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同人短篇集》乌托庀亚

9、【好茶】烛光摇曳

　　※清水温馨向，二人无攻受关系

　　只是轻微的一声“啪”，亚瑟柯克兰整个视野都陷入了黑暗。刚刚沐浴完毕，脑袋上还顶着浴巾的青年愣了愣，等到夜间冷风吻了他的脸，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停电了。

　　条件反射想到要去找照明设施，走到床边便看见手机一闪一闪发出最低电量警告，而抽屉里应该是放着应急电筒的——如果他那长不大的表弟没有顺手带回去玩耍的话。环顾四周，似乎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救急了。天然气和打火机倒是不错，可是谁也不能保证这种情况下贸然点明火不会发生什么。至于蜡烛，他既不喜欢点香薰也没考虑过停电，自然是没有储备。

　　随便擦了擦头发，小心地穿过客厅，用力开关家庭总电闸，仍然不见有什么动静，看样子是整个小区一齐停电。开什么玩笑，出那么多物业费不就是图个省心么，居然来了这么一出。墙上的可视对讲机显然不能工作，而他也没有穿着睡衣顶着一头湿发从三十来层走楼梯下去的毅力，索性倚着门点一支烟再作打算。

　　燃烧的烟头在粘稠的黑暗中异常晃眼，抬起手吸了一口强迫自己冷静，男人抬头，突然间像是发现了新世界一般注视着紧闭的邻居家防盗门。怎么忘了自己还有个邻居呢？绝对没有听错，就在进浴室之前还听见邻居家传来了电视机的嘈杂声响，屋子里一定有人。

　　就算对方没有蜡烛，有个人做照应也好。他这样对自己鼓气，按响了门铃。

　　依靠电池运作的门铃还没罢工，清脆的铃声稍嫌刺耳。等待开门的时候他心里突然有点害怕：自己和邻居素来不熟，连别人的名字都是从物业通知上看来的，万一遭拒怎么办？

　　邻居显然不肯给他战略性撤退的机会。防盗门发出轻微的声响，开门的是一个黑色长头发的男人，穿了件红色的衣服，看不出多大年纪，一手举着蜡烛一手握着门把，像一尊东方风格的自由女神像。

　　正是他的邻居王耀。

　　从对方黑眼珠子里读出温和的不解，他连忙整理好自己的睡衣说明来意。王耀了然地微笑，侧身请他在自家坐坐。

　　邻居似乎料定会有停电的一天，餐桌茶几都架好烛台点上了两元一大包的白蜡烛，虽然不及电灯泡光明普照，也强过亚瑟那一屋子暗无天日。与屋内的微光相反，窗外也是一片黢黑，仿佛往日的不夜城只是一只大灯泡，这时候被什么人关掉了总电源。烛光也没能阻止王耀洞悉亚瑟的惊疑，红衣男人把手中的蜡烛固定在木质茶几上，刚才接了朋友的电话，据说这次是全城大停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阿鲁。

　　天亮之后一切都会好的，亚瑟一边回答一边摸衣袋想要看看时间，一无所获后突然记起自己那电量堪忧的手机还躺在床头柜上红灯狂闪，微微叹了口气。

　　是啊，还好现在天气不热阿鲁，冰箱歇一晚也没什么，只可惜汤圆要粘一块儿了。

　　厨房里突然呜呜呜响了起来，吓了亚瑟一大跳。王耀忙不迭奔去厨房熄火，亚瑟敲门前他烧了一壶开水，这时候正巧烧开。哎呀哎呀真是抱歉阿鲁，我就是想泡点茶暖暖身，亚瑟也来一杯？

　　那就喝茶吧，亚瑟点头，忘记了王耀看不清他的动作。反正他也喜欢喝茶，而今天看样子是要晚睡了。

　　王耀提供的是绿茶，和亚瑟喜欢的红茶有些出入。先把一小撮棕黄的竹叶青放进瓷杯子里，再用凉到八十来度的热水冲泡——绿茶和红茶不同，直接用沸水会让某些酚类失活，进而导致整杯茶变味。亚瑟慢慢地转动着属于自己的那杯茶，隔着一层陶瓷，八十多度也一样烫手。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彼此本身毫无交集的两人实在找不到太多话题，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亚瑟开始思忖着离开，却听见了自己给自己续杯的王耀的轻叹。我到这个国家之后，还是第一次有人陪我在夜里聊天阿鲁。

　　亚瑟放下茶杯。从充满着唐人街风味的装潢就能猜到王耀来自远方，只身一人在异乡拼搏，难免觉得孤独。我在电话机旁看见了一张照片，他们都是你的家人吧？

　　都是我的弟弟妹妹阿鲁。红衣男人偏头，不意外地收获了对方的惊诧。东方人的年龄似乎永远是一个谜。不如讲讲他们的故事？也算是打发时间阿鲁。

　　……哈，似乎会听到有趣的事情。亚瑟没有拒绝。

　　能够打开王耀话匣子的话题不多，兄弟姊妹恰巧就在其中。亚瑟听着他如数家珍地讲着王家孩子们的趣事，心里的烦躁一点一点消散。亚瑟在家中排行老二，上有大哥下有弟妹，小时候少不得打打闹闹，只是他一直读寄宿制学校，妹妹弟弟又寄住在亲戚家，渐渐地就生疏了。王耀的讲述让他想起了大洋彼岸那座被树木环绕的庄园，不禁觉得眼角发涩。

　　电力供应仍旧中断着，看不出夜有多深。手机显示一点整，王耀给亚瑟找了件外套避免他着凉，亚瑟低声说谢谢，脑海里却止不住想起多年前那个一脸不耐烦脱下外套把他裹住的大哥。

　　…在想你的哥哥阿鲁？王耀意外地敏锐。

　　他点头，是个暴躁的家伙，但是很细心。不过我们很久没联系了。

　　王耀笑意盈盈，试着给你哥哥打个电话阿鲁？快到新年了，问候一声吧。

　　我……亚瑟试图用喝茶掩饰自己的慌张，他一定不愿意和我联系。

　　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和你联系？王耀的眼睛在摇曳的烛光下闪闪发光。毕竟血浓于水阿鲁。

　　金发青年捧紧了茶杯，垂下眼睛没有回答。

　　亚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时他仍然身处王耀家的沙发上，不过多盖了一床厚毛毯。天蒙蒙亮，一盏落地灯兀自在窗边柔柔地发光。

　　昨夜点燃的蜡烛已经烧尽了，融化又凝固的蜡油在烛台上积了厚厚一层，让他想起小时候为了好玩大白天点蜡烛收集蜡油，事情败露后被大哥臭骂一顿的事情。

　　话说回来，已经有多久没有联系那个暴脾气的大哥了呢？

　　他还记得王耀讲起自家弟妹淘气时那无奈又温柔的神情。不知道斯科特会不会偶尔想起自己，然后在心里默默想念这个争气却冷淡的弟弟？

　　和王耀打过招呼，亚瑟回到自己的居所。浴室的灯还亮着，手机显示正在充电中，亚瑟毫不犹豫地抓起它，拨打了那串被遗忘在通讯录许久的号码。

　　那个没有电力相伴的夜晚发生了很多事情，医生克服困难救治病人，男孩给怕黑的女孩打气，信号灯失灵导致几起追尾，喜悦的悲伤的感人的雷人的无奇不有，轮番在这座城市上演，很快又成为过去。亚瑟听着听筒那头斯科特骂骂咧咧，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应该感谢这次空前的停电，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