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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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君轻辰静静的站着，以为她还是老样子呢。原来不变的是外表，她好像真的不一样了，比以前更心狠了。结婚？君轻辰痛的眼睛里都是悲伤。
“君设计师，你要的文件。”助理美丽看着他瞬间失神，就连落寞的背影都那么魅惑人心。
“什么文件？”我怎么不不记得我要过东西。
美丽回神，尴尬的回答：“乔总让送过来的。”
“嗯，放着吧。”
君轻辰看着桌子上厚厚的一沓，苦涩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眼底的悲伤又重了些。
他怎么会不明白这些日子，公司女员工约好了一样一个接着一个频繁过来送文件，端茶倒水，都是向东安排的。只是，心里住着个人，即使她总是在你心上舞刀弄剑，即使痛到死，也不舍得把她摒弃出去。
记忆里关于水寒心的点点滴滴在秋天金黄的午后像拉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那时候他记得每次上英语课教室都会座无虚席。不是他们多热爱英语，实在是那老师长的太漂亮了，身材高挑，金发碧眼，宿舍那几个每次都占第一排中间的位置。那次他因为和女朋友吵架去晚了，只有最后一排右边角落水寒心的旁边有空位，无奈，他只好坐下。
水寒心的眼睛很大，很亮，有点像红楼梦里王熙凤的丹凤眼，仔细看又不像，没有那么犀利，多了一层屏障，与这个世界隔绝。她在他坐下的同时凉凉丢过来一个眼神，他毕生难忘。就好像她周围有一圈私人领域，而他擅闯了禁地。
上课的时候老师点名，叫到谁的名字就说“Here”。
连着叫了两遍水寒心都没有人应答，美女老师估计也有些不耐烦了，叫第三遍的同时就要在点名簿上画叉叉。也许是提高了音量，她忽的站起来清清冷冷的应“到”。
下面哄然一片笑声。
他也笑，然后看她。显然注意力高度不集中嘛，都说“Say Here”了。也许她也意识到这是在上外语课，有些羞，有些窘的站在那。下牙咬着上嘴唇，眼帘微垂，清秀的小脸一坨粉红色，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柔白绒绒的看上去像毛线的细丝，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扇子一样刷啊刷的，君轻辰的心在这个冬天的午后陷落在一个叫爱情的井里。
心里一旦埋下爱情的种子，便会迅速成长。自那以后，他都会坐在她的旁边，当然那个女朋友也一并变的不存在了。
她喜欢看窗外远处，他却什么也没看到；她双手托腮支在桌子上发呆，他就看着她，发呆。他知道她喜欢穿单色衣服，白色或者黑色；喜欢直发，她的就总是柔顺的披在肩上。她见谁都微笑，他觉得那笑容好远，像是与她隔着一层雨雾的距离，朦朦胧胧，总也看不真切。
他们确立关系好像是在一节力学课上，想起来有点戏剧化。
“水寒心，你在看什么？”君轻辰又一次在窗外什么也没看到，颓败的问她，那时候他们已经成为朋友。
“什么也没看啊，只是发呆而已。”她笑，声音清凉如泉。
君轻辰更加郁闷了，“那你怎么那么喜欢看窗外呢？”
“那干嘛，我不喜欢听课，总不能盯着你看吧？”
君轻辰看她一眼，温柔且小心翼翼的说：“其实，你可以盯着我看的。”
她被他说的羞红了脸，捏着粉拳捶他，他往一边闪，动静太大被老师发现了。
力学老师是一个年轻小伙子，比他们只大了四岁尤其和他们宿舍人关系好，当下开玩笑道：“君轻辰同学，被女朋友揍你该感到很荣幸，还有，水寒心同学，惩罚男朋友有很多方法，暴力是最不可取的。要知道，力是相互的。”底下哄笑声一片。她的脸红的都能滴出血来，坐在那又是低头，又是咬唇。她又娇又羞，尤其上唇上轻轻浅浅的几个牙印，让他心痒难耐，像是有人拿着鸡毛掸子一下一下的刷着。
真正了解她之后才发现她只是偶尔性子有点冷，她聪明善良，单纯可爱，是个死心眼的姑娘，他说什么她都会不经删选的全部相信。他发现越靠近她一点自己就越喜欢她一分，不可自拔。到深爱。
他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女人，水寒心像一团火可骨子里又透着一股冰冷。他只是对自己的陷落无能为力。
他不记得是在第几次问她的时候，她笑容甜美，声音柔软的说：“轻辰，不是我天性凉薄，而是世间的人大多薄凉。”
她说“我是爸妈的第四个女儿，他们一直想要儿子的。也许才给我起名寒心，我让他们寒心了。第二年他们如愿以偿，我被送到乡下奶奶家，一直到十二岁那年奶奶去世他们才接我回去。这之间他们一次也没来看过我。”
她说：“可是那个家我并不熟悉，我初中就选择寄宿学校。”
她说：“报考志愿的时候全家人都围着高中选文理科的弟弟，我就选了这所学校远远躲开。”
说这些的时候她一直在笑，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那样轻松自然，可是她笑的像一朵凄美的花刺痛了他的眼，声音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嘶嘶”有声。心疼，心酸，无以复加。原来他的寒心只是用冷漠伪装她内心的惶恐不安，真实的她极度缺乏安全感。
大学里恋爱的男生分两种。一种嘴巴抹了蜜似的，花言巧语，一种属于口拙，但才气俊朗，君轻辰属于后者。他只记得当时自己说要保护她，守着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君轻辰不知道这段影像在水寒心脑中是这样的：那晚上月亮皎洁，星光灿烂，君轻辰温柔的抱她在怀里，坚实，温暖。安静而专注的听着她诉说着她的童年。很奇怪，本以为回忆起来很艰难的那些晦涩过去都随着君轻辰温柔的笑容、清澈的眼眸变的烟消云散，她的心柔软成一地明月光。
花前月下，海誓山盟。
她的话混着自己的承诺像有了魔力一遍遍在脑子里汹涌，翻腾。
才毕业一年，自己就对她偶尔的脾气微微有些不耐。他把所有时间都放在所谓的工作上，对她的猜疑从未做过解释，只觉得烦。
那时候。呵，那时候。
“轻辰，可有看上的？”风凉戏谑的男声在耳边倏然响起，君轻辰蓦的从记忆里回神。平静却掩饰不住的落寞语气：“向东，不要玩了。”
轻辰竟然没有暴怒，乔向东帅气的脸上惊愕一闪而过，随即吊儿郎当的在办公室的黑色真皮沙发里坐下来，
“我就是想刺激刺激你，意恒在医院陪乔巧，你要是再颓废不振，公司不得倒闭啊！”
君轻辰知道秦向东指的是前两天自己生气的事，想起水寒心，心里又是一阵刺痛。好久，窗外一阵微风夹着夏天的余热和初秋的萧索进来，把那层伤痛吹散了些，又淡了点。淡而伤感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没事。”
到底是自己先教她失望的。
乔向东明亮的眼神认真的在君轻辰脸上停留了几秒，旋即转开。怎会没事？那眼睛里的悲哀都浓的快化不开了。
乔向东是懒散惯了，不正经惯了，可到底身世背景在那摆着，这点小小的洞察力还是有的，只不过君轻辰说没事，他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更加好奇：水寒心，到底怎样一个倾城色？
“干嘛？”乔向东正想着自己的心思，被君轻辰一个文件夹啪一声摔在脸上，疼的他嗷嗷直叫。
“你让助理送过来的文件。”
“哦，”乔向东拿着翻了一眼，“这个是辉煌地产那个孤儿院的招标书，你没看？”
“嗯，你有兴趣？”君轻辰捱着秦向东也坐在沙发上。
“那可是个大公司啊，总部在美国。还有他们董事长梁晖也是个很奇怪的人，三年前老婆都要生了还跑去做什么投资考察，然后老婆难产死了。之后又抽了风，回国要建孤儿院。”
君轻辰精神恍惚的哦了一身，他有些累，事实上是很累。累到想一躺倒，就长眠。
乔向东用手肘捣捣旁边的君轻辰，“现在很多设计公司都在抢这个项目，听说政府也上了心关注，我的意思是接，你行吗？”他真的有点担心，曾经什么时候都是沉着自信，精神奕奕的君轻辰何时这样失落低糜过。
“呵，接吧，我扛得住。”家里有个当官的父亲，秦向东的听说就是事实，知道拿下这个项目无论对公司还是对他个人都将受益匪浅。
“那我去安排一下。”乔向东起身走到门口又转身，“这世上女人很多，轻辰，何必太执着。”
和沙发配套的大理石桌子上，杯子里几片茶叶在水里浮浮沉沉，一片片舒缓伸展，溢出淡淡清香，随着热气缭绕升腾。
坐在沙发上的君轻辰疲惫的合上眼仰躺着，世上的女人再多，再千娇百媚，能在心里住下来的女人就只有水寒心一个。
向东你独爱龙井，怎么换个方向就不明白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