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声梦思》寞讷

2、穿（2）

　　镜萍雨景吗，很期待呢。我忙完了一天的活计，站在三楼的窗口向外望，窗下是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镜萍湖，皓月千里，凉薄的寒意慢慢覆盖了上来，这时，一件棉质深衣笼上了我的肩头，回头一看，是笑得一脸温柔的陆白溪，他的脸近在咫尺，白皙的皮肤反射着月华的光，我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嗫嚅道：“谢谢。”
　　他的眼睛眯起来，笑得一脸无害。
　　风凉，皓月，清水，双人。
　　“湮尘。”浅浅的气息喷在我的头顶，我顿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低头吞吞吐吐地应着：“什、什么？”这个叫什么气氛啊，要告白了吗，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啊，一口答应是不是不太矜持啊，犹豫会不会让他误会我不喜欢他啊，我该怎么办啊！
　　似是看出了我的紧张，他抬起手，舞文弄墨的手指穿过我的发间轻轻抚弄，发出淡淡的鼻音里的笑声。好，好温柔，我现在的脸一定红得像今晚的爆炒红辣椒，那味道真不错，不是很辣，脆脆的，不对，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是谁说书生只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的，我面前就有这么一个反例啊，我刚一抬头就迎上他亮晶晶的眸子，融化了一池清水，滴滴答答的水声透进我的心里，笑得温柔的要捏出水来。
　　“你喜欢我吗？”
　　“喜欢。”
　　“那我们成亲吧。”
　　“好。”等等，怎么说到成亲上了，我刚刚看他看得呆住，就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怎么还带这样骗人的。
　　“好哇，你竟然诱导我，枉你为一介书生。”我脱离了他的视线，愤愤道。
　　“是我错。”他温柔地把我抱在胸前，声音哑哑地好听，“我父亲也同意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我也不再去与他辩驳什么，安静地靠在他的心上，听着他的心跳，一想到这心跳从此以后只有我一个人听，一种幸福感便油然而生，不对，这时候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的，那怎么可以。
　　“那成婚之后，你不许再留恋那些莺莺燕燕，一个都不准，更不许娶回家。”我义正言辞道，白溪他是书生，皮相也很好，就算他对别人没意思，对他有意的女人也多了去了，再加上他的家世不错，是个书香门第，愿意嫁于他的人就更多，这可是个棘手的问题，所以要事先得到口头保证，不过如果他说不能保证，那我就……我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啊。
　　见到我变脸如此之快，白溪先是愣了一愣，然后在我忐忑不安的注视下点了点头，复又抱紧我，对我说：“我这一生只爱黎湮尘一个，若违背此诺，必将天打雷劈，死不苏生。”
　　我窝在他怀里，听完他发的誓，贴着他面料柔和的中衣，安心的闭上眼。
　　“待到盛景一过，我们就成亲。”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老板娘惊讶地看着我难得的打扫起了大堂，嬉笑着站到我的身边：“小姑娘，可是有什么好事啊。”
　　我浅浅的抿嘴笑着，眼里像每个要结婚的人一样闪动着幸福的光芒。
　　老板娘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接着叹了口气对我道：“其实吧，你刚刚来我这里的时候，我不是很喜欢你的。”
　　我皱皱眉询问为什么。
　　“那时候你的眼神很不讨喜，有一种所有事都跟我没关系的感觉，总感觉你看我们像在看虚假的人物。”
　　我一愣，老板娘说的不错，开始我的确没把这个世界融入我的生活，却不想被我自己表露的如此明白。
　　“现在你即将作嫁他人，那种喜悦倒是真切的，我尚在担心你若是一直把自己当个局外人，该如何体味到这个世间的喜悲，不过现在，我想再不必担心了，你现在很快乐，也很真。”老板娘这么说，我受宠若惊。“我这一生怕是体会不到作为妻子的这种欣喜了。”她摇头轻轻叹道，发髻上斜插的水晶步摇流苏在耳侧摇动。
　　她看了我一眼，又道：“老了，没人要了。”
　　我咬着唇不知该说什么好，老板娘说的没错，她的确老了，容颜未丧，人已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