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离·烟花祭》璃岚

3、第三章 金壁闪着澄

　　比着那门外的乱麻一团儿，那楼顶的屋子里倒是消停得很，锦蝶披着一如墨瀑的长发仰脸儿躺在方椅上，神色平静倒也伴着好些颓靡，仿佛几番如坠梦中，旁边一小厮急匆匆跑过来提醒，“锦蝶姑娘？锦蝶姑娘哎，底下那那小角儿都唱了三折啦，您看，你是不是下去瞧瞧……”锦蝶听了二话没说拉过披风起身就要走，回眼一看一个愣怔，脸上顷刻便阴沉起来，小厮连忙接过话儿：“这是皇城那欧阳大人送的。”“欧阳清明？”“哟，锦大老板，切不可叫人名讳呀，咱再是角儿，也得顾着点儿身家性命是不是……”锦蝶一听，也没说什么，只是手轻轻一松，回身儿扯过一件儿一模一样的旧戏服披上就走，那件崭新的披风呼啦一声掉在地上，剩下那小厮怔忪在原地直咽唾沫。
　　伶仃的箫音从幕后渐渐溢了出来，幕帘儿缓缓掀开，和着一声玲珑细媚的“程二爷”，一个粉妆玉砌的人儿提着红缎华服掩面而来。那戏子踮着脚在台上轻轻绕了两圈儿，长袖一展彩蝶般翩转起来，灵动的舞姿摇曳着千盏烛火下一派“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象，而那红缎的戏装更是猎猎有如啼血的杜鹃。
　　“好！——”
　　金壁闪着澄黄的珠帘儿，掩映得那戏子的清秀眉目更是顾盼生辉。
　　——皇城第一名伶的大轴戏，《程二爷登亲》。
　　锦蝶冷眼瞥着台下那些恶狼似的官员，心里却想着完全打不找边儿的事，只是趁着跑圆场的空当儿飞快地扫了眼台下，眼神儿又是一阵子黯然。
　　那到底是“唱主角”的人，怎么还不来？
　　于是继续抛出长袖，三尺长的袖眉横着飞到了台上的红烛焰上，一阵微风拢得那满堂烛火忽明忽暗，也晃得台下的人都抽了魂儿一般恍恍惚惚，官员们都叫着好儿，说满场戏有这“梨花扇”的一绝就值了天了。锦蝶正是要一开唱的当口，满场音乐戛然而止，空落一地惊愕绕梁不绝。戏子看着来人打心里一喜，急忙忙撤到幕旁扣了个大拜，“锦蝶见过朔王。”
　　“锦蝶？皇城第一名旦？”
　　“朔王厚爱。”
　　“锦蝶，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程子朔脸一冷，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们这是……这……”叶雨烟甩了甩手，厌恶地摆弄着手上的锁链，心下琢磨着怎么刚来这地方就被挂上铁链子了，只听那巡吏腆着脸谄媚道：“娘娘别见怪，小人也是迫于朝廷才……”“谁是你们娘娘？认清了人再抓行不行！”巡吏一惊，心想莫非真是认错了人不成？！“您……不是汐贵妃？”
　　“去她的什么汐贵妃！我姓叶，大名叶雨烟！”巡吏怔了会儿，把眼前女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番，刚欲解开锁链的手一放，一撇嘴，“那就更别怪本大爷不客气了，我管你究竟是谁，你现在穿着镜州人的衣服，应当交给正堂处理！苏彻、苏承，把她带去皇城交给欧阳大人！”叶雨烟一皱眉，寻思着我这也太倒霉了老是无缘无故遭冤枉，两臂一舒大喊道：“我说官爷您瞧好了，我是瀛州人，哪里是您说的什么镜州人咧？”“瀛州？”巡吏打了个哈哈，嘴角一歪斜出了一个猥琐的笑挂在肥的流油的黑脸上，“那就是镜州！你这是不打自招！带走！”
　　只见苏彻不但没拉过叶雨烟，而且是往后一撤抖袖抱拳道：“大人，那巡检我们就……”巡吏当头吃了个哑巴羹，狠狠瞪了眼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苏彻，粗黑的脖子一横腆着肚子破口大骂，“他大爷的……带着这人，去枫墨阁！”回头冲着叶雨烟咬牙切齿地认了一句，“小姑娘你等着，欧阳大人迟早得给个说法！”叶雨烟毫不退让，反了句“谁怕谁”，心里一震，“欧阳大人？是不是欧阳清明啊？”
　　巡吏听闻撇过来一句，“你个镜州的丫头懂得还挺多，连欧阳大人的名讳都知道。”“复姓欧阳，名清明，字汐，号铭雨？！”“唔？……”巡吏回头意味不明地盯了她一眼，没料想叶雨烟竟跳了起来，铁链子跟着摆动相撞一阵哗啦哗啦的响声，“我认识他呀！我一直在找他呢！他在哪儿啊？”巡吏思忖了会儿，脸上忽然大放光彩，“你认识欧阳大人？”“嗯！”他清了清嗓子，换回那副丑恶嘴脸，不屑道：“那你知道他为何姓欧阳么？你知道他究竟是什么身份么？几十年前那场风云变幻，你知道不？”“我，我我……”“哼，少跟这儿攀关系！谁不认识欧阳清明？滕涅这么大，重名的人多了！”
　　“滕涅？……”叶雨烟已然忘却了刚才的话题，倒是对那个煞是陌生的地名产生了万分兴趣，“滕涅是哪儿啊？”

作者有话说

　　锦繁终于出场了~（作者泪奔，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