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同人 长歌未尽》伊水寒江

7、第七章 命非天定

　　“这位公子命里乃是“死局逢生”之相，空亡而返，天虚入命，六亲缘薄，可谓凶煞非常。”瑾娘的一句话使得这里原本轻松的气氛紧张起来。
　　“死局逢生……如果按字面不是有否极泰来的意思？是好事啊……”方兰生都不忍心听下去了。
　　瑾娘却连连摇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可知天时循环，万物荣枯有序，顺者昌，逆者亡，事有反常，必为妖孽！”
　　方兰生正想继续讲下去，不远处音乐响起，却很是与众不同。欧阳少恭不禁也欣赏起来，这首曲子起意不凡，情意绵绵，定是出自高人之手。
　　“今日是一年一度的斗琴会，乐师们会在这一天交流切磋，使得传世曲目被世人所见，不过今日这曲子……”
　　“啊……”默默站在百里屠苏肩上的阿翔忽然向声源处飞去。
　　“唉，阿宝！”某位阿宝控也随之而去。
　　“……”
　　“少恭，她还没说完是怎么回事呢……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一行人也只好追随瑾娘来到斗琴大会的落花阁。不过大家赶到的时候，乐曲才刚刚开始。会场上积聚着天下的乐师，大家静心聆听，沉浸在琴曲的旋律中。不过台上轻抚瑶琴的两道一青一白的身影中，那个青衣身影怎么这么眼熟。
　　“是瑶瑶。”还是风晴雪眼尖，一眼就看出台上的青瑶。
　　“青瑶姐姐这是干什么？”
　　看看青瑶身边年少有为英俊不凡的白衣男子，再看看百里公子，红玉再次掩唇轻笑。
　　夜莺婉转凤鸣玉玲响
　　终不得比你一唱
　　能听你歌唱我一生最向往
　　黄泉碧落逐遍世上
　　只为得伴你身旁
　　为你歌唱陪你一生我梦想
　　但求心有意哪管爱无伤
　　翩翩双双飘四方神魔又何妨
　　天高终有极地广终有疆
　　不能携手相同游
　　就并肩去拼一场
　　……
　　一曲未尽，却已是满座哗然。
　　“好一句‘翩翩双双飘四方神魔又何妨’。”方兰生不由的赞叹。“此曲有着不羁于天地的霸气。”
　　“没想到瑶瑶还会这么好的曲子。”
　　“却是有女儿豪情。”
　　“可是青瑶姐姐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她身边的那个男的是谁？”
　　……
　　结束后，青瑶在阿翔的带领下找到了自己的队伍。
　　“你们不是去找瑾娘了吗？怎么会在这里？”青瑶说道：“是不是我耽搁的有些晚了。”
　　“青瑶姐姐这位是……”
　　“在下南宫逸，因为一卷琴曲认识青瑶姑娘。如今，曲谱已成，心愿已满，也多谢青瑶姑娘成全之意。”
　　“这里的事我们一会再说。”青瑶看了看大家不是很好的脸色，问道：“占卜出什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嗯。这……”襄铃一直往南宫逸身上瞟，欲言又止。
　　“青瑶姑娘似乎与友人有要事，我就不打扰了。今日与姑娘相识亦是缘分所在，若以后有南宫逸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倾尽全力，就此告辞。”
　　“南宫公子，告辞了。”看着南宫逸抱着琴渐渐离开，青瑶转头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说不方便说话，请随我来。”一个盛装女子引众人进入一间房间。在去的过程中，青瑶从风晴雪的口中得知了“这位就是瑾娘”和“苏苏凶煞非常的命格”，青瑶轻轻握住了屠苏的手。
　　玄衫少年停了一下，轻声说道：“无妨，不要担心。”
　　“现在可以说了吧！”最先开口的是方兰生：“木头脸的命格就不能化解么……”
　　“命运不同，运可扭转，命却天定。改命一说，岂是凡人之力所及？”瑾娘转向百里屠苏说：“百里公子，勿怪瑾娘直言，公子命虽大凶，运却多有变数成谜，异怪之象实乃我生平仅见，故不敢相瞒。”
　　百里屠苏伸手示意：“你已说了，命由天定，日后如何，与你今日所言无甚关系。”
　　“……公子胸襟令人钦佩……瑾娘但愿是自己错看……偶开天眼窥伺天机，未料竟是如此不祥之相，七七四十九日之内，不敢再妄动卜术。”
　　“啊？不能给青瑶姐姐占卜了？”襄铃小姑娘有些委屈了。
　　青瑶看着襄铃，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说道：“莫要难为瑾娘。而且青瑶从不信命，占卜了又有何用？”
　　“青瑶姐姐不信命？”
　　襄铃一句话，让周围人都惊奇的看过来。这个处处给他们惊奇的姑娘这次又有什么惊世骇俗之言。
　　“小时候，我随姥姥拜访蜀山。有幸见到神农鼎，也问了关于宿命之类的问题。神农鼎告诉我‘命非天定，勿可妄言’。”青瑶看着百里屠苏说道：“我认为，我命由我不由天。如果说命是注定的，那还谈什么变数。青瑶只知生当尽欢，死的时候才会无怨无悔。”
　　“普天之下，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遵循命理。就像青瑶刚刚弹奏的曲子，相传是在很久以前是写一对神魔之间的爱恋。自古神魔不两立，如果他们遵循天道的话，今日也就不会有着夺魁之曲了。”
　　“妹妹一言，倒是令人耳目一新。”这番话，红玉很是欣赏。
　　“瑶瑶总是能说出很有道理的话。”至少这句话，会比瑾娘的那句话更能让风晴雪接受。
　　“今日言尽于此，各位请回。”瑾娘似乎有些疲惫了。“少恭若是无事，不妨留步，我有事与你单独分说。”
　　“自是奉陪。”
　　众人出来时候，气氛才稍稍缓和了一些。百里屠苏和青瑶都出奇的沉默，不过大家还是担心。毕竟无论是谁被说成大凶之命，估计心情都不会怎么好。
　　“青瑶姐姐，神农鼎是什么？”襄铃年纪较小，自然没有听说过这个东西。
　　但是红玉阅历比较深厚，说道：“可是……上古的三神器……”
　　“没错。上古时代流传着三件神器，分别是女娲石、伏羲剑、神农鼎。我方才所说的正是神农鼎。”
　　“瑶瑶不愧是掌门，居然可以见到三神器。”
　　“……那什么……木头脸，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梦中说梦”吧？这事……这事就当它是做梦好了……哈……“方兰生挠了挠头说道：“你看，人家神农鼎都说了‘命非天定。勿可妄言’，瑾娘再厉害也不能可能比神农鼎厉害。”
　　百里屠苏摇了摇头：“……毋须在意此事。”
　　“怎么能不在意呢？大家是好朋友呀！”风晴雪扶着下颚说道：“再说了苏苏这样，瑶瑶也会很难过的。”
　　玄衫少年看向青瑶，看到了青瑶眼中带着一丝忧虑。便轻咳一声，说道：“无事。”
　　“那就好。”青瑶看着屠苏，说：“屠苏，我们去给阿翔买肉。”“啊……”看来阿翔觉得很高兴呢！
　　“就会吃……唉，你这只肥鸟，居然打我。”
　　“猴儿别闹了。”欧阳少恭不在，红玉担起了知心大姐姐的角色。“百里公子有青瑶妹妹陪着应该没什么事了，难得江都热闹，大家不如四下去逛逛。”
　　“就是就是，这里的果子好多。我买来烤给大家吃。”
　　“不……不要啊……”
　　大街上如果出现了两位姿色不凡的青年男女确实是很引人瞩目的一道风景。但是，如果这两位青年男女同时站在一个卖肉的摊子上，相信是一道更美丽的风景。
　　“两位，可要些什么？我这儿卖的肉，保管新鲜！”
　　其实站在肉摊面前的百里屠苏很纠结，最近已经有很多人说阿翔胖了，要是再被认成肥鸡的话……
　　“……瘦肉？”已经有很多人说你胖了，阿翔。
　　阿翔刨了刨爪子。
　　“考虑一下，再胖下去——”
　　阿翔不满的撇过头。
　　“一块五花肉，要最——”
　　“老板，我要两大块五花肉，最好是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红白相间入口润喉搭配得当的那种……”
　　“好嘞，姑娘拿好！”
　　“啊！”阿翔马上飞到青瑶的肩上，用头轻轻地蹭着，一眼都没看百里屠苏就去一边吃肉去了。
　　“……”
　　百里屠苏觉得自己被爱鸟无视了。
　　“屠苏，你怎么还站在那里？这边这边……”
　　“……”
　　阿翔吃完了肉就飞出去消化食了。青瑶看了看繁华的集市，又看了看屠苏有些郁闷的脸说：“好了，别气啦。我又不是故意抢走你的阿翔……”
　　“……阿翔很喜欢你。”
　　“青瑶很喜欢阿翔，也很喜欢屠苏啊。”
　　“……”
　　“唉，屠苏你脸红了！”
　　“……”
　　看来他们过得很好很调情啊！躲在树后面观察前面两个人互动的方兰生咬牙切齿，为什么他可以和妹子打情骂俏而自己却只能和大家看他和妹子调情。
　　襄铃小姑娘抚着辫子喃喃说道：“屠苏哥哥，青瑶姐姐……嗯，除了青瑶姐姐，谁都不可以霸占屠苏哥哥。”
　　“……”看着百里屠苏温和下来的眉眼，红玉在考虑回去怎么跟主人说二公子的这段艳遇。
　　“瑶瑶和苏苏的感情最好了。”天气娘也很肯定的点点头。
　　“既然木头脸没有事，那我们也自己去逛逛吧。”一心想和襄铃约会的方兰生遣散众人时才发现，佳人似乎也被遣散了。
　　这边百里屠苏正在陪青瑶去置办日用物品，似乎对逛街没什么好感的玄衫少年被青衣少女拉进了一家杂货铺，看着爱美的女孩子在挑选华丽的布匹之时左右为难，眉眼不觉得变得温柔。
　　“屠苏，你说这块白色的好看还是这块青玉色的好看。”少女为难了很久，决定咨询一下现场观众。
　　“都……很好看。”被问到的百里屠苏有些羞涩，给了一个两可的答案。
　　这也怪不得百里屠苏，青瑶长得自是不凡，无论怎样打扮都是美人一个。再说，他从小在天墉城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问题，天墉城的道服可是统一颜色的。
　　显然有些不满意屠苏答案，但是青瑶看得出屠苏并不是随随便便敷衍了事，也就没有在追问下去。
　　“老板，这匹红色的布上面的图案好好看。怎么卖啊？”
　　杂货店的老板是一个中年大叔，看着眼前这两个如同谪仙一般的客人自然热情许多。“姑娘，这匹布可不能轻易做成普通的衣服的。”看着对面的少女一脸懵懂，老板好心解释道：“这是江南的鸳鸯锦缎，是姑娘小姐们用来做嫁衣的。”
　　“嫁衣？”这就是姥姥说过的，女孩子只有在成亲时候才能穿的衣服。回头看看屠苏少年，对方不知想到了什么瞬间脸红。青瑶似乎也察觉有些不对，后退时不小心扯动了身上的铃铛。
　　“叮铃……”
　　“叮铃……”
　　动了一下，却又两个声音想起。
　　“这，莫非是……”老板似乎是个识货的人，看着二人身上同时有铃声想起，那声音清脆绵长如同缱绻不绝的情思一般。看着青衣少女衣角中若隐若现的金银双色铃铛，老板明白过来：“倒是我这个粗人多事了，既然姑娘与少侠配有鸳鸯铃铛，那定是情定此生的爱侣。这鸳鸯铃铛，一旦系上除非其中一人离世，否则是解不开的，鸳鸯生死永相随。若是配上本店的鸳鸯锦缎，那更是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之兆……”
　　鸳鸯铃铛？百里屠苏自知此物不凡，却不知它竟有这样的名字，是如同鸳鸯一般不离不弃吗？
　　青瑶觉得自己的脸快熟透了，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撞进了百里屠苏幽深的眸子里，心跳马上快了几拍。当初还是自己把这东西当成联络器强塞给百里屠苏的，如今被人……自己果然是女淫贼么……
　　“我……我要这些。”青瑶红着脸把自己挑好的物品递了过去，付了钱之后，在老板促狭的目光中带着玄衫少年迅速闪人。
　　离开时，百里屠苏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华丽的鸳鸯锦缎，一抹红潮微微显现在脸上，把暧昧的气氛烘托到最高。
　　其实青瑶的心意很简单，就是想这样告诉那个少年。
　　我今生再也不想离开你。
　　忙了一天的大家晚上陆陆续续回到了客栈，少恭告诉大家，瑾娘说另一块玉衡碎片在甘泉村，明天又免不了是一番路途，由于前一夜没怎么好好休息的众人决定今晚好好去睡一觉。可是青瑶自从回来之后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大家看着百里屠苏的眼神中带着这个问题。
　　当事人之一的玄衫少年微微咳嗽，很别扭的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方兰生发誓，他看到木头脸有那么一瞬间的脸红。
　　果然是告白去了吧！这下连方兰生的目光都变得促狭起来。
　　其实青瑶在屋子里也没干什么，倚在窗前默默的缝制手中的玄色衣衫。屠苏的衣服总是那么一套，日子久了难免会变得陈旧，好在自己买布料的时候也为他挑了一套，就给他做一套衣服好了。
　　只是这个样子……看着自己的模样，青瑶觉得自己就像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
　　妻子？青瑶的脸又开始红了起来。
　　这些天，青瑶也有好好想过红叶的话。自己对屠苏到底是什么感情。大概是喜欢吧，虽然青瑶不敢肯定，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对百里屠苏情根深种。
　　这样一个温柔的男孩子，让自己怎么会不喜欢……
　　“青瑶，你要想清楚。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对他好吗？”
　　不……不可以！他已经很悲伤了，如果再让他失去些什么……她怎么忍心这样对他！
　　为什么！为什么上苍要让她们女娲族承受这样的命运……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
　　若是无缘，何须誓言
　　今日种种，似水无痕
　　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这是她的先祖留下的一首诗，如今想来青瑶渐渐能够体会其中的无可奈何了。
　　命非天定，勿可妄言。
　　无论是信与不信，青瑶都希望可以得到一个答案。
　　夜已渐深，青瑶将做好的衣物送到屠苏的房间，见屋中无人便默默退了出来。
　　“青瑶姑娘这么晚没有休息，可是找百里少侠有事？”
　　青瑶看见欧阳少恭站在走廊上，风吹过他的衣摆，颇有一丝仙风道骨。
　　“先生，这么晚了你怎么也没睡？”青瑶很自然地走到欧阳少恭的身边。
　　“这倒是没有。在下不过是担心百里少侠，倒是风晴雪先行将他叫了出去。”
　　“晴雪也很担心屠苏。”
　　“在下有个疑问，青瑶姑娘是怎么看待瑾娘之言的？”
　　“唉？欧阳先生说的是瑾娘对屠苏说的话吗？”青瑶问道。
　　欧阳少恭说道：“在下很是好奇。”
　　“近日在花满楼，青瑶的话可能有些狂妄。”青瑶说道：“但是，这确是青瑶的肺腑之言。瑾娘曾说屠苏空亡而返，天虚入命，六亲缘薄。虽然屠苏的全族已灭，但是他现在有师尊师兄，还有这些朋友，还有青瑶……至少，青瑶时不会丢下屠苏一个人的。这样，屠苏就不算是六亲缘薄了啊。”
　　欧阳少恭看着眼前的青衣少女觉得很是刺眼，说：“青瑶姑娘倒是很豁达，难道就不担心自己会牵扯到其中吗？”
　　她早已经身在其中了。这万世不变的宿命，多少代先辈的努力都无法打破的命格，还会在乎这一点小小的改变吗？
　　青瑶摇了摇头，却没有为此多做解释。
　　“天色不早，看来屠苏是不会回来了。青瑶先去休息了，明日还要赶路，先生也早些睡吧。”说完，青衣少女告别欧阳少恭向卧房走去。
　　百里屠苏回来的时候，已是将近子时，看到床铺上摆放整齐的衣衫，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对然他们这个队伍有四个女性角色，但是能缝制如此精美的衣物的，除了青瑶不作第二人想。虽然有些在意青瑶，却也不好半夜去打扰人家，于情于礼都有些说不过去。只是今日之事，让百里屠苏这个初涉红尘的少年也有些措手不及。轻轻抚着腰间的鸳鸯铃铛，想到这命中牵定的一端连着那个魂牵梦绕的青衣女子，心中的那种留恋不舍的感觉越发的强烈起来，他第一次有了想要为她一直活下去的愿望。
　　这位玄衫少年才发现，他可以帮助风晴雪找回她的哥哥，也可以帮助襄铃找回母亲，却不知道他可以为那个为他付出最多的姑娘，做些什么……
　　如果可以，百里屠苏希望在救回母亲之后，可以带着青瑶回到乌蒙灵谷，去看看他回忆中最美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