，举起一封信读道，“骑士团的各位，我有一事想要请教。我家的母鸡前几日下蛋以后，总是对着墙叫唤不停，搅得我心烦意乱，难以入睡，我为此困扰不已。不知阁下可有解决的良策？衷心期待您的答复。”
埃利奥特笑了，“你是怎样回信的？”
格兰维尔又拿起桌上刚写完的一封，朗读道：“尊敬的托兰女士，感谢您的来信。我想，您的母鸡只是轻微的产后忧郁，这在母鸡中是极其常见的一种症状，是母鸡生命过程中必然要经历的阶段。所以，我认为您不必挂心，请适当调节母鸡的生活作息，合理安排膳食，保持他们的乐观心情，相信您的母鸡不久将恢复健康。还望您在有其他烦恼的时候写信给我们，祝愿您一切安康。”
“相信托兰女士看到这封信，一定会高兴的。”
格兰维尔狡猾地问：“怎样？是不是出乎你的意料？你的表情似乎很失望啊。”
埃利奥特却没有丝毫不悦，顺手从桌上拿起抄起一卷纸，扬眉说道：“怎会失望呢？能够到达锁链塔的内部就已经是惊喜了。”
“这里的工作又枯燥又无聊。我想任何人只要参观过，都不会想再来的。”
格兰维尔继续低下头去写信，埃利奥特却突然拉开另一把椅子，自然地坐在了他的桌台对面。
格兰维尔抬起头，以询问的目光盯着埃利奥特。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那帮助你处理事务，也是我的义务了。”
看到他那样不惊不乱的态度，格兰维尔只能干笑两声，“感激不尽，那就拜托你了。”
随后，他很大方地把小山一样的纸堆抬到埃利奥特面前。
“就这些，不算多吧。”
埃利奥特没有回答，他挽起礼服的袖口，取出一支细长的羽毛笔，认真地写了起来。
格兰维尔斜眼瞄着他书写时的姿态，觉得这人不说话的时候着实气度超凡。低头看到他优美流畅的字体，心中又顿生几分不甘。
索性定下心神，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眼前的信件上。格兰维尔鼓足勇气，耐着性子为各种鸡毛蒜皮的诉求答疑解惑。
不知不觉，时间匆匆而过，待格兰维尔从椅子上站起来，只觉浑身筋骨酸痛，双腿僵硬。
他渐渐为今天自己做出的牺牲而不值。原本，唬弄埃利奥特的方法多得是，何必挑了这最艰苦的一种折磨自己。
“埃利奥特，已经是下午了，该走……”
格兰维尔低头一看，发现埃利奥特正伏在桌子上小睡，看他满脸温情的样子，想必是美梦正酣。
这个情况，格兰维尔倒不知如何是好。
“啊……你写完了。”埃利奥特适时地醒来，眨了眨迷茫的眼睛，“我还以为你会多写一会儿呢。”
格兰维尔没有闲暇计较埃利奥特惊人的速度，他心中还有其他的忧虑。所以，他干脆麻利地捧起埃利奥特的那堆回信，说道：“行了，快点走吧。”
不知道埃利奥特刚才做了什么梦，长长的走廊里，他始终一语不发地跟在身后，目光闪烁。
还没走到关口，斯曼就迎了上来，“格兰维尔，怎么这样慢，我还以为你被锁链塔的妖魔绑住了。”
这虽然是句玩笑话，但此时暮光昏沉，锁链塔在火红的天幕下静静矗立，总让人不寒而栗，产生可怕惊悚的感觉。
格兰维尔用下巴示意自己手上的一推信件，苦笑着说，“赫尔曼老师让我抽空回复一些，写着写着就忘了时间。”
“快点走吧，锁链塔晚上看着是很可怕的。”
“我明白。”
“这些信都交给我吧，我会处理的。”
“拜托你了。”
埃利奥特独自走在最前面，斯曼和格兰维尔故意拖拉在后，两人四目相对，格兰维尔不露声色地举目示意。
“不好……”斯曼手中的信件像雪片一样落下，格兰维尔忙帮着俯身拾捡。
埃利奥特疑惑地回过头，格兰维尔说：“别在意，斯曼做事总是这样粗心的。对不起，可以将吹到那边的纸收给我么。”
埃利奥特似乎未作他想，立刻按照格兰维尔说的去做了。
趁着这个空隙，斯曼压低声音说：“昨天晚上城中又有骚动，详细情况还在调查。缇雅殿下让你最近不要再进锁链塔了。”
隔着纸堆，一张纸片塞到了格兰维尔的袖口中。
“最近边境也不太平，据说又要举行大祭祀了。凡事，你都要小心。”斯曼严肃地说着，下巴抬向埃利奥特一边，“特别是这个人。”
“我知道。”
两人交换了眼色，斯曼一眨眼睛。
随后，他嬉笑着站起来，不好意思地挠着头，“格兰维尔，每次都给你添麻烦，对不住。对不住。”
“没关系。好了，把这些都给我吧。”格兰维尔接过埃利奥特怀里的那一捧，随后呈交给斯曼。
“那么，我走了。”
斯曼咧开嘴，爽快地挥挥手。接着又冲埃利奥特礼貌地点点头，最后站回原位。
“真是愉快而充实的一天。”沿原路返回时，埃利奥特突然没头没尾地说道。
格兰维尔出神地望着天边的夕阳，半晌才答道，“阁下觉得愉快就好。天快黑了，我们就在前面的转口分道扬镳吧。”
不想，埃利奥特转过身来，突然凑近到他的眼前，悦然地说：“这样太遗憾了。我倒是很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霎时，格兰维尔的脑中闪过雷火城的剪影，浑身上下的血液马上加快了流速。
可埃利奥特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轻轻摇头道，“我知道你很想去雷火城，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这次是另一个有趣的地方。”
格兰维尔望着渐深渐浓的夜色，心里经过一番苦痛的挣扎，终于还是颔首。
“我知道你一定看惯了贵族的淫靡放浪……”埃利奥特莞尔一笑，“所以带你去贫民窟转转。”
“贫民窟？”
“别想象得太可怕，他们和呼兰贝诺人一样生活着。”
“那走着去，要多久才能到？”
“很快。如果你善于观察，会发现圆形广场的光芒背后，藏着另一个诡谲玄奥的世界。那是我真实的故乡，一个昼夜不同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过渡章节，没啥看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