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依旧》疏雨剑锋

4、黎明之前（中2） 女主出场，

　　窗台的鸢尾开得依旧艳丽，淳颦仔细侍弄着它们，歪着脖子望着窗外。
　　“小姐，您望什么呢，那样出神，外头更深露重的，小心伤了身子骨。”
　　“嬷嬷就爱瞎操心，我幼时常跟父亲驻军沙场，身子哪有那么娇弱。嬷嬷说这话，若是被军中将士或是父亲的拥趸知晓了，少不得笑话我入闺才二三年就成了扶不起的温室花了，那我可真心见不得人了。”
　　“瞧瞧，我刚说了一句就有十句等着我，若我再絮叨几句，还不知要闹到什么地步呢，呵呵……”这位贵妇说着便把手持许久的花纹鎏白里衬豹皮大衣披在淳颦身上。
　　“刚刚相府的内侍抽空来报，老爷公事繁重，今儿就不回来了。小姐，您早些歇息吧。”
　　“嗯，国王爷爷刚刚辞世，父亲忙些也是应该的。只是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切不可熬坏了身子。嬷嬷，银耳金菇芙蓉羹送到相府了吗？”
　　“一早就送去了。小姐真真有心了，一早熬好了粥，单等老爷回来,现下既然老爷公务繁重，您就早些歇息吧。”
　　“嗯，这样也好。听环儿说，爸爸跟轩毓王子斗得甚狠，是吗？”
　　“瞎说，没有的事。环儿这小蹄子，竟让小姐污了耳，看我怎么罚她。”郁珂嬷嬷听到淳颦貌似那么随口的一提，惊得她一身冷汗，差点失了态。
　　“我不过饶舌了一句，瞧嬷嬷吓得，嘴唇都失了色。罢了，我不问便是，扶我去睡吧。”淳颦看到嬷嬷如释重负的样子，不由暗自发笑。
　　“这就是了，小姐安生些，老爷也宽心啊。”
　　正走着，淳颦忽又想起什么，侧向近旁的郁珂：
　　“父亲召开内阁会议，慕白也在吧？你谴的人呢？把他唤来，我要细细问问。”
　　“哎呦，我的小祖宗，现在都什么时候，您不休息，别人还要休息呢。您放宽心，我早就帮您打探过了，溪少爷好得很，您不必多虑。”郁珂嬷嬷蓦地听淳颦念叨，惊得一身虚汗，幸而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问，这答案也早酝酿下了。
　　“他自然是好的，他顶聪明呢。”
　　“说的是，要不然也入不得小姐的眼啊。”
　　淳颦被嬷嬷一语点破了心事，脸顿时红光满面，羞得无地自容，又瞧见左右侍女皆抿着嘴偷乐，愈发羞涩，忙嗔道：
　　“嬷嬷年岁也不小了，竟还这般羞人，直让这帮蹄子看我笑话。”
　　“小姐真是委屈了咱们。明明心心念着，嬷嬷好心给了您想要的，您反倒抱怨起来了。真是伤了嬷嬷的心呢。”姣茗向来俏皮，听了小姐言语不由得戏谑了几句。
　　“真是好啊，郁珂嬷嬷，您的声望是在了得啊，连我的贴身内侍都敢维护您了。”
　　“小姐说的这是哪的话，咱们都是为了您着想。您又不是不晓得老爷的心思。再说，老爷固然宠溺您，但您也应顾全他才是，切不可寒了他的心。”
　　听了嬷嬷几句言语，淳颦不由失了兴致，便继续回房了。
　　暮霞散得几近，只留下天尽的几抹橙红，漫透着远山。
　　和征端坐在圆桌会议的主席上，一言不表地凝视着周遭的心腹，耳朵随着后墙高悬着的晨鼓钟细细翩动。底下的阁臣们见了这般光景，自然个个心里发毛，一时不知这位老臣心中城府，又不敢妄加揣测，只得面面相觑。可他们毕竟是国家权臣，只须略想便明白了首相的用意，竟不由得有些懈怠之意。
　　“阁下，天色已暗，不如先让大臣们用些茶膳吧。”慕白眼见着众位大臣如此疲惫，恐他们私下有怨气，忙向和征建议着。
　　“也好，想来他怕是不来了，他果然不如我想的简单。其实这也在我意料之中。大家都要当心些，当初他既能料理了摩嘉，现在自然可以轮到我们，不可不防。后天就是国王陛下的国葬了，大家千万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细细准备着，千万别让元老议厅的那帮老东西生生看咱们笑话，也要警惕着外邦胡乱猜忌，记住了吗？”
　　“愿为阁下马首是瞻。”这些阁臣本就耐不得再干坐下去，听闻此言，自然各自欢喜，说了句奉承话便散了。
　　“慕白啊，你瞧瞧他们，巴不得拒我于千里，不能不叫人寒心那。”
　　“属下倒体谅他们，现下阁下跟王子殿下交恶，他们自然左右为难。阁下莫担心，等国丧一过，咱们便起个由头，举行□□公投，夺了轩毓的权就是。”
　　“放肆，首相府怎能有此番谬论！慕白，你的嘴越发不踏实了。”
　　“臣惴惴惶恐。”
　　“你要时刻记住，有些话就像槽似的，只能藏着，那样酿出的酒才愈发香醇。做任何事，对任何人，都要耐得住性子，明白吗？”
　　“臣谨尊阁下教诲。天色不早了，阁下回家吧。”
　　“前儿个淳颦跟我念叨过好几次，说几日不见怪想你的，明天抽空来家坐坐。不过你心里最好掂量着，我也是为你好。”
　　“诺。阁下尽管宽心，臣对小姐，仅有兄妹之谊，绝无非分之想。”慕白听着和征这唐突的一句，不由得心头一惊，急急辩着。
　　和政自然看到慕白瞬间消失的惨白面色，只淡淡飘一句：“我又没有说什么，你何必急于辩解？再者说，你是聪明人，我自然信得过你。”说着，和征便离开了。
　　慕白望着和征渐远的身影，不觉怅然，心里念道：我们到底成了他的棋子。我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更不愿伤了你，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