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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意想不到的比赛 现在景翳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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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景翳可没有功夫关心什么学校里盛传的鬼故事了,她现在思绪如麻,上次在质疑面前她眼里的从容精炼,如今换做了踌躇和担心,以她的个性,既然有人硬要自己比赛,那么这就非赢不可,大概不赢对不起自己的信仰,而这一次,她深知自己不能赢,赢了,羽柴雪枝一定会咬定自己认识高桥介山,而这种事情又是简简单单的一打听便事实明了,这样的话,剩下的这一个月她要怎样面对她?
看来这次是非输不可了。景翳仰卧在宿舍的硬板床上,心里默想着。既然没有认识的人,输一次也没有太大关系。
晚上,羽柴雪枝没有像平常那样回来,房间里只留景翳一个人,白色的灯照在同样白色的墙上,显得格外冷清。
景翳一有心事一定会和张怡安说,今天尤其孤独,尤其烦躁,就也不例外。放在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还充着电就被她拔了下来,然后景翳像坐炕头一样,盘起腿来坐在床上,碰巧的是今晚张怡安也在线,□□就正好宣泄了她的感情,她们聊着,景翳甚至想冲动地叫嚷,显然她觉得羽柴雪枝无理取闹,自己本不该为了讨好她故意输掉比赛。
“谁让你想和人家做朋友的?”张怡安反而觉得她是在自讨苦吃,“要是我这个暴脾气,我一定一开始就告诉她我是高桥介山的现任女朋友,你滚远点。”
“日语里没有滚这个字。”景翳开了个玩笑说道,“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能主动上前和别人搭讪的人,在你真正认识我之前,你不也觉得我是个冷漠的人吗?”
“是啊,谁知道熟了以后是个神经病。”
她笑了笑,心里却苦水泛滥,“说真的,羽柴雪枝真的很漂亮,如果没有我的存在,我还可以说介山的眼光非常好,可是我这样的,到现在我都很奇怪介山是怎么看上我的。”
“别介意外表,你是心灵美。”
“你骂我!”景翳觉得漂亮的女孩会直接被表扬为漂亮,而差一点的别人会夸气质好,只有最难看的女生才会被说成是心灵美。
“我说真的。”张怡安脸上一派正气,“那个什么羽柴长什么样?真的很漂亮吗?”
“千真万确。”
“你有她照片吗?”
于是景翳从c盘中的文件夹里挑了一张两人在埃菲尔铁塔的合照,发给了张怡安,发送成功后,她还在后面追问了一句,“你不觉得她的眼睛看起来出来漂亮还很熟悉吗?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你能看出是哪个港台明星的眼睛吗?”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张怡安就回给了景翳,“笨蛋,你木脑壳吗?!”
“什么啊?到底像谁啊?”
她还以为张怡安会说是蔡依林或是孙燕姿之类的,出乎意料的是,她说:“笨蛋!那是你的眼睛,你们俩的眼睛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景翳看完,震惊地翻出照片,以严肃谨慎的目光对比自己和羽柴雪枝的眼睛,随后,她感觉整个人都失去了知觉,虽然她的目光还继续停留在相片上,但心中却是一片空白,“这样就能说通了。”她不安地喃喃自语,“这样就可以明白为什么介山会看上我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是这样的怡安,如果不是这样,他一个公子哥怎么可能能看上我这个不务正业的平凡人?你觉得我哪一点配得上他?你觉得我凭什么和他在一起?!”她在屏幕前歇斯底里地喊着,显得心神不宁。
“凭你是个好女孩,翳,你们有相像的地方只是一种巧合。”
“我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我和她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这不可能是简单的巧合,我只是羽柴雪枝的替代品罢了。”
张怡安安静了一会儿,淡淡地说:“如果你相信高桥介山,你就应该相信他爱你不是因为你的这双眼睛,世界上没有谁是谁的替代品,你只是太敏感了,在这种事上疑心太重。”
“我不和你说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话落,她就一把合上了电脑。
景翳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原先的坐姿,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看似冰冷的墙壁,以前自以为是实力和努力赢得了高桥介山的爱的想法如梦一般绝迹,一想起羽柴雪枝那张清晰,敏锐,匀净的脸,她的心就是一阵抽搐,她茫然地盯着空气,灵魂忧郁悲伤,枕边的手表的轻轻的滴答声立刻就填满了漫长的寂静。
“翳!”这时,羽柴雪枝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回来,她脱下她优雅的驼绒大衣说道,“我找到一辆和我的车马力差不多的车子,如果你开着顺手,我们后天晚上就可以比赛。”
她看着羽柴雪枝的模样,忧郁之情更浓了,她没有答话,也没有表现出厌恶,似乎对人间发生的一切都无动于衷。
现在她只想赢,无论如何她也要赢这次比赛!
比赛的时间定在后天晚上十一点,地点就在羽柴家前的公路上,大概是跑上三圈,本来景翳对这种没有坡度,没有攻击性的发夹弯的赛道信心满满,但意外的是羽柴为她找来的车子是Evo,这下可使她万分为难,景翳平时早就习惯了前置后驱的车子,而Evo是四轮驱动,开起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而更苦恼的是她也从没学过四轮驱动的攻弯跑法,这可让她心里不由得顿生一种不安。
但比赛接下了,就没有理由不应战,而战则必胜!“就临时抱佛脚一次吧。”她思虑着,拨通了远在日本前桥市的教练阿启的电话,“阿启吗?我想让你教我4WD车的跑法。”
景翳没有那么高的领悟力,她的速度是纯粹不停的练习造就的,她自己也深知这一点,现在在所有情况都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她能做的就是尽量理解,勇敢面对。
如果想着赢比赛,就会赢不了吧。她的心里不住地打鼓。但这场比赛我必须赢,不然,我就连最后的一点优势都没有了。
十点后的郊外道路上静悄悄的,路边的幽幽灯光照亮着投下黑影的景物,四周没有人,唯有路上并排停好等待出发的两辆跑车和面对面说着比赛规则的两个人。羽柴雪枝面带微笑,大概自信满满,相对的,景翳则是静静不语,时而颔首表示清楚认同,她的侧脸在灯光下黑白分明,看上去好像有些棱角,那微微突出的颧骨,像是要将人距之千里之外。
“希望翳可以认真对待这场比赛,让我看到你真正的实力。”羽柴雪枝边说,边脱下她的外套递给羽柴知久平。车子跑起来的时候,引擎和涡轮产生的热量会让车里温暖得像开了空调一样,而夏天时,就会变成一种煎熬,对此景翳深有体会。
此时,景翳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轻动双唇,轻描淡写地说:“我尽我所能,不过羽柴前辈不要抱太大希望。”
秋天的风吹了过来,坐在车里可以听到车窗外呜呜的声响,道旁的树木被吹向一个方向,像是女孩飘舞起来的黑色裙摆。
景翳感受着车子陌生的触感,她的右手滑过方向盘,上面渐渐留下了她的体温,她凝视着前方和不远处的高速弯角,简单想了想教练的话,眼里闪动出一种犀利而又无奈的淡淡的光。
随着羽柴知久平举起右胳膊又放下,比赛开始。
景翳大脚踩下油门,两车同时冲出了起始点。
Evo的马力显然很足,在开始的较长一段直线中,景翳很快就领先了羽柴雪枝,跑到了前面,而这正是景翳想要的,无论在何处比赛,她一直按照职业赛车手来要求自己,她不懂战术,她只知道不断向前,所以她习惯于在比赛开始后就将对手超越,然后再抛离对手,最后赢得比赛,而在日本的山路上跑之所以要跟在别人后面,是因为她始终不能克服内心对山路的崎岖和高度带来的恐惧感,只能靠着对手对于道路的熟悉和对山道的麻木感,紧紧跟在后面,到了山脚下她认为安全一些的地方,她才找机会趴头,而这也无形中形成一种战术,跑在后面的她,永远体会不到被像鬼魅一样追赶的压迫感。
我不会手软的。在顺利地攻下第一个弯后,景翳思忖,眉头微蹙,面露些许凶狠之色。一握方向盘,她就会变成另一个人,灵魂也随着车子的咆哮声炽热地燃烧。
Evo和Eclipse在第三个弯后拉开了一定距离,并持续保持着,既没缩小也没加大。
景翳瞟了眼后视镜后决定开始认真跑自己的,然后她右脚踩紧油门,再一次加快节奏。
“好快!”羽柴雪枝在后面和她的车一起搏斗着,光是跟着前面的车已经让她感觉异常吃力,“原来在日本,除了介山,还没有谁能比我更快,但如果是介山比赛,现在应该不会和我一样陷入苦战吧。”
前方即将迎来的是赛程中为数不多的超低速弯,Evo在入弯前加速,车头对准了弯顶点稍稍甩尾滑行进弯,滑过弯顶点后,景翳又踩紧了油门,直线出弯。这是4WD Drift,景翳在比赛前向教练请教的四驱车发夹弯跑法,今晚是第一次尝试,没想到居然成功了,喜出望外的当儿,景翳觉得这种滑行方式很像FR车种在狭窄的弯道处操作的Straight Drift,这样倒是给了她一些熟练感。说实在的,在赛场上是很忌讳以漂移过弯的,而面对超低速弯,显然只有甩尾才会让车速无论在入弯还是出弯都具有优势,平时训练,她就也不得不再练就一种本来属于表演赛的技巧。
这是个好的开始。景翳握着方向盘,嘴角现出一丝骄傲的微笑。看我怎样在一圈之内把你完全抛离。
排气管的声音能够使人的热情无与伦比的高涨,车子高速地跑过街道,带起街边刚刚掉落的树叶,令黄色和红色的叶片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又是一圈。
跑完第一圈。羽柴知久平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和景翳拉开的差距,他能够真切地感觉到这次对手强大的实力,而这样的速度很难让人想到坐在车子里的是一个比自己妹妹年龄还要小的女孩。就像是藤原拓海。他不禁想起很久之前日本曾经热播的一部动漫,这种感觉,非常之像啊。
如果景翳知道有人能把自己比作藤原拓海,她一定打心眼儿里欢喜,在不懂赛车理论之前,她一直认为藤原拓海的功夫不过是一种表演杂技的小伎俩罢了,但在真的亲身实践过后,她才觉得藤原拓海的技术高得实在不真实,这种人世界上应该是不存在的,他所创造的纪录和神风式的跑法只是一个传说。
Evo逐渐把和Eclipse的距离,拉到了50m以上,这样看来,比赛的结果大概是板上钉钉了。
赛程进入最后一圈。
景翳怀着必胜的心态,心里异常信任身下的车子,她不能否认,Evo的的确确是一辆性能优秀兼具跑车功能的房车。
已经是最后一段路了,你已经没有机会再超车了。
倒数第二个弯是一个十字路口,前两圈景翳都赶上绿灯,这一次竟然赶了个红灯!
只要没有车,闯个红灯也没什么关系。她想着,脚下又将油门踩得更深了。
可很多事情并不永远都和你想像得一样。在离路口还剩几米的时候,景翳惊愕地发现,旁边路口有一辆对头车!她不觉深吸了一口气,立即踩下刹车,Evo十分听话地停在了斑马线前,这时她能感觉到后面的车灯照进了自己的车内,她觉得这白色刺眼的灯光就像一场经久不息的狂风暴雨向她袭来,她看向后视镜,发现身后的Eclipse径直驶了过来,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她疯了吗?!景翳不能理解地看着白色的Eclipse像一道光,以完美的曲线从她的眼前跑过,更是从后面一丝不差地滑过前面横向驶来的对头车,而景翳还不敢相信地停在那里。
这下完了。景翳踩下油门,马力全开地追赶,可脑中则是一片空白。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吧。
“景翳,你真的很快,可是为什么……"
“你赢了啊。”景翳微笑着打断羽柴雪枝的话,“公路本来就是这样,不到最后一刻,胜负都很难说。”她不觉中,抬头看了看天边圆润的明月,心中有种解脱后的安心和畅快,“我思考了很久赛车带给我的意义,我对速度没有太大的追求,我只是像追寻信仰一样,跑在属于我自己的路上,想明白了,赛车真的与输赢无关,我只是想在速度中感觉到我自己真正存在过。”说完,她淡淡地笑起来,月光下,是她不再对羽柴雪枝掩饰的骄傲的、善感的面影。