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谁入梦》紫姜

12、赌约 “徐妈

　　“徐妈妈，你这分明是吊我们胃口卖高价啊。”一个大胖子站起来，故作潇洒用扇子扇了几下。

　　“啊哟哟，金公子这是哪里的话，给我十个八个胆子也不敢呀。”徐妈妈一甩帕子，半带着娇嗔笑着说，“润玉姑娘可是大家闺秀，无奈家道中落，才流落至此。我也是看她乖巧可怜，便让她在这里搭个场子，接不接客人，可不由得我作主。再说了，人家娇滴滴一个小姑娘，金公子你如此猴急，当心吓着了她，这女孩子嘛，是要慢慢疼的哟。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呀。”

　　徐妈妈一番话，明着是拒绝，可暗里着实挑逗。把个金胖子弄得心痒难熬。

　　“徐妈妈言之有理。”一旁又站起个小胡子，“我一见润玉姑娘就觉得非寻常脂粉，刚才听徐妈妈一番言语，想来必有十分曲折之身世，让人好生怜惜。”说着，眼睛乜乜金胖，“何况，黄某对润玉姑娘洁身自好之举甚是敬重，断无强求之心，非分之念，只望闲暇时能聆听姑娘的世外仙音，做一个红尘知己，黄某也知足了，要是有人色欲熏心敢对姑娘不敬，黄某第一个不肯饶他。

　　这话分明就是在骂金胖是个贪色低俗的人，不如自己风雅清绝，典型的踩人家脖子往上窜。

　　只见金胖变了脸色，张口就骂，“好你个黄三，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不料黄小胡子好生机灵，半中接口道，“难不成金爷把自己当成不是个东西？您说这是东西强呢，还是不是东西强？”

　　一时间哄堂大笑，更有人将口中的茶水都喷了出来，笑得直揉肠子。

　　这黄小胡子与金胖，本是城内两大世家的子弟，争强斗富，明里暗里，早不晓得干过几千几百回了，现在彩虹院出了个漂亮姑娘，能拔得头筹自然是有面子的事，自然谁也不肯落后，能把对方再损上几下，那就更是大快人心了。

　　金胖子的脸色愈发难看，狠狠捏着肥拳，看上去很想在黄小胡子的面门来上一下。

　　徐妈妈见势头不好，连忙出来圆场，“黄三爷，金公子，彩虹院打开门做生意，自然是希望大家和和气气，开开心心嘛，润玉姑娘不接客，可并不妨碍陪各位爷聊聊天，吃吃酒啊。再说，这万一要是润玉姑娘能在各位爷里找到心仪之人，愿托付终身，也是美事一桩呀。”

　　“此言甚是。”黄小胡子与金胖难得异口同声。发现对方抢自己的话，又恶狠狠瞪了对方一眼，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各自将头扭开。

　　“来人，伺候润玉姑娘下去好生歇息。”徐妈妈吩咐下去，自有手脚伶俐的小丫鬟赶忙上前搀扶。

　　见客人们得眼神直勾勾地望着润玉得背影，徐妈妈心里是乐开了花。一个琉璃就让彩虹院客如云集，现下又多了个润玉，初登场就如此轰动，这两块红牌一打，城里还有哪间勾栏能比得上。这银子还不如流水一样，哗哗地涌进自家腰包。

　　客人中有些自忖不够分量与这两人相争，便自顾自与相熟的姑娘调笑，有的则盘算如何横插一杠，尝口鲜，黄小胡子与金胖则各怀鬼胎，想着如何压倒对方……

　　“琉璃姑姑，什么是接客，刚才那些人又在争什么？”回到房内，一头的雾水，想不明白刚才吵嚷些什么。

　　琉璃咯咯地笑，花枝乱颤，在耳边低声传授。

　　“真是污糟糟！一群坏东西！”不由得羞红了脸，虽然知道所谓的吸人精气是如何一回事，但被琉璃这么一说，还是觉得好不难为情。

　　“难道，琉璃姑姑是想以此法修炼吗？”疑疑惑惑地问。

　　“世人以为我们狐族都以吸人精气为生，其实那是下等狐精所为。我们居云一族，向来讲究的是吸天地灵气，食清月之魄。俗人的那些精气，当瓜子磕来打发时间还差不多，靠他们吃饭，哪够瞧的。”

　　“那姑姑为何容身这腌臜之所？凭姑姑一身修为，将这些浑人都杀了不就完了？”

　　“润玉，你先告诉姑姑，为何下得山来？”

　　“呃……”迟疑着，不知是否应该和盘托出。

　　“你不说，我也能猜着几分。”琉璃似笑非笑，“阿茜托我看住你，就是怕你生事。”

　　“我……”

　　急欲分辨，又被琉璃打断，“这人世远非你想得那么简单。”

　　“哪里又复杂了。今天这几个笨蛋，本姑娘一只手就能收拾了。”嘟起嘴，不服气。

　　琉璃伸出兰花指，朝额头一戳，“你个小笨蛋，才见过几天世面，就敢说这样的大话。厉害的人你还未见着哩。”

　　“厉害又如何，难不成我爹娘的仇就这样算了？！”

　　“傻孩子，冤有头债有主，不能因为杀你爹娘的是人，你便要把人都杀光。”

　　“我如何知道是谁杀的，反正是人都一样，统统杀了没区别。”

　　琉璃姑姑是狐狸，为何要帮着人类说话。生气！赌气！不服气！

　　“润玉宝贝儿生气了哟。”琉璃倒也不生气，眼波流转，吃吃地笑，样子媚极了，“可敢与姑姑打个赌？”

　　“打什么赌？”

　　“姑姑说，这人与人是不一样的，你总有一天会觉得有个人很特别，不但不想伤他、杀他，还想保护他，不让他受一点伤害。”

　　开什么玩笑，巴不得他们死绝了才好，还会想保护他？这种赌亏姑姑想得出。

　　“好，我赌，如果我输了，就……”身无长物，不知以何为赌注。

　　“如果你输了，就要替我做一百丸‘香息丸’，如果我输了，便由着你胡来，阿茜那边你不用担心，如何？”

　　一百丸……琉璃姑姑的胃口真大。这香息丸是狐族走南闯北，笑傲江湖之必备良品，每服食一丸，可保持一年之内身上毫无狐息，不被他人发现。而且，根据配置的辅料不同，身体更有不同的淡淡花香，很得女性狐族的喜爱。只不过配置起来很是麻烦，需要上百种药材与居云山水调制，又需在每年生辰的正午时分服食，所以很多粗线条的狐族都弃之不用，他们的口号是：狐便狐了，打你不过，跑还不成？

　　不过，琉璃姑姑是肯定输的，便是答应她一万丸也没关系。

　　“好，赌了。”点头应承。

　　“我们以三年为约，这年内，这三年内，除非自保，否则不许伤人。”

　　三年，就当跟着琉璃姑姑玩好了，一晃很快就过去的，

　　“好，我答应。”

　　两只手互击三下，赌约正式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