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龙马》和兑

18、第十八章 望星释密 她一鼓作气

　　夜已深，嬴娜回到寓所，心潮起伏，兴奋不已。浴后，在床上辗转反侧，仍止不住萦思百转。不好！要失眠，赶快转移兴奋点。
　　她想到神秘的“黄河龙马”，研制者是戈尔和郝特，作为王国舰队的现役军官，是不会有精力和时间从事制导研究的，很可能是在中国留学期间开始酝酿，形成思路，或许还完成了某些准备工作。是什么原因促使他们起步，是什么人启发了他们？现在只知道，他们曾和一个叫李斯宾的教授有来往。
　　她下床打开电脑，联系上飞音，讲了自己的想法。飞音迅速和情报总局联系，情报总局存有中国北方海军学院历年的校刊资料，从中查到李斯宾的一篇学术论文，文中设想了一种新的制导方式，立即把它的电子版传给嬴娜。这个过程只用了八十分钟。
　　嬴娜一口气读完这篇论文，专业技术问题看不懂，但看懂了这种制导的设计思路：导弹的导航计算机储存着若干参照物的坐标数据。实战时，卫星对目标进行定位，把它的坐标数据用无线电传送给发射平台，在发射前存入导弹。导弹发射升空后，导航计算机快速推算出某个参照物和目标的各种几何关系，导弹以参照物为基准点，不断调整飞行角度，完成中制导，到达目标附近，再通过末制导寻找目标。
　　嬴娜知道，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制导是GPS/INS组合制导，GPS是全球卫星定位系统英文名称的缩写，卫星导航技术大大提高了导弹的制导精度。可它也有弱点，导弹必须接收卫星发来的信号，GPS接收机又很容易受到电子干扰。有干扰，就有抗干扰，矛和盾的竞赛逐步升级，谁技高一筹就能一步占先。然而，并非所有的人都要挤这个独木桥，这位中国教授就独辟蹊径，别开一片天地。按照他的设想，导弹发射后根据参照物寻找目标，不再需要接收卫星的导航信号，也不需要接收发射平台的指令，远程干扰对它失去了意义。这个思路很有价值，特别是对那些电子干扰技术落后的国家。它对好学的棒槌八仙应该具有吸引力。
　　暑热难耐，凉台上，嬴娜倚着藤椅合目思考，脑海里浮现一艘潜艇，它在水下发射了一枚反舰导弹，它拖着红红的火尾升空，到达一定高度向下俯冲，降到离海面十五米作掠海飞行，最后降至六米，距目标四十千米时，主动雷达开机，搜索、锁定目标，导弹高速冲击，狠狠穿透船舷……
　　那么，漫长的中段制导是用什么做参照物呢？它要引导导弹飞行，应该很高很高，无遮无拦……
　　教授给他的设想起了个很动听的名字，天问。《天问》是楚辞名篇，作者是中国古代伟大的诗人屈原。天问的意思就是问天。
　　啊！问天！
　　忽然，一颗流星划过天幕，今天的星空也像夏至夜那样动人，大火星调皮地对她眨着眼，它的旁边是天蝎，中国人叫它尾宿，真像一只蝎子，恶狠狠翘起尾巴要蜇人，它又像一艘在天河中航行的大船，旁边的南斗正在天河里舀水，木星闪烁着，像一盏灯，在给舀水者照亮儿……
　　星星！对！是星星！
　　怪不得，夏至之夜棒槌弟兄还有心思看星星。她又想到河图，十个星宿大都有特殊形状，很便于识别，其中的亮星，或附近的亮星，都可能成为制导参照物，河图星宿的坐标数据，可以预先存入导航计算机。啊！太妙了。戈尔和郝特把李斯宾教授的设想变成了现实，“黄河龙马”诞生了。
　　嬴娜睡意全无，纤指“嗒嗒”击键，李斯宾——天问——河图十星宿——“黄河龙马”，破解报告一气呵成，又将火云岛的见闻作补证。
　　把报告传给飞音。不想，文中那些天文术语、易学术语CL不能转换。飞音命令：立即回国，直接到情报总局汇报。她把报告中的要点记牢，在电脑上删掉全文。

　　二十六日，托言休假旅游，嬴娜登上飞机，绕路回国。来到情报总局，凭记忆打出报告。情报总局局长马克林瑟极为重视，立即将报告上呈国家军事科技部。当日，科技部便召集精确制导武器专家进行论证。
　　有的专家认为：用星星制导并不神秘，星光制导早已存在了。这种技术其实是惯性制导的补充，它利用恒星可靠的固定位置来修正远程导弹惯性制导的误差，可它对有效射程三百千米的反舰导弹意义并不大。可以说，这份报告充满了年轻人的想象和虚构。
　　有的专家持不同意见：报告叙述的以星宿作为参照物的制导，和星光制导似乎不是一回事。这位年轻的谍报人员亲临战场，又接近“黄河龙马”的研制人员，毫无疑问，对她付出的心血应该给予充分的尊重。
　　卫星录像资料显示，击沉“黑蚁”的反舰导弹使用了前所未有的制导方式，专家们观察分析它的运行轨道，虽未取得一致意见，但大都肯定了嬴娜报告的研究价值。一位专家说：要在短时间内确定这个情报的价值，必须具备充足的可靠的数据。
　　马克林瑟非常希望部下的作品具有实战价值，但他仍然保持着冷静，报告中富于灵感的推理虽然令人兴奋，如若没有数据的支持，也会黯然失色，毫无意义。要为论证提供充足可靠的数据，除非在这一两天内让“黄河龙马”为专家们做一次近似于实战的表演，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难道让海军专门为此策划一个新战役吗？可思来想去，别无出路，只能去求海军，也应该去求海军。战争的迫切需求，军界人士的卓绝努力，往往能促使一项新技术问世。这是马克林瑟读航母发展史悟出的道理，让飞机在军舰上起降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有多少优秀的飞行员为此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但最终取得了可喜的成功，因为战争太需要这项技术了。
　　晚餐后，他匆匆赶往舰队，新任司令官哥伦或许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