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谎言【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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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马尔科弯腰拉下擂台的围绳。这里正进行一场体型不成正比的比赛，没有裁判，只有几个士兵打扮的年轻人围观。他的声音被擂台上此起彼伏的击打声覆盖过去。他只好跟随快速移动的拳击手转到更靠近他们的地方。当他想再次叫喊的时候，上面传来一声巨响，随着观众稀稀拉拉的口哨声和掌声同时响起。马尔科看到路飞被对方牢牢压制住压在擂台上，对手的体形是他的两倍大，而且擅长缠术。他被对方的手臂箍得无法呼吸，只能徒劳地抽出拳头攻击对方的腋下。马尔科跳上擂台，他走到路飞面前，蹲下身在他脸边的塑胶板用力拍了拍。
“一队？”路飞的对手抬起憋红的脸，看到马尔科有点泄了气。
“胜负已分，放手吧。”
路飞用手背摁住鼻子，重重吸了一下。他还在原地不住地挪动着脚步，浑身是藏不住的凌厉气焰。等到马尔科把人叫下去，在他面前举起手，他才惊觉过来。
“大叔？”
“我应该夸你吗？你的伤还不到能让你冲锋陷阵的程度吧。”马尔科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来吧，我找你有事。”
路飞换了一身干净的运动服。从洗浴室到训练馆不到10分钟的时间，但马尔科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他把路飞带到一间很小的房间，里面只放着两张椅子，还有一盘快蔫掉的万年青。马尔科让路飞坐在背对着门的那张椅子，他坐在另一张上面。整个房间没有因为有人进来而显得活泼一点。这里到处都被刷成了淡蓝色，这让路飞有了点不大好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正处于一种被审讯的状态。
但马尔科看起来毫无反应。他手里头还有一个黄色的笔记本，上面夹着一支黑色的笔。
“那么，我们有些问题要问你。”马尔科首先开口说。
“我们？”
“是的，一些由医生整理出来的问题。当然发问的只有我，你可以把这个归咎于医生口才不好。”
“我做错什么了吗？”路飞看着周围，眉毛皱到一块去。“我只在电视上看过这种场景，犯事儿和脑筋不清楚的。”
“不不，电视剧只会创造我们平时不常见的东西。如果你觉得这让你感觉难受，我们可以换个地方。你甚至可以让你的朋友一块进来，但是我不敢担保我会不会感到紧张。”
“为什么你要感到紧张？”
“因为我认为两个人单独相处是对彼此进行交流最有礼貌的一种做法。好啦，不绕圈子，除了我要问的一些问题外，我还得向你解释一下艾斯的情况。”
路飞显得很木然。仿佛马尔科嘴里的事情与他无关，只有在艾斯的名字出来的时候眼神微微抖动了一下。他脸上所反映的一切都将进入房间一角，一个极其难以发现的摄像机里头。基德、特拉法尔加以及弗兰克同时在镜头外，观察一切可能在路飞身上发生的动作以及神态。
“医生们已经检查过你哥哥的大脑，除了之前因为各种各样的冲击造成的一点轻微脑震荡以外，一切正常。没有淤血或者肿瘤，相反，从我们对他的观察得出的结论里看，他思维清晰度很高，完全可以排除大脑功能絮乱的情况，医生观察过他的脑电波也是一切正常。但是种种迹象又表明他确实存在短暂失忆和行为失控的情况。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他一直处于正常状态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得到更多的关于他大脑的信息。然而这里除了你以外，没有人见过他失控时的模样。到底他为什么会这样，什么东西诱发了他我们完全一无所知。”
“他有一段时间曾经酗酒。艾斯也说过头疼是因为喝酒引发的，最开始——”
马尔科安静地等待着。路飞合拢起自己的手，继续说：“最开始确实是这样……我们离开玛丽乔亚前，艾斯整天都在喝酒。”
“离开玛丽乔亚？为什么要离开。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发生了一点事。但是不重要，艾斯只是说那里变得很危险。”他觉得自己的指尖有点发凉。他才意识到眼前的情况有多糟糕，对方就像是摆在自己面前的一把利剑，而他无处可逃。
“但是你们这一路上也不见得安全，只能说玛丽乔亚那里有让你们觉得比逃亡更可怕的东西，所以你们才选择离开？”
“……是的。”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艾斯这样说。”
“你从来不去怀疑他吗？或者他只是骗你，可能那种危险对于你来说其实不值一提。”
“我们能回到艾斯的病情上去吗？”路飞觉得自己的话听起来就像是一种奇怪的哀求。但是他忍不住。现在有一个人正在慢慢走入他已经封尘的记忆里头，那里从来没有过脚印。他和艾斯都有意无意地将它们遗忘在时光里。
“你错了，艾斯的病情我已经解释完了，现在是问题时间。而这个问题对于我们查询病源非常关键。因为我想要知道他会在什么情况下发病，而最开始导致这个坏结果的原因又是什么。”马尔科的右手手紧紧捏着笔记本，左手则握住那支黑色的笔。但是纸张上全是他乱涂上去的圆圈和方块。
“你说他是在离开玛丽乔亚之前酗酒，那么他酗酒的原因是？另外为什么离开后他再没有继续下去？你第一次见到他失控也是在他醉酒之后吗？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喝酒。艾斯很少告诉我原因，无论什么事，他只要我躲好或者走开。”
（滚开小爱哭鬼，小心我揍你揍开花！）
“那天他喝了酒跟我吵架，后来他就离开了。我只知道他当时头很痛。”
“为什么吵架？”
“他要我离开。”路飞笑了笑说。“他经常这样口不对心，但是那时我以为他来真的，于是就真走了，还在路边跟人打了一架。”
“是喝酒前还是喝酒后？”
“我不记得了。”
“你说你亲眼看到了他发作是吗？”马尔科看着手里的本子，翻开新的一页。这个时候路飞却沉默了下来，马尔科再问了一次。他瞪大双眼，说：“我忘了。”
马尔科在笔头轻轻按了一下。看到上面绿色小灯微微闪了闪。这是特拉法尔加发送过来的信息。代表疑问。
“路飞，这跟你刚才说的不符。你说艾斯他头痛了，也就是说你当时已经确定他有不妥了不是吗？”
他看到那个男孩忽地低下头去搅自己的手指，一言不发。马尔科也只好跟着不说话。过了一会，路飞问到：“大叔，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
“你是不是已经问了艾斯关于我们过去的事？”
马尔科看了一眼手里的笔记本，除了自己涂写的那些乱七八糟以外，很大一部分就是特拉法尔加在病院里向艾斯询问得到的一些事情。
“噢。”他微笑着。“一点点，由我们不擅长闲聊的医生弄出来的东西。可靠度取决于当天你哥哥有没有说谎。据他自己的回忆，他有印象的头痛发作和短暂失忆都发生在找寻自己的枪时，但是当时你已经被他赶跑了。这跟你说你是亲眼看着他头痛的说法不一致。另外就是，艾斯对拿枪指着你后的记忆非常模糊，也就是说，在你离开以及他去喝酒前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他甚至连你是怎么离开的都不知道，只知道他是在一条空荡荡的大街上找到你，而你对他说自己跟街头小混混刚刚打完架是吗？”
“我不知道——可能艾斯才是对的。我有时候也会记错。”
“有一个叫朵丽儿的医娘给你们寄来了一些东西，其中一样她在信里头是强硬要求不能让艾斯看到。你猜猜那是什么？”马尔科看着路飞，后者依旧是一脸呆滞的样子。“是你在那次中枪后她偷偷跟你做的全身检查，除了那个子弹孔，你还有极为严重的内伤，包括胃部出血和骨折，这些伤势全部都是以前积累下来的。但对于这些伤，艾斯却一无所知。她推测你的伤应该是半年前的新伤，那么结合你们的回忆，就是说你受伤的那会刚好跟你和艾斯吵架的时间相吻合。”
“但是在艾斯的回忆里，你当天和小混混打架并没有受到大的伤害。你和艾斯那段时间也几乎没有离开过彼此，那么为什么你受这么严重的伤艾斯会发现不了？还是说…他忘了？就在你们吵架之后。而你就一直忍耐着，一直到你们在公路上遇到MAXIM袭击。路飞，为什么你不把你受伤的事告诉艾斯？你在害怕什么？还有，谁打的你？”
“这和你们治疗他的病有关系吗？”
“当然。你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有关系。你们一天不把事实说出来，我们就永远不知道应该在哪里着手。”
马尔科抱着胳膊。他随后补充道：“当然了，如果你认为你所说的不能让艾斯知道，我们会替你保守秘密。前提是你不能撒谎，一个字都不能。”
“好的。”
他答应的如此干脆，让马尔科有点惊讶。镜头外，医生和余下两个人也有点疑惑地互相对望了一眼。
4.
“请问，你们的医生上哪去了？”
波特卡斯D艾斯看着头顶白茫茫的天花问。那位不怎么吭声的护士姑娘稳稳抓住他的手臂，将细长的针头插入他的手腕血管里。艾斯一瞬间有点呼吸苦难。护士把针管里淡蓝色的液体输入他的身体后，缓慢地将针头拔了出来。她用医用棉花棒压住针口，冲艾斯笑了笑。
“放心，只是些普通的镇静剂。”
“我问的是你们的医生上哪去了？”
护士拿开棉花棒。她保持着笑容，说：“请放心——”
艾斯眼前暗了下去。
5.
马尔科用手半捂住自己嘴巴的下半部分，时不时用手指捏住下唇蹂躏一番。路飞的肩膀已经垂了下去，他黯淡的眼睛里只有马尔科沉默的身影。
路飞在用一种非常寻常的语气告诉所有在倾听的人他哥哥动手打伤他以及第一次记忆丧失的事情。他并非是在路上跟人打了一架，他坐在一只垃圾桶旁边弯着腰看到艾斯的车靠近。他想的是，如果我现在死掉了艾斯要怎么办？艾斯记得的只有吵架的部分和掏枪的部分，他可能还记得点他们吵架的内容，但这些都不比艾斯亮出的拳头重要。那是路飞第一次在艾斯眼里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他像一只失控的野兽向自己冲过来，周围的桌椅和被甩落一旁的手枪被他远远踹飞。枪从一个没有玻璃的窗户间飞了出去，落在他们的小货车旁边。
“那才是艾斯第一次发生头痛是吗？在他动手打你的时候。”
“是的，他听不到我说话。而且他把我踢到桌子底下去的时候抱着脑袋。”路飞说。“在以前艾斯也会打我几拳，尤其是我不听话或者干坏事的时候。但那天他只是想杀了我，我能感受的到。”
“所以你那时候逃跑了？”
路飞点头。“我还不想死，虽然我知道艾斯肯定不是真的想杀我，但是那时他很不正常。”他交握着拳头，说。“我从窗口里跳下去，艾斯跟在我后面。等我在雪地里爬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晕过去了。我想去叫他，但是我身上疼得开不了口。另外就是那时候艾斯说不想我继续跟着他了，他很烦。”
“你们吵架的原因也是因为他想赶跑你吗？”
“不是。”他安静地回答。“艾斯很笨，他那时候总说自己逃不了，如果我现在离开他就能安全回家去了。但是我不想走，他发脾气大概只是想吓唬我。但我确实不知道为什么情况会变成那样。”
“后来他在大街上找到我，而且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是不是跟人打架了？我想艾斯也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那么既然他忘记了，那我也不会在提起来。只要他不再让我离开。事实嘛，这种伤不算什么，本来也是快好起来的，谁知道后来我中了一枪，被老婆婆检查出来了。”
他总有一种能把看似严重的事情说得轻描淡写的能力。这或许不算什么能力，而是路飞确实不把这种事看得太过重要。马尔科在他话里找不到一丁点痛苦的迹象，如果不是朵丽儿医娘给出的检查单，他很难想象这样的两兄弟之间会有这种险些导致一方毙命的暴力事件。如果事情的真相被艾斯知道的话，那会怎样？
“你一直骗着他。”马尔科说。“万一他以后知道了呢？你要怎么跟他解释当初险些弄死你的其实是他本身。”
“我不会说的，所以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路飞捏着自己的指骨，那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包括你。因为我说的全部都是真话，所以你们要替我保守秘密。”
“当然。”马尔科迅速低下头，避开路飞笔直投过来的视线。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翻开新的一页，在上面画下一个不规整的圆圈。他吸了口气，才抬起头。
“那么。”他停顿一下，继续问下一个问题。“接下来你要告诉我们的是——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谎言【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