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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张怡安 有时张怡安 ...

  •   天气越来越冷,前桥市里的道路边落了厚厚一层干枯的树叶,昨天景翳回到家还将自己的大衣靴子围巾翻了出来,准备迎击冬天的来袭。她的手又开始变得很凉,暖宝宝再怎么搓都没有多大用处。早晨起床,她裹着又厚又宽松得毛衣在厨房里烧水煮咖啡,高桥介山也醒了,此时正坐在餐桌旁读报纸,这样老夫老妻式的清早,景翳已经度过了很多个,但从没厌倦过,只要介山对她闪现一个迷人的微笑,她就完全知足。生活就是这样,越平淡你越能从中体味出快乐。
      “胜毅还没起来吗?”当她把煮好的三杯咖啡放在餐桌上时问道,平时他应该早就起来满足他的饥肠辘辘了。
      “他昨天晚上和人出去喝酒了,现在正睡着呢。”
      景翳昨天睡得也早,介山还在电脑旁忙工作的时候,她就已经沉沉地睡着了,根本无从知道胜毅是什么时候进的家门。从法国回来后,她的睡眠质量提高了许多,但每天醒来却又会感到很累,很疲倦,没办法,她的毛病就是这么多,总是解决了一个问题又出现全新的问题,烦恼永无止境。
      在她忙着翻煎蛋的时候,放在外面的手机忽地响起来,她走不开就只好叫介山帮她接一下,他则拿着手机走进厨房,“我来弄,你接电话吧。”
      她笑了笑,随便抹了下有些油的手,接过手机走了出去。
      “喂,你好,哪位?”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只持续了几秒,景翳就阴沉下脸,紧锁眉头,表情令人费解,随后她忙解下围裙,穿上大衣跑出了门,她心急火燎地坐进车里,启动车子后,一脚踩下油门。
      高桥介山在屋里都能听见车轮空转的声响,他看向窗外,黑色的mustang已消失不见。

      车站上。
      景翳一边把沉重的行李塞进车后座,一边不解地问身旁的人,“你搞什么啊?北京的大学不是还在上课吗?”
      “怎么,我来看你都不欢迎啊。”
      “张怡安,你要是敢告诉我你退了学跑到日本来,我就把你即刻托运回去!”
      景翳旁边的人正是她最好的朋友,张怡安,她梳着清爽的马尾辫,乌黑的眼睛满是笑意,“咱们上车再说好吧,日本也很冷的。”
      景翳不禁狠瞪了她一眼,转过去,坐回了车里,“去哪儿?”
      “你家。”
      “什么?!”

      有时张怡安做起事来和景翳一样不可理喻,两人性格中有相像的地方才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要好的朋友。景翳的朋友很多,但真正知心的就只有张怡安这么一个,就好像冯梦龙说的那样: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真的能够理解景翳灵魂深处藏着的高傲的,只有张怡安而已,而景翳对朋友好又是出了名的,她也曾做过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事情,爱情和友情是她平衡的天平的两端,都不能被忽略。没有爱的人在身边她会难过,没有知心的朋友在身边她又会孤独,不能取舍,有时又出现矛盾。
      两人在外面简单用过了午餐,景翳才开车载着张怡安往住处走,而张怡安始终对自己来日本的意图守口如瓶,不透露半点讯息给景翳,而景翳又是个急性子,最讨厌卖关子。
      “你真的不说?”景翳边开车边问道,语气里满是威胁的味道,她感觉身旁的张怡安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瞒着自己,好像一个阴谋。
      “真的不能告诉你,说了你会杀了我的。”
      若只是单单的前半句还好,再加后面半句,似乎是一瞬间为景翳的好奇心之火平添了一把柴,“你知道的,我总有办法让你开口的。”
      这听起来就像是内战期间国民党在审问共产党,张怡安不禁倒吸一口气,耳语着说:“你可别乱来啊。”
      “你要是不说,我今天晚上就带你上山看看风景。”她的嘴角危险地上扬。
      张怡安明白她的意思,一想到先前的那次高速路上的经历,她的身子晃了一下,“我说还不行吗?”
      “说!”景翳用一种干巴巴的嗓音厉声喝道。
      “我。”张怡安还在犹豫着,“我一定找个好机会和你说,现在你开车,太危险。”
      “今天晚上之前必须告诉我,否则,咱们山上见。”
      张怡安答应景翳不会在高桥家住太久,而景翳怕麻烦人家,坚持说让她明天就离开,当时张怡安眼睛眨巴着,显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却没能博得景翳的同情,景翳这个人一旦坚持了,就油盐不进,既不吃软也不吃硬。
      “你现在的生活和公主有什么区别?”这是张怡安看到高桥家的别墅时发出的感叹,在中国,恐怕很难见到如此大的一栋一户的住房,房子的大小总是和开发商买下的地皮成正比,而中国人口多,寸土寸金的地方,这样的别墅是有钱人家可遇不可求的。
      景翳听着这种谄媚的语气条件反射地给了她一个白眼,然后动手将她的行李箱从车上拖了下来,连拉带拽地把四处张望的张怡安弄进了屋,房门在她的身后重重地关上。
      “你家半仙不在家吗?”
      “不在。”
      “干嘛去了?”
      “上课。”
      “那你怎么不上课?”
      张怡安的这个问题招徕景翳的一记狠瞪,“我接你去了啊!笨蛋!”
      景翳打算先把她安置在原来二层留给自己的房间里,那间房现在虽然不再住人,但还在使用,景翳自己的衣服和东西什么的依旧搁在那儿,现在里面乱极了,不像个卧室,更像个试衣间。
      走过一层紧紧关着的一间房门时,张怡安问景翳里面是干什么的。
      她一只脚已经迈上了楼梯,却不得不为了回答问题再走过去,“哦,那是胜毅的房间。”
      “半仙弟弟的房间?”
      “对。”
      “可以看看吗?”
      “不可以。”她不容含糊地说。
      张怡安疑惑了,“为什么?”
      “因为他在里面睡觉,他昨天晚上出去胡闹,喝多了。”
      “哈?你不是说他不是那种纨绔子弟吗?是个还算正经的人吗?”
      景翳自顾自地走上楼,“但没人说男人不能出去喝酒啊。”

      景翳在浴室里放好了水,就擦干手,走下楼去,和张怡安磨蹭磨蹭就下午四点多了,她看着挂在墙上的时钟发呆了一阵,甚至忘了自己刚才想着要干些什么。时间飞快。她想。或许一生过完也会感觉是一瞬间的事情。
      同时玄关那边响起关门的响声,然后是零零落落的脚步声,她光听拖鞋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就知道是谁回来了,果然,不一会儿她就看见高桥介山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束粉色的新鲜非洲菊。
      “今天是星期五吗?”景翳轻声问他,语气与刚才和张怡安说话完全不一样。
      “是啊。”他温柔地笑了,“你今天没去上课?”
      平时的星期五,他一定会在她上课的教室外捧着一束花等她,然后一起去超市买周末几顿饭的食材,估计今天是没能等到她。
      “哦,我朋友从中国来,我去接她了,就没上课。”
      “下次不许了。”他连告诫时都是这么温柔,随后他走到景翳的面前。楼下静悄悄的,在这样近的距离里,暧昧的气氛似乎时是一下子便高涨起来,不受控制。他以手顺了顺她的头发,两人挨得更近了。景翳得眼前已经变得蒙胧一片,她看不请高桥介山的脸,却能闻得见他身上独特得气息,那比她的毒药香水的毒性更加强烈,只是淡淡一嗅就不能自拔,神魂颠倒。
      "景翳!“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嚎叫。
      本能地朝介山靠近的景翳吓得一顿。
      高桥介山大概是觉得十分有趣,便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你朋友?”
      “是。”她看着他微笑着得沉稳双眼答道,“她今天刚来,还没找旅馆,我就先让她过来住一晚,明天早上就让她离开。”
      “你朋友,想住多久就住着吧。”
      景翳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会给你捣乱的。”
      “景翳!”楼上又传来更可怕的嚎叫。
      景翳不敢再在楼下磨蹭了,谁知道她待会儿有做出什么来,“介山,待会儿你看见她一定会改变主意的,绝对!”然后,她就飞快地跑上楼去。
      高桥介山看着景翳的背影,露出笑容。
      “怎么了?怎么了?”景翳冲进了浴室,本以为张怡安不慎滑倒什么的,没想到……
      “哦,你怎么才来啊。”她背对着景翳坐在浴缸上,正在打沐浴露,“我胳膊短,你能帮我搓一下后背吗?”
      “你叫我上来就是为了让我给你老人家搓背!!!”景翳叫出来的声音已经足够掀翻整个房顶了,睡在楼下的高桥胜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惊醒,她这一吼对叫不起来的胜毅还挺有效。
      “哎呀,我不是够不到嘛。”张怡安的笑容好像都僵在了脸上,然后她拿着毛巾递给景翳。
      景翳生气地接过毛巾,上前使劲儿地搓了她后背一下,疼得张怡安直皱眉头。
      “轻点!”她叫道。
      景翳白了眼她,这才以正常得力度上下搓起她光滑得连毛孔都看不到得脊背,“你到底是来这儿干什么来的?”
      张怡安听景翳的声音柔和了许多,这才说实话,“打工。”
      “打工?你们学校要你们到日本来打工?这代价也太高了吧。”
      “不是我们学校,我们那个破学校哪那么开放啊,我自己来的。”
      景翳的手停了一下,随后她突然拿毛巾照着张怡安的后背就挥了一下,力道不重,但还是留下了一道红色的痕迹,“你逃学来的日本?!”
      “是退学。”她小小的声音柔弱地纠正说。
      景翳气得把毛巾扔给了她,愤怒地高声说:“你去年的高考白考了吗?!啊?当时你那么拼命,考了一个那么好的大学,现在又退学跑出来瞎胡闹,你对自己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我就是因为对自己负责任才选择来日本的,中国的教育一直有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真正有用的不是知识,是工作经验。”
      “你别拿中国教育说事,那么多人都是这么走过来的,怎么就你不行?!”
      “你也别说我,你自己当年考试的时候不是也在忙自己的事,别现在逃离应试教育的魔爪后再来对我说教!”
      景翳立即盯住她的脸,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张怡安亦回视,视着她脸上的怒色和她眼里如同海浪般汹涌的愤怒。
      对视了好一会儿,景翳才开口:“你真的什么都不懂。”话落,她就转身走出了浴室,温热地水还从水龙头里源源不断地流出,蒸汽一点一点地升至房顶,张怡安坐在浴缸边,被景翳刚才的那句话弄失了神,她心里清楚景翳的性格,但凡她觉得自己有一丁点是对的,她一定会毫不迟疑地支持自己。是不是自己这次真的完完全全地错了?浴室里温暖的黄色灯光从张怡安的头顶上落下来,她沐浴在这样美的光里,整个人也变得异常迷人,她侧脸的轮廓带着光亮,这让她有种虔诚奉献的感觉,神圣极了。随后,水蒸发吸走了她身体的热量,她才又把自己整个埋进水里,她在水里睁开眼睛,向上看着因水而略微变形的四周,静静地思考。
      “你刚才瞎叫什么?”胜毅打着哈欠走出自己的房间,碰巧看到景翳从楼上下来,遂问道,“没想到你嗓门这么大。”
      “抱歉啊,天生的。”她阴着脸说道,面无表情,但眼神却冷得像一道凉水泼到胜毅的脸上。
      他无法承受她的直视地皱起眉头,“干嘛呀,我说什么了。”
      她没再理他,径直走进厨房,高桥介山已经在帮着做晚饭了,今天多了一张嘴,就更要抓紧了,可刚才张怡安说的事还让她耿耿于怀,完全没有心情干活。
      “生气了?”高桥介山温柔地问她。
      她点点头,动手解着他身上的围裙,“我来吧。”
      他抓住她的手,又重新系好围裙,“去休息一会儿再来帮我吧,你现在的心情,待会儿会把房子点着的。”
      头一次听他开自己玩笑,景翳笑了,她总是面对他什么气都消了,“你真是对我不放心啊。”说着,她伸手拉开冰箱的门,凑过去看有什么还可以用的食材,然后她的眼神飘向一个透明的塑料袋。什么东西?边想,她好奇地抓起了那个塑料袋,“啊!”
      一声可怕的尖叫几乎穿透了所有房门。
      “这。”景翳惊地语无伦次,“谁,是谁往冰箱里放乌龟的?!”
      高桥介山总是在这种时候表现出他的冷静,他走过去看着那塑料袋里的东西,一只很小的观赏乌龟,但早就因为低温而死掉了。
      “那,好像是我放的。”胜毅不好意思地走进来,苦恼地挠挠自己的头发,他干笑着说,“我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卖乌龟的就买了一只,回来,就不知道扔在哪儿了,呵呵。”
      景翳和介山面面相觑,不久厨房又爆发出一阵笑声,就连从不大笑喧哗的介山都笑得非常开心,就这样放肆取笑了好一会儿,众人才看到站在厨房外得张怡安,她刚才被胜毅挡在了身后,才没被发觉,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背后,及腰的长度,总让她在不了解她的人面前显得温柔淑女,不过实际与表面实在相差太远。
      “我朋友。”景翳叨咕了一句,低着头,一副爱搭不惜理的模样,“疯女人一个。”
      张怡安走来,景翳本以为她不懂日语,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会向自己寻求帮助,但她的举止,表情,却是出乎意料的从容,而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日语更是令在日本呆了一年的景翳无地自容,那种日本姑娘经典的超嗲发音,她竟能学得一丝不差,标准而且地道,景翳内心很不爽地盯着张怡安,见她看到胜毅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得面如桃花,心花怒放,和他说话的语气就像是遇见了多年没见的青梅竹马一样,疯女人说到底还是女人,见了英俊男人就矜持了起来,拿出自己那种可爱的外壳,引起男人们的好感,而张怡安再见到高桥介山时,她整个人彻头彻尾地安静了下来,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活像认真的好学生一样,意识完全被他的面容占有。
      “喂!”景翳觉得她直勾勾的眼神十分给自己丢人,赶紧将她推出了厨房。
      “他就是你家半仙?”张怡安死命地抓着景翳的袖子,激动地问道。
      “是啊。”
      “天啊!”景翳都能看到从她眼里冒出来的朵朵粉红色盛开的桃花,“他简直,简直就像从城堡里走出来的王子。喂,不行。”她赶着说,“以后可不能管他叫半仙了,要叫王子才行啊。”
      景翳无奈地叹了口气:“是我家王子。”
      “什么你家我家的,咱俩是一家的,你说对不对啊,老婆。”
      “喂,谁跟你是一家的,再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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