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兽图》喃薪

8、第六章

　　莲的身子向右微侧，双翅向下用力一扇，整个人贴着巴蛇的鳞片向上冲去。躲开蛇信的同时，也躲过了左侧那蓄力以待的蛇尾。
　　巴蛇那细细的瞳孔微微放大，貌似兴奋。蛇身微一缩，蛇尾怒拍，猛地弹起，凭着那反弹之力，紧紧追着莲直上云霄。蛇信吞吐处，一股股蛇嘴中溢出的云雾朝着上方的莲涌去。不过数眨眼的功夫，一人一蛇已然冲到了漆黑的天外天。
　　目瞪口呆地看着因一人一蛇那极快的速度而出现的一条清晰云柱，朱雀乍舌：“好厉害，这种速度。这就是神族的力量吗？”白虎舔唇：“按雪陛下的描述，只怕还没用出十分一的力量。青龙，我们要跟上去吗？”青龙摇头：“不，我们等在这儿就可以了。”
　　天外天，星空万里。无需再顾忌自己过大的力量会损坏集星界，巴蛇张口，一颗森白的珠子伴着一片云雾向莲射去。在漆黑的星空中，这颗散发着嗖嗖冷气的小珠子，肉眼不可见，就那么悄无声息地靠近了莲，眼看就要打在莲的后心。巴蛇不由露出抹疑惑，圣的继承者不可能只有这么点水准。
　　就在珠子将碰到莲的那刻，莲的羽翅化作片银芒圈住珠子，将那珠子迷惑地滴溜溜地原地打了个转。那珠子却是根据气息锁定猎物的。化去羽翅，莲用的是更便于进退的蝶翅。蝶翅一阵急速的颤动，带着莲转了个身。莲抬手，一道金光收掉了珠子。
　　巴蛇险些掉了下巴：“混元金斗？”什么时候这种只在神界里才威力无边的东西，也能收掉他的象骨珠了？但诧异归诧异，巴蛇的身子仍是毫不停留地向莲卷去。
　　莲嘻嘻一笑，一边灵活地绕着巴蛇的身子躲闪，一边祭出金蛟剪。一时间，一蛇二龙绕成一团，而莲则在其间的空隙里惊险地闪躲着。
　　巴蛇气呼呼地嘶嘶叫着：“区区金蛟剪也妄想困住我？”
　　莲嘻笑着，因为急速的移动，她的声音忽东忽西的：“既然混元金斗可以收掉你的象骨珠，与它同级的金蛟剪为什么不能困住你？不过呢，我用金蛟剪也确实不指望它困住你。”巴蛇冷哼，张口又是颗象骨珠，却又被混元金斗给收了。但毕竟，乘着莲收象骨珠的这一停顿，巴蛇有了机会将莲吞下。
　　然而，巴蛇那巨大的蛇嘴在离莲不过一寸的地方险险停下，那蛇信却没力气去将近在咫尺的莲卷入口中，无力地耷拉着。莲开心地笑着，蝶翅颤动，向后退开，看着自己的杰作，稍显不满地摇摇头：“美观程度有待加强。”远远看去，巴蛇已然被缠成了一个复杂程度不亚于中国结，但美观度显然有所不及的结。
　　凸着眼，耷拉着信子，巴蛇心里那个恨啊：“原来，金蛟剪是为了混淆我的注意力！该死的，杀千刀的圣！”
　　闻言，莲侧侧头。显然，今儿这事勾起了巴蛇不太美好的记忆。她对那个与自己性情极其相近的圣越发的好奇了：“这么说，圣以前也这么做过。不知道，我和他相比，谁打的结比较漂亮？应该是我才对，毕竟我的结是青金相间的。”青色的是巴蛇，金色的自是金蛟剪所化的二条龙。
　　巴蛇嘶吼：“对！圣做过一次，所以，你甭以为我这样就没辙了。”语毕，口中吐出大团的云雾，云雾渐渐将巴蛇巨大的身体淹没。
　　莲叹气，取出百兽图慢条斯理地翻开，又从混元金斗里取了颗象骨珠，划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滴上，碾碎珠子，加浓了百兽图中的符咒，口中碎碎念：“又害我流血，不狠狠敲你一顿，怎么对得起我可怜的手指。”
　　符咒方完成，淹没巴蛇的云雾亦已散开。结已解开，巴蛇盘起了身子，四周那未散光的云雾，更是衬托地他杀气腾腾的。嘶吼一声，巴蛇一往无前地向莲电射而去。莲举手。
　　鼻子顶着百兽图，无法再前进一寸的巴蛇欲哭无泪，想他堂堂兽界顶级神族，居然被一本小小的书给制住。看到素来良善的巴蛇不再装出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莲笑嘻嘻地跳到巴蛇头顶坐好，收起了百兽图，一番恶狠狠的威胁后，将巴蛇所有的象骨珠给搜刮一空，这才满意地放过巴蛇，交待他做个分身交给雪。
　　垂头丧气地答应着，巴蛇很伤心。以前输给圣也就算了，毕竟他是先天神族吗，那实力差距是明摆着的，输了也不丢脸。而这回，居然输给还不是神族的莲，虽然只是切磋性质的，但，还是很丢脸。巴蛇叹气。早知道就不逞强放下豪言壮语了，现在，让他怎么向那帮子损友说去？难道实话实说，说他没探出莲的真实实力，却证实了莲确实比圣还要阴险狡诈、视财如命？呜呜，可怜他炼了千多年的象骨珠啊，就这么一个不剩地被刮走了。

　　不再理会哀怨的巴蛇，莲施施然回到集星界。
　　旋龟终于醒了，此时正与四灵斗成一团。旋龟虽然是神族，但刚刚睡醒的他，似乎还处于一种类似梦游的状态中。因此，四灵虽然实力不足，但靠着阵法和太极图，倒也和旋龟斗了个旗鼓相当。那个人类在四灵的保护下并未受伤，只是一副被吓傻的样子。
　　见状，莲抖手抛出捆仙绳。被捆成个球的同时，旋龟终于清醒了些，语气很是迷惑：“捆仙绳？”身子一挣，捆仙绳丝毫不为所动，这回，旋龟完全清醒了：“耶？什么时候这种好听不好用的东西也这么厉害了？”
　　莲轻哼：“废话，能有什么东西在经过本殿下的手后，还会不厉害的。”
　　旋龟甩甩脑袋，龟壳诡异地向四周撑开，无壳旋龟钻出后，龟壳又一片片地依次逃出捆仙绳的束缚，回到旋龟身上。
　　朱雀吃惊地喳喳叫：“天啊，这招太绝了。玄武，你会吗？”玄武摇头。
　　莲收回捆仙绳，一脸圣洁，摸摸下巴：“不错嘛，还真让你炼成了这招。”
　　旋龟努力地睁大了绿豆眼：“圣陛下？！”
　　莲一脸厌恶地收回下巴上的手：“死圣，不要用我的身体做出这么恶心的动作！”语毕又是一脸圣洁：“莲宝贝，你这么说很伤我的心哦。”
　　“哈，还好意思说。雪在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你出来过，你都忍心伤雪的心了，我怎么不好意思伤你的心。”
　　“哎，莲宝贝，你要知道，先天神族面前，基本上，现在的我是没办法出现的。毕竟，我只剩下这些少的可怜的神识了耶。”
　　“那刚才我和巴蛇斗的时候，怎么也不见你这个百兽图的正主出来晃晃，你不是最喜欢炫耀吗？”
　　“咳，莲宝贝，我那是为了更好地锻炼你啊。你要知道，看着你如此惊险地与巴蛇周旋时，我的心里是多么的紧张吗？”
　　“紧张？我看你是看好戏看地高兴过头了！”
　　“咳咳咳……”
　　众生灵惊讶万分地看着莲的表情不断在圣洁与不屑中转换。还是旋龟先反应过来：“天啊，这回我可真的信了，莲殿下果然是圣陛下的继承者。”
　　莲还在不住地变换表情，其言语颇有向揭某神族短的方向发展。白虎目不转睛地看着莲，口中却问旋龟：“您怎么能肯定？您就不怕那是殿下编出来的？”
　　旋龟的表情颇为怪异：“除了圣陛下，还有谁，能够在心虚的时候仍是一脸圣洁的表情。”
　　圣立刻乘机逃脱了莲的打击：“咳，旋龟，你怎么这么说我呢。想当初……”
　　莲夺过了身体的控制权：“闪边去！旋龟，跟你商量个事。当然，你可以不答应我，不过……”
　　旋龟打个寒颤，他跑来和巴蛇一起住，就是因为听了邹吾和青耕的现身说法。本以为，有了巴蛇的庇护，怎么着也不用担心被剥削地太厉害。可怎么也没想到，刚刚巴蛇居然传来消息，叫他自己保重。以巴蛇那苦兮兮的语气，只怕被剥削地很惨，说不准，已经是身无长物了。再联想到青耕的经历，旋龟只觉得，莲那温柔的笑容里盛满了不怀好意，一时间，嘴巴发苦，头皮发麻，艰难地结巴着回应道：“莲，莲殿下，尽管，吩，咐。旋龟一定，一定尽，全力而为。”
　　莲满意地笑了：“那就好。这么多年了，你想必褪了不少龟壳吧？”旋龟战战兢兢地颔首。莲单手一摊，颇有打劫的气势：“拿来。”
　　旋龟手忙脚乱地交出一堆数量可观的龟壳。自从被圣打劫过龟壳后，每次换壳，他都会非常小心地全部收集起来，即使后来听闻圣去世了，却也因习惯没有停止收集。幸好如此，否则，今日交不出龟壳，只怕会像从不收集换落的羽毛的青耕那般。一想到自己的龟壳被活生生地从身上被扒下，旋龟只觉得浑身发软。
　　以怀疑地目光打量着开始微微哆嗦的旋龟，莲颇为不满：“就这么点？”
　　旋龟连连点头：“全部都在这了。因为我实力增长了点，所以，褪壳的周期也长起来了，褪下的壳也就少了些。”
　　莲无奈地将壳收好：“算了。喃，圣有话和你说。”旋龟眨眼，绝望地惊呼：“圣陛下？”莲颔首，抬手间，将旋龟带进了修罗殿。
　　一人一龟走后。白虎甩甩脑袋：“接下来，我们做什么？”青龙扭着身子，变成青蛇缠到了玄武身上：“自然是送这个人回去。不过，在那之前。白虎，把他的记忆清洗一下。”朱雀欢跳：“我来我来！”青龙摇头：“不行！你太粗心了。这个人比较重要，还是白虎来。”白虎对大呼不公平的朱雀送去个得意的眼神。

　　注：太极图、混元金斗、捆仙绳：取意自《封神演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