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李氏余音 而我好心肠 ...
-
≈李氏余音.2.
后面每日的生活都是一样的，打着哈欠站在竹梯上，李愈在练武习剑，李嫣一大早就去买那日在穆乃斋吃的黄色酥饼了，我总是起的最晚。起初还稍有不好意思，五天过去了，彼此混熟分了，我也倒未觉得有何不妥，这与我从小被伺候长大的也脱不了干系。好在我本身不太娇贵，能够适应一些新环境，但是习惯总让我一副“客人”模样受着“主人”的接待。起初倒还觉得新鲜，现在不免觉得日子单调枯燥了些。
“唉，唉，唉！”我蹲下身子，鼓着腮帮没劲儿的叹着气，实在是无聊啊。
李愈听见我的叹气声，停下了舞剑，开始肃穆的眼神变得笑意盎然，说：“这么早就起来了？楼兰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这里主要是商人们贸易的一个小驻站国。”
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噎了一下。向他磨牙：“我就喜欢睡觉，有问题吗"
李愈笑了笑，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玉笙你是哪里人？”
我愣愣了一下，笑眯眯的盯着日光道：“中原啊，你和木子嫣不也是嘛。”
“南国...还是北国的？”
我有些猝不及防，是的，我没想到他还会问这个。眨巴着眼睛，我笑靥如花问他：“你们呢？南国还是北国的？我不告诉你我是哪国的！”
我在问他的一瞬间，他淡然一笑，说：“北国的。”
“啊。”我不由自主的叫了一声，但随即我坏坏一笑，说：“木子愈你骗人！你是南国的对不对？”
如果他是北国的人，他不可能不认识我。因为我的画像在北国城内贴的是满城皆是。我不是犯人，但却是一个人一直要找的人。因为在逃跑之前我偷了那人的一件东西，在路上也变卖了不少银两，可恶的是银两带多了居然被劫了！还好沙盗劫钱不劫色。
我只是假装坏坏一笑，但是李愈却显得有些惶恐，李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我看见她的脸色苍白。
我竟有些不知所措，说：“木子愈..李嫣，我.说错了吗？”
但是我也很好奇，不就是猜出来李氏兄妹俩是南国人，他们却对我有着这样的反应。
难道...他们是三年前南国被诛三族的李氏将军的后子？他们还存活在世上？
我该告诉李愈李嫣说我已经猜出来了他们的身世了吗？那如果这样，他们会杀了我吗？因为我与他们只有几天的时光，他们不必惦念。但是如今这种情形，从第一次小茶摊里见面，只因为我一句中原人，李嫣的反应是那样。而现在，一句问国籍的话，我们三人的反应是这样。
“玉笙姑娘想来是□□猜出我们李氏兄妹俩的身份了吧！”李愈的语气笃定，有一种不可抹灭的气势。
李嫣则是淡然一笑，又恢复了第一次在小茶摊见面时的笑，只是我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唐突，我硬着头皮对上了李愈如剑般的目光说：“嗯，我是知道了。”
“咣”的一声，李嫣微颤的手里把着一把剑横在了我的颈间。李愈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李嫣的眼里带着闪闪的东西，我知道她是心软的，毕竟在这几天里，她作为一个姐姐一直照顾着我，我虽然有时候很闹腾，但是我看得出来李嫣很喜欢我。毕竟三年里，从不敢跟中原人打交道的孤独兄妹两，第一次与我相居。虽然我知道了他们的身世，天地良心，我真的不会说出去。
“嫣儿，算了。”李愈皱了皱眉头，继而转头盯着我，我对上他的目光，毫无心虚的感觉。我想说些什么却就见他微微张口说：“玉笙姑娘，只希望不说不该说的。”
我使劲儿的点点头，就算李愈不这么说我一定也不会说出去的！
李嫣放下了剑，她别过头去，又是想隐瞒些什么。李愈朝天边望去，淡淡的说：“你走吧，此次别后，李氏兄妹与玉笙姑娘素不相识。李氏早已被诛，玉笙姑娘也从不认识李氏。”
我怔了怔，微微张嘴，又合了下去。
楼兰一路的热闹与繁华我走到了尽头，城门口有一大群人围着，我不禁有些好奇，加快了步子探个究竟。
凌乱不堪的头发干巴巴的结在一块儿，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着泪花，身上的衣服破烂又脏脏的，十足像极了我起初来到楼兰的模样。楼兰国的人拥簇在这里不知嘴里说些什么，我却定睛一看，有一块木板上面写着“卖身葬母”！我居然可以看得懂！她是中原人？她是误入楼兰了吧，就算她在这里举这个牌子举上几个月，她最终不但不会葬下她娘反而会饿死的。我不禁有些心酸，楼兰人是一副好心肠，但却在语言不通的条件下也无可奈何。
“我帮你葬你娘！”我推开周围的人，上前一步说。
她蹭了蹭满是灰尘污渍的脸，是高兴极了吧。一旁的楼兰人见我和这人在说这话，想来是听也听不懂，也不瞎搅合了都散了。我示意她拖着支架朝城内走，因为...毕竟我对楼兰城外的地形又不熟悉，至少这里边几条路还是稍有记性的，突然觉得自己干嘛要接这个烂摊子呢？
自找麻烦。
“谢谢。”她吃力的抬着支架，上面已经走了的娘不时颤颤巍巍，从牙缝里蹦出了声感谢。
我不禁意多看了她几眼，眉清目秀，个子小小的，瘦弱极了，衣服都撑不起来嘞，嘿嘿，发育不成熟咯！又出于心酸，我硬着头皮帮她撑了下支架，毕竟一个死人就在上面，但是要一个小姑娘去托着走，自己在前面，想着就难过。可现在我是难熬！
“我们...这是在往哪儿走？”秀气的声音传入我耳中，我现在真是发毛，我现在手里间接抬着死人诶！
我差点忘了此次的目的，咦？葬在哪里呢，突然灵光一闪，月牙泉！我维持了一个笑容对她说：“我们去月牙泉，诶呵呵呵！”
“哦。”
凭着上次李嫣带我来的记性，我很快找到了月牙泉，不同的是，这次天气居然热的厉害。到月牙泉的时候，我跟她就已经满头大汗。
她把她娘身上的白布拿开了，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不要看她娘。却不禁一瞥了一眼，她娘长的十分动人，活足美人，可惜就这样早早的香消玉殒了。我将她的娘埋在了离月牙泉还有些距离的苍山下，她跪下来对着她娘磕了三个头，因为是沙漠，所以没有响声，但我能看的出来，她用劲儿了，因为每磕一次，沙就会陷下去好一会儿，就像波澜一样。
“你走吧，我不用要你卖身给我了！”我用手扇着不大的风，朝原路返回。
本来还打算葬好后就去月牙泉泡个澡的，这太阳毒辣辣的，我的美梦也就泡汤了。我恨恨的直跺脚，因为...我居然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如若不是自己多事，也不会在这茫茫大漠里迷了路！
我转身，这才发现她还在我背后跟着我。我不由得一怒，说：“都怪你！我们俩儿都出不去了！”，我急死了急死了。因为李愈说过晚一点就会有沙盗出没了，而现在若能看见商人队伍还好，可是...连点影儿都没见着。我怎么能不急？
她许是有些自责的吧，捏了捏鼻头，说：“对...对不起，我，你别丢下我！”
我侧着头磨牙恨恨的说：“我现在就是想丢下你，也丢不下了！我们俩怎么出去？我的个小祖宗？”
心里的焦急再加上烈日的毒辣，我的背心汗湿透了，她也如此。我看着她就一股子气，可恶。真的是自找麻烦！
“如果，我带你走了出去，别丢下我好吗？”她睁着乌黑的眼睛，我微怔，略带乞求，管他的，只要能走出了沙漠，我就好办甩掉她了！我点头。
她的记性真好。
约莫半个时辰，我们就回到了楼兰城。
天色暗了下来，我却突然想到，不该回到楼兰。来了楼兰又去哪儿呢？李嫣跟李愈，我们断了交结。意识到后面还有个人，我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说：“你身上有银子吗？”
她摇头。
我努了努嘴，仙女湖畔，依旧人群繁华，依旧少女少年们绯红的脸庞。
现在，再没有像李愈李嫣一样的好心肠来帮助我一把了，再没有了。而我好心肠一次，却摊上了个拖油瓶。
“我们住哪儿？”她快步跟上了我的节奏，捉着我的衣裙问道。
“天知道！”我磨牙，继续瞪了她一眼，她居然淡然处之了！叫我情何以堪？
不知怎么在走，怎么在甩着她，我居然走到了李愈的屋子门口。微微一怔，竟有些不知所措，怔是因为不知怎么走到这里来的，不知所措是若李愈李嫣见了我会怎么办。我刚想快步离开，就发现一向跟在我身后的那小姑娘居然走了进去！
“没人。”她回过头来笑嘻嘻的对我说。
没人，原来，他们终是信不过我。
想着有住的就是好的，我便也快步走了进去，屋里的东西全部都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一张床。我有些难过，想不到我的出现居然打乱了兄妹两三年的安居生活。可谁叫他们不相信我呢？我低着头，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住这儿吗？”她忽然走过来，瞧着我问。
我抬头看了她一阵子，其实发现她别有一番秀气朗逸的感觉，只是蓬头污面的，是该要她洗洗澡了。
沉默算是应了。她的眼神忽明忽暗的，又说道：“可，可不可以，别丢下我？”
我无语了。憋了一肚子气，想是这一时半会儿也甩不掉她，便说：“好，不丢下你。”听完我这句话，她才松了一口气。
“你要洗澡，不然会臭死我的，还有，这可是别人的家。”我又对她淡淡的说了一句。
她点点头。
我躺在硬硬的木板上，眼睛闭着，却如何也睡不着。侧头看向窗外，这才发现还没到睡觉的时候。我居然恍惚了。
夜里，我还是睡不着。起了身，看见蜷缩在墙角的她，噢，还不知道叫什么呢。真的是瘦弱到极致了呢，锁骨都显得紧绷，忽然浑身发起抖来了。我连忙拥住她的手，不料被她紧紧抓住。我不禁一愣，手任由她抓着。
“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丢下我跟娘啊！别，别丢下，我...我恨你，好恨你啊。娘...娘，阿奴想你，好想你啊。阿奴要吃你做的梅花糕，要吃...阿奴好饿呀。娘...”
她说着呓语，我的手被握的愈加厉害了，微微心疼起来这个孩子了，怪不得开始总要我别丢下她。她饿了？这深夜，到哪儿去给她做东西吃呢，我鼻头一酸，竟眼泪扑朔朔的掉了下来。我的娘，就从来没给我做过东西吃！因为我根本没有娘呀！她还有娘的回忆可以去追溯，而我呢？我一打小就没有娘，阿爹说要我好好的，别恨娘，阿爹对我好极了，所以我就听阿爹的不恨娘啊，我的娘呢？跑了，她不爱爹，又何必要生下我这个孽种呢？
更深夜静，我辗转反侧，多希望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这样便可以永远醉在梦中梦了。
这是我头一次在这个屋子里起的这么早，略有疲倦，一夜未合眼。手，也被她抓了一晚上！手腕上还有一道红印呢。
“这，怎么弄的？”她见了我手腕上的红印，茫然问。
“你，你还好意思问！”我磨牙，刚举手准备掐她的手腕一下的，又突然想起什么便缩了回来。
她沉默了半响，缓缓开口：“对不起。”
然后我意识到自己暗示了些什么，便侧着头说道：“你昨天晚上可熏死我了！还不快去洗澡！还想臭死姐姐呀！”
“姐姐？”她忽明忽暗的眼睛里多了一份光，有些惊喜的问道。
我闷闷点头，随即笑眯眯的摸着她的头说：“以后你就是我妹妹咯！妹妹叫阿奴是吧？”
她抿了抿嘴，似有似无的好像在瞪我，说：“别叫我阿奴，只有我娘才能叫的！还有...我不是妹妹...”
我笑眯眯的打量了她的身高，才到我的耳根子处呢。一副必须的样子说：“你不当妹妹我还当妹妹呀？”
她许是没反应到我会这样问她，有些按奈不住的怒意：“我不是女的！”
嘿嘿，怎么会呢。这眉清目秀的，声音细细的，特别是身子又“娇小”，我觉得找十个人来人也有十一个人会觉得她是个秀气的小家碧玉。
我摇摇头，她却好生急了。跺着脚，瞪着我说：“我真不是女的，不信...不信...”说到后面，一点儿，她灰蓬蓬的脸儿居然带丝红晕了！害羞哦，真可爱。
“不信怎么着？”我摆着架子哭笑不得的问道。
我看见她急的模样就想笑，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我一把抱起她，“你干嘛！”她大叫，拼命挣脱着我的怀抱。我却像个采花贼一般要剥开他臭烘烘的衣服，“嘿嘿，姐姐来验证一下下哦！”我狡猾的一笑。
她居然真急了，扑打着，论力气她那么瘦弱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我扒开她的上身，呃，发育不全。“没关系，以后跟着姐姐，姐姐会把你培育起来的！”我一副正板的模样，她却脸上红的跟猴屁股似的。我看着就愈发忍不住，揪了一下她的脸，居然没多少肉，可怜...“脸上的肉肉要长的像姐姐一样多，这才好看！”我继续念叨着。她的耳根子烧的红红的，用手紧紧的抓住小腹下面......
我把我的身子往下蹭了蹭，再抬头，不理会她的反抗，却...我却，突然，看见了...她，噢，他有个鼓鼓的小疙瘩在喉咙处！
我一个激灵连忙爬了起来，我的耳根子也开始发烫了，维护着姐姐的气场说：“怎么着？天知道你是个男的，谁叫你生的这么秀气？可恶啊！”
他这才蹭了蹭脸上的红晕，心扑通扑通跳的声音格外明显。我鼓了鼓腮帮，眼睛环视四周问道：“我叫你什么好呢？”
他顿了顿，张了张嘴，终又合下去了。他摇摇头。
我抿着头想了一会儿，说：“可我明明记得你昨天晚上还说阿奴...”
他抿了抿嘴，不知是难过还是常规，他的眼神黯淡了下来，随口便一说：“那就叫阿奴吧。”
昨天一天都没吃东西，还有今天一大早就空着肚子，我跟阿奴翻遍了整个屋子也没找到半点油水，迟早这样下去还是会被饿死的。总得做点什么，做生意？可是，语言又不通，如何说价呢？呆坐了一上午，纠结这个问题。
“玉姐姐，我饿了。”阿奴倒是“爽快”，直接说了出来！不说还好，说了我更饿了，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咕”直响。
白了他一眼，说：“你给我想想点子，我们能干些什么呢？”
“哦。”他与我并排坐在了床边，我在绞尽脑汁的想哦想，天知道他有没有像我这样绞尽脑汁的想啊想的。
好一会儿，他发话：“玉姐姐，我觉得...我们可以耍戏。”
我是忍不住噗笑了出来，看他一脸正经的模样更是好笑，我磨牙：“我的个阿奴，你去耍啊？”
他居然点头了！
我侧着头看着他，他说：“以前跟着娘的时候，没钱，肚子饿，我就偷偷躲在一个练兵场后面学，可以在城里耍着武技然后好心人就会给钱。”
“姐姐若不嫌弃，可以当...收钱的。”他弱弱的补来一句。
我被噎住了，眼睛往四周晃，说：“我当然嫌弃，这么丢人...我才不要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李氏余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