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龙马》和兑

25、第二十五章 无情官场 名利场上角

　　戈尔气得没午睡。
　　大敌当前，我一门儿心思打仗。他们可好，一门儿心思争权！说来也怪，威伦和元老派掐了这么多年，怎么又和休姆串通一气了呢？
　　少壮派和元老派的争斗，舰队有各种传言，其梗概大致相同。以席摩尔为首的元老派多是福王的嫡系，资格老，根基深，大都养尊处优，昏庸无能，不会打仗，罗斯杰克就是其一。威伦出身行伍，陆军海军都干过，和中层军官广有接触。威伦有眼光，这些人地位虽低，但手握实权，把他们聚拢起来，能量并不小。这些人向上走的劲头大，却被压制着，难有出头之日。威伦凭着陆军名将的桂冠进入海军部，孑然一身，力量单薄，必须发展个人势力。他极力拉拢中层军官，能提拔就提拔，提拔不了就许愿。当然，许愿远远多于提拔。舰队有这样的传言：威伦许过愿的军官能重建半个舰队。这或许是对立派的嘲讽，或许是被许愿者的疑虑，但并没影响他招兵买马。毕竟开了一扇晋升之门，百分之一的可能激起了百分之百的希望，那幢老式别墅一度门庭若市，威伦的势力雪球越滚越大。元老派一觉醒来大吃一惊，威伦已然成为少壮派的领袖，要拿掉他为时已晚。少壮派和福王、瑞王都不具有先天瓜葛，游离于两大实力派之间。威伦让人放出风去，说他要投靠瑞王，瑞王派人来拉，福王托人来拽，他抻着这头儿，扽着那头儿，不即不离，不哼不哈儿。有人骂他野心勃勃，有人盼他早日成功，以兑现当初的许诺。
　　几杯热茶落肚，戈尔浮想联翩，在捯威伦的思路，捋清双方较量的脉络，以及和自己的关系。威伦的野心是独揽海军部，控制王国舰队。在这盘棋中，儿子白化是车？马？炮？不！是帅，第一步是副帅。
　　白化年轻，资历浅，没影响。以威伦现有的权势还不能强行提拔，白化必须和父亲一样立有战功。他和我遇到了同样的难题，舰队武器落后，必须自己开发，由此引发了“黄河龙马”和“天雷升级”的竞赛。罗斯杰克对两项研制都很冷淡，认为这是异想天开，瞎胡闹，不时制造沟坎儿，我们只得联合对抗。我并没拜在那位伯父的麾下，大校军衔也批了下来，这和“联合”不无关系。大约半年前，兄弟们对白化的某些行为发生怀疑，赖恩说：以他的性情，本该跟官家子弟在一起混，可他并不和他们来往。明明跟我们有隔阂，还一个劲儿往跟前儿凑，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郝特说得露骨：他接近我们，像是负有什么使命，受什么人的指派。狄迈尔说得更有眉眼：舰队官家子弟的父兄都是元老派，只有白化例外，而威伦拉拢的对象恰恰又和我们弟兄的情况类似。我曾怪他们多虑，现在看，这里面确有文章。老子有可能这样嘱咐儿子，和你的哥们儿尽可能走近些，拢住他们，这些人对你有用。对！完全可能！把儿子设计成帅，当然要给他准备好人马。对威伦的拉拢，我未置可否，估计威伦心里这么盘算：戈尔！那帮老东西能看得上你吗？我敢说，你小子没地儿可去，寻摸一圈儿还得回来，我等着你低头来见。新帅一升帐，你们弟兄就是车马炮，乖乖地听候差遣吧！孙猴子跳不出如来佛的手心儿，先给你个大校又如何？造化偏爱跟自以为是的人开玩笑。我晋升大校不久，又被任命为舰队副司令。罗斯杰克找我谈话，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对你的重用，是海军部的集体决定，是多数人的意见，不是某个人的意见。言外之意，提拔你的不是威伦，是众元老。作为副手，你应该和我密切合作。嘻嘻！我这个或车或马的角色，双方都在抢。天上掉馅儿饼了，威伦生气去吧！罗斯杰克做梦去吧！我哪边儿也不靠，埋头搞“黄河龙马”，这是咱的身家性命！
　　战争爆发，海军部束手无策，部长就该下舰队招集军官求计。可他们不肯屈尊，自己没招儿，以为别人也无谋。元老派没有任何做为，一堆庙堂朽木，只能误国误军。白化提出调虎离山，当时自己并没多想，觉得这主意肤浅，没采纳。现在看来，此计并不简单——牺牲水面舰船，换得偷袭航母的机会。舰队一败涂地，打沉航母的也是功臣，儿子作为海军名将载入史册，老子趁机在官场扩展权势。天啊！这是毁军取利！能有这种下三滥的主意，没准儿干过这种三下滥的事，说不定以后还会干。调虎离山的炮制者，不会是鄙陋肤浅的小拿破伦，只能是老谋深算的陆军名将。可恶！戈尔怒火中烧，挥拳猛砸茶几，哐的一声，茶杯乱蹦。侍卫闻声进来，愣住了。戈尔看看表，两点已过，沉着脸说：“我们该走了。”
　　阿尔达是个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市区交通不畅，车辆时有阻塞，戈尔让车走三环。蓝天澄莹，浮云洁白，吉普车兴奋地飞驰，清风扑面而来，戈尔思绪难平：我们弟兄崛起，意味着挑战权贵。福王派儿子坐镇舰队，分明是防范我们。官家子弟对休姆其人其才知根知底，没人向他靠拢，谁敢把性命维系在他身上，平民出身的军官休姆又瞧不上。故此，他在舰队是孤家寡人，并无根基；白化刚栽了跟头，正没着没落，这俩家伙不能不联手。威伦也改弦易辙，暂时和元老套近乎，讨好休姆，趁机给儿子捞个副帅，那就必须拿掉我。官场就是这样无情！前者，我给白化机会，是给威伦面子。幸亏白化不用“黄河龙马”，不然，击沉“白蝶”是何等风光，我又该何等尴尬。为人作嫁衣的傻事不能再干了，跟他们没人情可讲。戴维说得不错，不能再给白化遮丑了。看他老子吓得那副德行，适当地扩散才对。这要是传进老家伙们的耳朵，还指不定拿掉谁呢？哼哼！拿——掉！对不起了，陆军名将；对不起了，小拿破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