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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柔情似水 那一刻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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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
厢房内寂然如雪。
再不瞧那半死的女子一眼,沈岸侧头一凛,眸光停在自己的靴上。
“该死的”。
他低咒着弯身,美丽的手在柳意方才握住的地方来回硬抚数次。
越抚,眸内冰凉狠戾越是褪去,直到罢了手,眸内已全剩温柔。
最近也是最后一次缠绵,是五日前,也在这间厢房,她还在。
他拿着信,冷笑着问起她和秦家大公子暗通书信的事。她一听甚急,解释的一句话连续结巴了三次,越描越黑。他越听越冷,如数家珍地提起她与秦颉之的一桩桩事,直到说得整个屋子都寂了,他方住了声,瞧着一脸寒冰的她,志在必得,“本王没冤枉你,是不是?”
他知她性子拗,这样说不过激将,孰料她却哑声一字一顿道,“爷说得不错。”
想到秦家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心底一丝狂怒陡升,他猛一掀衣摆急速起身,绷着嗓给她最后一次机会,“有胆再说一遍?”
她却倏然笑了,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诚如爷所言,秦公子风流俊逸无双,哪家的姑娘竟会不知?臣妾命中有福……”
他再不给她机会说完余下的话,几个箭步上前,发狠一般攥紧她柔嫩的窄肩,疯狂摇晃,那力气太大,她吃痛不及,眸里直躺下滴滴晶莹,碎玉一般凌乱地落,他瞧着心底一阵紧抽,说不清道不明,清凉的薄唇.已狠狠压.在两瓣殷红之上……
后来,他以男子的方式教她就范。
……
事毕后,他心满意足地看着怀中酣睡的美人,螓首低垂在他的臂上,粉颊底漾起的红润呼之欲出,眼睫处犹悬着几滴晶莹,在杏眸处投下温柔的暗影……
他的她,他怎忍教她悬着泪瞧他?他俯.身,轻柔地为她吻.去最后几滴哀伤,“乖,莫哭。”
她却在这一刻倏然转醒。
烛光熹微,她睁眼瞧他,那么那么静,半晌,她嘴角一扬,“三郎……”
黛眉柔弯,杏眸内星光盈璨,红唇半张,他一声低叹,俯身再次吻.住,他们都再不提秦颉之的事,两相依的唇齿间尽是迷醉的花香,她渐被他吻.得闭了眼,软软靠在他怀中……一声该死的鸡鸣,小胳膊柔柔将他推开,“莫要误了早朝。”
软语娇嗔,却透着别致的坚定,他抿唇,又狠狠在她颈侧啄了口,她吃痛,撑着他的肩将距离拉开,“快,给你更衣。”
……
由内到外,束发,穿衣,她低眉为他一一做着,指尖那么柔,眸色那么美……
“好了。”她手指自官服上最后一个襟扣上抽离。
他反手一把拉住她,引她去看他的靴子,口中坏笑道,“半途而废的小晕蛋”,然后他好整以暇的坐下,一身官袍夺目,却赤足踩在地板上。
她无可奈何一笑,本想拒,却逢看见他的眼神定住。
如玉的耳垂边绯红渐染,她咬咬唇,垂首弯身而下,跪伏在他脚边。
柔嫩的双手环住男子干净有力的腿,慢慢抬起,放稳在她娇弱的肩胛上,然后才去拿他的靴。靴子很长,及膝,她朝内来回看看,确定没有什么咯脚的杂物渣滓,方轻轻扶着他的腿脚为他穿靴。
分分寸,她目光宁静,柔眉依依,小掌温软,像抚着他的发般。
一路到膝。
末了,她还在男子膝盖处左右看看,来回抚了数次,方确定穿好。
那一刻时光凝绸,温淡中惊艳了岁月,满室芳华暗香。他屏息不去惊动这宁谧的一切,心内渐泛而上的异样狂喜却将满而溢!
他的澜儿……
窗外飞鸟惊枝,一记呕脆漾起回声阵阵。
如今举目再望,四壁般般依旧,可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人去楼空,认不认,再不由他。
长叹,他沉重踱步回案边,颓然倒回椅内,修长的双手拂住垂下的面,凉薄的唇瓣上下温柔开阖着,遍遍都是她的名……
*
不知过了多久,蜷伏在地的柳意微微转醒。
屋内依旧和来时一样黑,惨白的月影穿透窗纸,单薄打在屋内案前一角……三爷呢?
她想起身,试探着动了动,动作方一大,心口处又是狠狠一抽,她禁不住痛咳着,慌忙之中以手去掩,不期手心处落下层层血珠,那陌生的甜腥粘稠……她心底异样一凉,怕是要……
“知道怕了?”头顶处淡然一记男声,是三爷,她一惊,身子骤然绷直。
怕,她当然怕。万春楼内的官人往来如织,笑谈中早便道过裕王沈岸的大名。他九岁曾以一当百斩杀邪派徐门……岂是一般人能做?
徐门是武林中大户,所练之功极阴狠,会伤性命,可威力也极强,是以弟子极众。本朝初立之后,前朝残兵虽败北,可徐门一派却是前朝仅余的势力。皇帝派人多方和谈不妥,后惟有兵戈相见。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战马劳顿的御林军,岂是徐门邪教的对手?一次次败北之后,眼看国祚不稳,满朝忧心忡忡,便在此时,年仅九岁的皇三子竟主动请缨。皇帝直骂他荒唐,狠狠驳了他的面,一众权贵亲王也只当一通玩笑,付之一笑便罢。
谁能料,后来,沈岸不告一人,将圣上配给他的免死令交给裕王府管家,自己带着亲信独自出门,越大漠,登雪山,斩徐门……
没有人知道细节,只知道数日后沈岸一身黄沙泥衣返京,骑马走过宫内的层层重门,一路到了金銮殿上,他从容下马,将手中环抱着的包裹向殿上一掷,语气是不属于他年龄的淡漠冰冷,“徐枭的首级”。
徐枭,徐门掌门。
满堂哗然。
……
他成了弟子中最早被封王的一个,富国裕民,是为裕王。
这个男人的功夫……她心底一惊,又呕出几口鲜血,却不忘点头如蒜,“奴婢知错,奴婢……尽听爷处置。”
唤来的却是讽意更重的一记冷哼,“饮水不忘思源,莫忘了,你的命是澜妃给的,如今她……尸骨未寒,本王姑且放你一次,下不为例,听清楚了?”
柳意忍痛屏息听完沈岸所言,“谢谢三爷,奴婢保证……”
一阵淡雅麝香飘然,门板处咯吱一阖,沈岸已拂袖离开。
“……绝不冒犯……小姐。”柳意哽咽说完。
*
沈岸去了客居处。
东首处一排矮房中安置着宫内手艺匠人,里间住师傅,外阁安小僮,许是今日实在忙久了,隔着五扇排门,房内鼾声隐隐。
西阁处的排房较东阁处稍短一截,住着十位医女,空出的那截被设成厕轩……正是沈岸的设计。
*
二更天,西阁内亮起一道光。
寂寂黑夜之中,鹅黄的薄晕在纸板门内歪斜凌乱,一路向门框处晃来,后小心一声咯吱,门板被打开,挤出一只瘦小的身影。
女子卸下了医帽,身上仍穿着白日行医时的素白麻衣,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紧紧捂在肚腹处,一路向厕轩疾奔。
待女子身影消失在厕轩一角,廊柱旁的沈岸静静隐去身形。
*
半盏茶后,屋顶。
沈岸摊开掌心,“鹰,瞧瞧这粉末,可在何处见过?”
鹰公凑近一闻,“爷,这是芮草粉末。”
“哦?果真”,沈岸薄薄一笑,“那鹰能否猜一猜,这粉末从何而来?”
鹰公垂眸缓缓道,“芮草长自雪域高原,三年前玉相亲率二十万兵马前往西塞,化干戈为玉帛,其后方有给我大熙每年一次的使者进贡,然芮草及其罕有,数量有限,能分到者若非宫内贵人,便是朝中显宦。”
“太医院呢?”
“有,但是极少,芮草化粉后可掩盖伤口,对医官仵作受贿作假及有利,所以除过做必要的草药收集来对入院的医者讲解,太医院所藏芮草甚至……并不足完成一付尸身的掩盖。”
“就说呢”,沈岸淡淡笑了,“芮草这般罕有,本王三年内也只攒下二两,泡酒饮都不够,今日却不知在何处交了好运,你瞧瞧,这不过随手一把,可有五两了?”
他轻飘一句揶揄,落在鹰公耳畔,骤然一惊,太医院,芮草,验尸——
“爷,是不是王妃……”
“嗯”,沈岸随意点点头,“这宝药粉末,恰好在验尸的厢房门口。”
“太医院的人?”
“不错”,沈岸嗓音如雾,“医女验尸前需特意检查其衣着包裹,是以,若要神不知鬼不觉,下药者最可能将药藏于指缝。本王今日专给太医院那一众医女赏了些新晋的桂花甜糕,糖衣外洒了些黄藤粉,逢手拿起……芮草粉单食无害,但与黄藤搭配后却是……最强的泻药。”
“爷的意思是?”
“本王能确定者已有九成,剩下那一成……”
“属下即刻去办!”鹰公重重一拜。
“即刻?暂时不必”,沈岸玉手一倾,掌心处嫩绿的粉状砂粒散飞入风,“先盯着,本王要那给她芮草的人。”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